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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差别 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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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前的石阶被枯叶均匀覆盖,猛地向四周飘散,形成一个圆形。
两个身着内官服饰的人停在上面,暗暗交谈着。
“这是你要的东西,将它交给莲玉,告诉她今晚动手。”
那内官顿一顿又说道:“倘若失败,大皇子会好好照顾她的家人的。”
另一人没有抬头,只是迅速作揖。然后两人便迅速的隐没在黑暗之中。
不过应答的人是谁已经不重要。席季阮捕捉到一个更重要的消息。莲玉是他三皇子的贴身婢女,那样甜美可爱的女孩子,原来是暗藏祸心的杀手
树后的席季阮,瞪大了眼睛,还没有回过神,重生的第一天,上天就接二连三的给他这样多的打击,他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席季阮一时间只觉得思绪纷乱,难以理清,他早已将刚刚的问题抛诸脑后,只向身前的人摆了摆手,慢慢的朝寝宫走去。
那人还倚靠在树后,只是晚风渐渐吹散了身上温暖的气息。
阿阮上次离他这样近,还是那一年中秋宴后的冬天,阿阮惫懒习武,冬天只愿在屋子里打盹,那一年却突然心血来潮想要练武,无奈根基浅薄,自己只能手把手的教,今日是因那套剑法才撞破一切。如今再想,你我容颜依旧,但却已经是前世今生。
靖和殿。
席季阮盘腿坐在床上,身上只有里衣,粉衣女子跪在床下,将汤盅举过头顶。捏着木案的手指发白。
席季阮看着她,回想前世自己兴冲冲的去寻祁衍,两人在南亭前喝了个烂醉,自己最后怎么回的寝宫都不记得,想来毒也应该是那时下的。
但席季阮不能忍受的是暗害他的竟是他视如亲妹的莲玉,哪怕换成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他都可以接受,佛说因果循环,但席季阮自认自己两世活的问心无愧,没有种下恶因,又为何会尝苦果。
这一世,他要再赌一次。
席季阮慢慢拿起盅,就在他要送到嘴边的一瞬,汤盅被拍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
他赢了。
这一声告诉席季阮,重来一世,真得有所不同。他仿佛觉得再幽暗的天幕下,终于泄露了一丝不甚明显的曙光。
他终于可以沉静了下来,望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女孩,他甚至用手帕轻柔擦拭她的脸。
女孩再也忍不住,伏在席季阮腿上,颤抖的啜泣。
过了一会儿,女孩停了下来,胡乱的抹了抹脸,哑声说:“汤里有毒,具体是什么奴婢不知,奴婢卑贱之身得殿下厚爱已是宠命优渥,只是一家老小受制于人,无奈至此,幸而未铸成大错,奴婢必当以死谢罪。只求殿下救救奴婢一家。”
……
“你下去吧,本宫……,你下去吧。”
寝宫一片寂静,席季阮熄了灯火,拉下床帐。
他静静地坐在床上,闭着眼睛。
“前世莲玉害本宫,今日莲玉救本宫。这大概就是天意弄人。都说时光难返,可纵使流年回溯,经受过的苦楚,却没能留在时间的那一头,时时萦绕,尽日难休。也罢,今日她放过本宫,本宫又何妨成全她一回。”
席季阮从衣襟里摸出个哨子,三短一长的吹了几声,窗外黑影一闪。
“莲玉的一家老小在大皇兄手里,寻个法子救他们出来。”
吩咐完后席季阮便自嘲一笑,前世自己只怕暗卫为自己去寻过些吃食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如今才让他们干点“正事”。
他乱七八糟地想了好多,又恍惚地想到自己死前那天,那满地的鲜血,和城楼下冷峻的身影。
那血是那样多,那样多。
?!
不对,当时阵前全是禁军的人,自己的护卫一个也不见,若是尸体被拖走,血迹也应该有混乱的脱蹭痕迹,可血迹只是一滩一滩。何况还没听说过,打个仗,一方会帮另一方清理战场。
祁衍到底在做什么?
这是他的第二次怀疑,一切该有一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