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张珂嗣蔚

31、拉近距离（1） 圣诞节就要

　　圣诞节就要到了。
　　当我走在喧嚣的大街上，看见几乎所有店铺的外面都摆上了一棵很大很大的圣诞树，圣诞树上挂着各种模型玩具，缠满了霓虹灯，一到晚上就闪闪发亮。有些有钱的店铺外面还摆了个会唱歌的圣老人，那圣诞老人拿着一个小号，扭动着屁股，音乐从他内部的机器中放出来，但隔的远了，还真让人以为是他唱的一般。
　　我拎着一些刚刚买的热乎乎的包子，往医院走。
　　苏白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够出院。我因为愧疚便自动申请负责苏白每天的三顿饭，我的生活变得充实而忙碌。
　　苏白这家伙，最喜欢吃的竟然是中国的传统食物包子！这给我的送饭工作着实减轻了不少的压力。因为包子不需要我亲自下厨去做，还有包子铺满大街都是，根本不需要费尽脑汁去找。
　　此时已经是日落时分，尽管还有些许的太阳光洒在大地上，但是很多的店铺都已经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像是冬日的炉壁里的火。在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的透亮的橱窗上闪烁着。
　　我感到一丝莫名的温暖。
　　到了医院，还没进病房就听见苏白的喊叫声，这一个月来，他受了不少苦。每天三顿饭之前要打针，不是输液，是脱了裤子打屁股的那一种。小时候常常看见孩子们被被这种打针方式折磨得嚎啕大哭，甚至有的产生了医院恐惧症。我从小身体结实，没有受过这种罪，可是那凄厉的惨叫声却告诉了我这其中的痛苦。
　　几个护士推着装医疗器具的小车出来，冲我礼貌地微笑，我还她们以同样礼貌的笑容，推门进去。
　　苏白不安地在床上扭动着，应该是刚刚打了针，难受，所以坐立不安。他的眼睛里挂着泪水，委屈得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但他一见到我，马上就笑起来了，他近乎欢呼雀跃道，太好了！如虎你来了！我有包子吃了！
　　我点头，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我打开抽屉取筷子，苏白的手伸过来要抓包子。我拿筷子重重敲了一下他的手背一下，苏白惨痛地叫一声，立马缩了手。
　　不许用手拿！我瞪他。
　　苏白一脸委屈，用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炸也不眨地望着我，可还是点头。
　　我的手拂过他的头发，把他额头前的刘海弄到脑后去，我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柔声道，等我洗筷子回来再吃，手太脏了。
　　我起身，苏白突然拉住我的手，他主动弄起刘海，闭上眼，在那里等我。
　　我笑了，只得俯身亲他一口，然后再离开。
　　合上门的刹那，我看见苏白的眼睛没有盯着包子而是炯炯有神地望着我，目送着我离开，我故作严肃道，不许偷吃哦！小心我打你屁股！
　　苏白痛苦地嚎叫，在床上打滚。
　　晚上，苏白照例把床分一半给我，我躺在他身边，他用胳膊搂住我，我问他，医生说了吗，什么时候能出院？
　　苏白狡黠地笑着道，我问了，不过告诉你是有条件的。
　　我扭头看苏白，他侧着脸示意我亲他。
　　我轻轻拍着他的脸道，你还亲上瘾了啊，快说！要不然以后就没有包子吃了！
　　苏白立马求饶道，好好，我说，医生说我十二月二十五号能出院。
　　我惊喜道，正好是圣诞节那天？
　　苏白笑着点头。
　　我道，那真的是太好了，我们就可以叫上薇薇还有陆铭一起去逛街了，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好像失踪了似的......
　　苏白道，如虎，其实我……
　　他望着我，近乎渴求的目光。
　　我道，怎么了？
　　苏白道，这个圣诞节我想和你一起过。我是说，就我们两个人。
　　我愣了愣，望着苏白无辜的眼睛，像是一个玻璃球，我点头答应他。
　　苏白在圣诞节那天出院了，我去医院接他，我答应和他过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圣诞节。苏白让人帮他把行李弄回家去，把车送过来，然后他要开车和我出去溜达。
　　不知道苏白这样没有车的形象保持多久了，在记忆中扩散开的是他坐校车、挤公交还有以恣意的姿态漫步在学校校园里面或者跑步赶着去上课的样子。这就是改变吗？为了我而有的改变吗？突然想起第一天看见苏白的时候，他那个富家公子的形象，而现在的他，看起来仿佛是个普通人。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接纳起苏白来了。但是那种横亘在我和他之间的隔膜还是存在的，就算苏白为了我抛弃他华丽的外衣，可我仍能看见那个曾经和我有着天壤之别的苏白的若影若线的影子。
　　苏白打开车窗，冷风呼呼地刮进来，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但他却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那状态，好像打满鸡血的摇滚歌手。
　　苏白！我道，你的病刚刚好，这么肆无忌惮地吹冷风，小心又住进去！
　　苏白赶紧关了窗户，看来他有些恐惧医院了。我望着他孩子一样天真的脸，那害怕的神色浅浅的挂着。
　　我们去哪？我问。
　　中央商城。素白说。
　　干什么去？
　　逛街，还有......今天是圣诞节，那里的晚上会很漂亮！
　　苏白一路上跟我说着这几天住院的护士。哪些对他好，哪些对他不好，他就像小孩子一样记得一清二楚。苏白说到那些凶巴巴的护士给他打针的时候，脸上痛苦的表情就好像生吞了一斤黄连一样。
　　苏白道，如虎，你不知道，我再也不要住院了，我感觉的屁股都要自杀了！
　　我笑，可是随即又悲伤起来。我想到是因为我的缘故造成了苏白的痛苦，可是苏白从来没有抱怨过我。他不是故意压制住内心的愤怒而装出一副不怪我的样子，像那些庸俗的世人一样却在心里早已把我骂了千遍万遍。苏白是真的不在乎，他不在乎因为我而带给他的种种非难，他甚至不在乎自己已经承受的痛苦。
　　这样的苏白，让我觉得高贵，就像玻璃橱窗里摆放的精致的花。
　　苏白知道他让我难过了，他不再说话，他的手不知不觉中伸过来，悄悄握住了我的手，他用力捏捏我手心的肉，我抬头看他，他露出一个傻呵呵的笑容，我跟着他笑起来。
　　到了。苏白说。
　　竟没想到，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恍如白昼一样的世界！
　　霓虹灯装点着高楼的每一个角落，闪着五颜六色的光。中央大厦门口的喷泉，随着音乐跳动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伫立在广场的正中央。圣诞树上挂满了铃铛，小礼盒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偶。广场外缘布满了鲜花和气球。有很多很多的人，他们不是为了购物而来，就是因为圣诞节的原因而聚在一起，他们有的在跳舞，有的在拍照，有的漫无目的地闲逛，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或者一些小零食，有的在奔跑，嬉戏，在人群中传来穿去。
　　我们也过去吧！苏白拉着我的手往广场奔去。
　　我还从来来过这里，我一直以为这里是只属于富人的购物场所。我说。
　　苏白道，不要说什么富人不富人的，大家活在这个世界上，快乐，幸福还有自由是属于每一个人的！
　　我突然有些感动。这就是苏白的世界吗？一个干净的，没有任何偏见的世界！一个我和他是绝对平等的世界！
　　你等我一下。苏白说。
　　他跑开了，身子消失在人山人海里，我站在原地等他，不一会他过来，把一杯热气腾腾的饮料递给我道，圣诞节新品饮料，大家都在喝这个，尝尝怎么样？
　　我吸了一口道，嗯，很不错！
　　苏白很开心地笑了，他突然凑过来，亲上我的唇。
　　我愣愣地望着他。
　　苏白……
　　霓虹灯下的少年，像是一个光亮的火球，带着热情，带着希望还有对生活无限的热爱，更重要的是那火球的中心，是对我满满的爱。
　　那一刻，我突然忘掉了自己的一切，自己不满意的长相，家世，外貌，还有许多许多的东西。我的心里只有一个暖洋洋的，满是希望的世界。
　　我知道这就是真正爱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