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张珂嗣蔚

29、转变（3） 病房内，几

　　病房内，几个护士重新把针插进苏白的血管里，鲜血马上流入导管中，这一次比第一次插进去的时候要多很多，疼痛也是刚才的几倍。
　　薇薇坐在苏白床边，握着苏白肿着的手，轻轻地帮他按摩着。
　　苏白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看不见任何的光亮，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薇薇，谢谢你，我没事的。
　　薇薇捶了苏白胸口一下，很生气道，苏白，你真笨！你难道都不知道照顾自己一下吗？！我知道你喜欢如虎，可是你也要理智一些！要不是因为你一意孤行穿上那件涤纶的衣服，怎么会住院！我们怎么会这么担心你！如果你不胡闹，怎么会让针挪了位置！很疼吧！疼死你算了！
　　苏白的眼泪落下来，他道，薇薇，对不起。
　　薇薇抬起头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苏白道，薇薇，我知道......你的心，可是我对你......只是......
　　薇薇让自己强行露出一个笑容道，没事的，苏白。
　　苏白点头道，谢谢你，薇薇，可我就是个废物，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喜欢一个女孩，可是我却没有办法让她明白我的心。现在倒好了，如虎不仅不喜欢我，还讨厌我了。不过也不要紧了，如虎有喜欢的人了，我怎么还会有希望呢......
　　薇薇愣了道，如虎有喜欢的人？她告诉你的？
　　苏白摇头，但是他道，她没有亲口告诉我，但是她在梦中叫过他的名字，好像叫金名，我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薇薇道，金名？你确定？
　　苏白点头。
　　金名？金名？不就是铭吗？铭？铭？难道是陆铭？
　　记得高中的时候，有很多女生喜欢陆铭，她们常常在班里谈论他，但是又怕被别人看出来，于是便用"金名"来代替"陆铭"。
　　薇薇的心突然一沉。
　　苏白道，怎么了，薇薇？
　　薇薇摸着苏白的头道，你是不是很想和如虎在一起？
　　苏白困惑地望着薇薇，点头。
　　薇薇骗道，你放心吧，金名不是一个人名，只是个衣服牌子的名字，那是如虎最喜欢的衣服牌子！
　　苏白的眼里突然闪了光，他兴奋道，真的吗？如虎她没有喜欢的人？
　　苏白又低下头去道，可是就算这样又能怎么样呢，如虎她讨厌我了。
　　薇薇道，你放心吧，如虎只是说着气话呢，你对她那么好，她不会讨厌你的！
　　苏白甜甜地笑了，他就像是个孩子，很容易被说服。
　　薇薇看着他，有些想哭。
　　如果，这个男孩喜欢的人是她，那该有多好，她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他幸福！她一定会好好爱他！好好疼他！
　　可是这世间最悲的不过一个"若"字，我们总在奢望，若是这样，那样该有多好。
　　可是从来没有如果存在。
　　薇薇知道，不管她奢求再多，这个男孩终究不会爱她，与其争着去得到他，不如想方设法让他幸福。
　　我没有回寝室，躲在学校后院里发愣，这里空无一人，除了薇薇，没人还知道片梧桐树林里还有一座破亭子。就算这亭子再破我也愿意呆在这里！毕竟这里没有其他人！不会有人责怪我的过错！不会有人指责我的低贱！
　　冷风呼呼地吹着，吹干了我的眼泪，像是刀一样刮着我的脸。我听见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迎着月光，看见了薇薇。我准备离开，薇薇叫住了我。她央求一般的声音传来，我们聊一会。
　　我失落地低着头说，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我不该和你做朋友，不该和苏白还有陆铭做朋友。拜托你，放过我吧，我从今以后都不会打扰你们了。
　　薇薇的手拉住了我的胳膊，她的眼里闪烁着捉摸不透的光，她说，如虎，你误解我们了。
　　误解？我冷笑，眼泪落下来，我冲薇薇大叫道，是我误解了你们还是总算看清了你们的本质！今天陆铭口口声声地告诉我说我不配做苏白的朋友！是啊！我不配做苏白的朋友！不配做你们的朋友！你们三个那么优秀，而我呢，我只是个没有出身，没有长相，没有身材的平凡人！我哪里有资格和你们在一起！
　　薇薇低声道，如虎，你的想法太绝对了。如果我不把你当朋友，怎么会搬出来和你住？怎么会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快乐？如果苏白不把你当朋友，他怎么会救你？怎么会喜欢和你一起去买衣服？
　　我道，是啊，你们把我当朋友，所以你会抛弃我搬出去住，所以苏白会不告诉我他对涤纶过敏的事实......
　　薇薇低下头。
　　我道，怎么，哑口无言了？薇薇，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我真的不适合做你们的朋友！
　　薇薇道，不！不是这样的！
　　我道，那是怎样的呢？
　　豆大的汗珠从薇薇额头上涌出。她要怎么说呢？她的脑海里涌出苏白那张满是期望的脸，不管如何，一定不能让苏白失望！
　　薇薇道，如虎，你之所以会这么绝对地想事情是因为陆铭吧？
　　我一愣。
　　薇薇道，陆铭他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有他的理由！
　　我艰难开口道，陆铭能有什么理由？
　　薇薇道，既然你想知道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你，这是陆铭的秘密，只有我知道......陆铭他......他......是gay。
　　我的身子突然间僵硬了。
　　薇薇继续道，陆铭之所以会他会讨厌你，是因为你让苏白受了伤——他对涤纶过敏，当然他也有错，没有告诉你这一点。陆铭曾经喜欢苏白，可因为苏白不喜欢他而放弃了，不过他还是容不下别人伤害苏白。
　　我的眼泪掉下来。
　　薇薇道，陆铭对所有人都冷冷的，他总是把自己埋得很深，他不想任何人看出这一点。
　　我哽咽着几乎感觉不到喉咙在发声，我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薇薇道，上大学之后，陆铭的父亲去世了，他的心灵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我低着头，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酿跄地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往寝室走。薇薇拉住我。
　　薇薇道，如虎，我知道你喜欢陆铭。
　　我立在那里，我的身子已经不是我的了，根本没办法动弹，我勉强抬起头来看薇薇，她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薇薇道，但是陆铭是不会喜欢上的你，所以......你可不可以试着接受苏白，他真的很喜欢你。
　　我苦笑道，薇薇，你喜欢的人是苏白，你和他才是一对......
　　薇薇摇头道，可是苏白不喜欢我。
　　我道，你怎么知道？
　　薇薇的眼里淌下眼泪。我愣了愣，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道，薇薇，我不喜欢苏白，再说我不会让苏白幸福的，我只能给他带去不幸。
　　薇薇拉起我的手道，不，不是的，你在苏白身边的时候，他很开心，所以只要你试着喜欢他，你就能给他带去快乐，可以吗？
　　喜欢苏白？我想，为什么老天要开这种玩笑？我明明喜欢的是陆铭！可是陆铭！陆铭！陆铭......
　　我将手抽回来，我的身子像是灌了铅一般，我向前走去，慢慢地，向着黑暗走去。我不知道我要走去哪里，我不知道明天迎接我的又是什么。
　　我听见身后一声响，猛地回头，薇薇跪在那里。
　　薇薇，你......为什么......
　　薇薇道，如虎，每一段爱情都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所以，求你，只有你能够给苏白带去幸福......
　　我走过去，扶薇薇站起来，我道，我试试。
　　薇薇站在原地，在我的身子消失在黑暗中之后，她的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薇薇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薇薇哭累了，她起身往回走，在寝室门口，她看见了陆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