《妖知记》庇天寒

3、最好不过初相识（2） 司空景的举

　　司空景的举动让粉衣少女感到很委屈也很生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长得这样好看的人类为什么会这样的残忍。是她救了他啊，可他刚才是想要杀她的吧。
　　虽然如果刚才他真的一把把她掐死了，等她再次活过来的时候她也是会杀了他的。
　　真的不是她记仇。
　　而是有一只长相妖孽，自诩风流的狐狸跟她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他还跟她说过什么做妖就得知恩图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呀。什么以德报怨最是要不得呀。什么对坏人就应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呀。还有这世间的雄性除了本大爷，你全都不要相信什么的。
　　总之他还说过好多好多，多得她记都记不过来了。
　　说起那只妖孽狐狸，以前总是有事没事就来破她布下的结界破着玩，拉着她唠唠叨叨的扯些有的没得，最近却不见他的人影了。要不是有了大白陪着自己，她还真怕自己会不习惯。
　　记得妖孽狐狸有一次说漏了嘴，说他的哥哥玄晴想要脱离狐族，去人间建立新的王朝，如果他的哥哥玄晴真要固执如此，一意孤行，他作为狐族之王自然不得不出面制止，到时免不了殊死相博，恶战一场。
　　而这是他最不愿看到发生的事情，却也不是凭他一人的意志就可以改变的事情。
　　那天她和他并肩坐在她家的房顶上，头顶上的星辰闪烁，月亮又大又圆又亮，皎洁的月光缓缓流泻，周围很静谧也很安详。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好看的俊脸上敛去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隐隐的露出担忧来。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认真起来的样子。
　　想到这里，粉衣少女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那只妖孽狐狸不会是……和他的哥哥打架，被他的哥哥给杀死了吧？！
　　蹲在地上捡无饥果的动作也随之一滞。
　　不会的。不会的。
　　粉衣少女很快反应过来使劲地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脑袋里驱逐。
　　妖孽狐狸身上有她的血隐，如果他死了的话，她应该会有感应才对。而她没有，所以结论是那只妖孽狐狸还活着。
　　妖孽就是妖孽，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呢！
　　思及此，粉衣少女才又快活起来，连带忘了刚才的不愉快，捡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无饥果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粉衣少女将地上的果子都捡到篮子里站起身来，她分明采了五十颗果子啊，怎么，少了一个？
　　她疑惑着将篮子放到桌子上，转身发现司空景负手倚在门框上，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哼！看什么看？要不是今天天色渐晚，结界非破不开，我一定要把你送走不可。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以怨报德的人类，我才不会救你呢。她在心里恨恨的想。
　　司空景看着眼前气鼓鼓拿眼瞪着自己的小人儿，在心底暗暗比划了一下，她大概这么高？这么高？能与他的肩膀齐平吗？
　　他猜想着，身后握了果子的手不自觉紧了又紧。从她停止咳嗽，无视他，不理他，自顾自的蹲在地上一个一个的往篮子里捡果子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她。
　　常年累月生活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让他养成了的察言观色的好习惯。如若不然，他这条命，恐怕早已死了数百数千次，命丧黄泉久矣。
　　他看着她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抿嘴蹙眉，时而陷入沉思，时而低眉婉转，这样灵动多变的表情，除去她，至今他只在一人身上见到过。那人便是安闲卿，他过命的兄弟，也是这个世上至今为止他唯一能够信得过的人。
　　可是闲卿是个男儿，他生气的时候脑袋上着了火会冒烟一样，他笑的时候咧着嘴露出虎牙来傻兮兮的，不同他的，她生气了会咬着牙，清秀的眉头紧锁，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会浮现浅浅的梨窝，眼角那颗红色的泪痣也在笑着一样，会笑得他的心里痒痒的，很奇怪。
　　这世间怎么还会有这么奇怪的小人儿？他离开的时候也把她带走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所以他问。想要带她回他的安闲王府，他总得先知道她的名字不是吗。
　　他从不允许不明身份者活着进入他的府中。
　　死人另当别论。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粉衣少女只瞪着他看，他便固执的再问一遍。
　　要知道这已经是他对她最大的恩赐了，换作旁人，或许他早已在他没问完第一遍之前就已经成为他脚下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了。
　　旁人忌惮他，从来都是在他还没开口之前就自报家门的。
　　“那你又叫什么名字？”这次粉衣少女总算是说话了，只不过却是不答反问。
　　倒不是她小气不愿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妖孽狐狸说过，大丈夫做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一日叫妖知终生叫妖知，只不过妖孽狐狸还说过，她的名字本身于她而言就是个祸端，所以不能轻易诉之于人。
　　司空景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她会反问他的名字。从来没有人敢反问于他。他的目光闪了闪，内心已如波涛翻涌起伏，面上却仍旧是面无表情，道，“寒衣。你叫什么名字？”
　　寒衣，吗？好生奇怪的名字。不过这个家伙是以为我会和他等价交换，以为他告诉我自己的名字我就会告诉他我的名字吗？
　　看上去这么凶，这么精明的一个人，竟原来是个傻子吗？
　　谁说了要跟你等价交换啊，笨蛋。粉衣少女得意的像看傻瓜一样看着司空景抿着嘴偷笑起来。
　　嗯，她家的小兔子还在闹别扭，不愿意回家呢，她得出去把它拎回来。
　　走到门口就被司空景长腿一横给拦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抵挡了她去路的长腿，抬头皱眉看他，干什么？
　　还有，她定睛一看，他手上拿着的不是她的无饥果吗？
　　“你手里的无饥果是我的，”妖知试图跟他讲道理，指着他手里那个青色的菱形小果子道，“你应该把它还给我才对。”
　　司空景这才有些慌乱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果子一眼，他刚才一伸腿就忘了手，现在想要再把手收回去好像是不可能了。不过这个奇怪的果子叫无饥果吗？
　　再看她一脸紧张的模样，他想都没多想，顺势把长腿一收，凭借身高优势把手举得老高，分明是不愿还给她了？
　　她见讲道理看来是行不通了。妖孽狐狸说过，做任何事都应先礼后兵。现在她已经跟他讲过道理了，是他不听的，那就不要怪她硬抢了。
　　“是我的，快还给我。”她喊着埋头冲过去就要去抢，却被司空景一把死死按住。
　　司空景一手拿着果子高高举起，一手伸直将她的小脑袋死死按住，将她隔绝在与他一臂之遥的地方。她便伸了短胳膊短腿不停的扑腾着踢打，气急败坏的想要打他，嘴里还不停的喊着，“是我的无饥果，你快还给我，你这个大坏蛋……”却因为手脚都太短了，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显得有些可爱又好笑。
　　他不由轻笑出声，“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还给你。”
　　那时候的司空景还不知道自己褪去了战衣铠甲，只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衣，固执别扭的样子像极了普通平凡的十五六岁少年。
　　他一直倾羡的普通平凡的十五六岁少年。
　　“不给就算了。”反正打死她也是不会告诉他她叫妖知的。说着妖知就趁机跑了出去，还是找她家的小兔子比较重要。个把无饥果算什么，他若喜欢，那就送给他好了，反正密林深处多得是。
　　司空景看着跑远的那袭粉色倩影，收回突然无处施力的左手和高高举起的右手，看了一眼手中的无饥果，笑而不自知。片刻过后，他将那枚无饥果小心的收入怀中，追了出去。
　　走在她的身侧，强敛声色，语气生硬的问，“你要去做什么？我帮你。”
　　不要以为你说要帮我，我就会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妖知停下脚步，三两步就转过身来，看着司空景态度很是坚决的说，“我是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妖知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妖知自己整个人都愣了。她是不是似乎仿佛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难道她不该是说的前一句，心里想的是后一句吗？为什么她耳朵听到的却不一样？
　　若不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就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