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泪梦魇》葛深夏

8、蓝球比赛和小也的伤

　　今天上课的时候，卞天宇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出现在我旁边的空位上。
　　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听丝丝说，最近篮球队都很忙，因为马上就要举行全国高校篮球比赛。
　　他的头发剪得更短，小麦色的肌肤泛出健康的光泽，看着我的眼充满兴奋。
　　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的感觉真好，我已经许久不曾这般执着。
　　撑着脑袋，我偏头等着他开口。他倒是被我盯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再看我。
　　我不着痕迹地叹口气，“是不是叫我去看你篮球比赛？”
　　“你怎么知道？”他憨憨地挠挠头，有被人猜中心思的羞赧，“那你会不会来？”
　　“嗯，好啊，我尽量。”我轻笑着点头，其实我对体育比赛没多大兴趣。
　　“如果，我们拿了冠军……”
　　卞天宇突然停住不说了，直直地注视着我，那神情一如那天清晨的校园里我们第一次的正式见面。
　　“如果，我们拿了冠军……”他又重复了遍，“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问得小心翼翼，语气却是坚定的。那一刹那，我恍神了，似乎被什么东西不小心敲了下胸口。
　　初冬的阳光温暖却不炽烈，恰恰迎合了我所需要的暖意。
　　于是，我加深了笑意，眯起眼缓缓地说着，“好啊。”
　　卞天宇激动的从椅子上跳起来，50米冲刺般的奔出教室。全班都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之后丝丝天天像被打散似的，一回寝室就趴倒在床上，嘴上嘟囔着说，“卞天宇他疯了，这杀千刀的疯子。”
　　我颤抖着肩忍住笑出声，愧疚地帮她捶背捏脚，惹得丝丝睁大眼不可思议地怪叫，“依，你这家伙转性啦？！”
　　再之后，一见我回来，丝丝便缠着我兴奋地说着比赛又赢了，说卞天宇有多么多么神勇，我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就连我去洗澡她也不放过聒噪。
　　决赛那天是礼拜六，故意挑了个周末。借于我们学校的名声，决赛场地便设于此。可想而知那天人山人海的场面。
　　前一晚，从宿舍楼前的树丛中跳出的卞天宇再度成功地将我吓出一身薄汗。
　　他又认真的重复了便那句话，得到同样的答案之后，他却没有了那天的反应。只是倾身，轻轻地搂住我，附在我耳边说道，“明天，来看我比赛。”
　　而我却食言了。呆呆地透过医院的玻璃望着窗外，现在比赛应该开始了吧。
　　临开场前，卞天宇打来电话，问我怎么还没到。
　　我只能撒谎我太紧张了，不敢看。
　　他便取笑我说是不是太想做他女朋友才会紧张。
　　我笑着回应被你发笑了哦。
　　于是他自信的给我个响亮的保证合上手机。
　　我很喜欢他每次进球后，冲着我那抹得意的笑，可惜，我却只看了他两场比赛。
　　转身看想躺在病床上“面目全非”的小也，心里就来气：怎么就没把这小屁孩给打死，反正跟他说的话他从来都不听。
　　医生只说有人打了120，等他们去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昏迷在地上。翻出他手机找个个最常联络的人，于是我被叫来了。
　　直到日落，小也才悠悠地转醒。看到站在床边怒视着他的我，瞳孔一阵收缩，木木地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还没死？”我毫不客气地骂他。
　　小也张了张嘴，又颓然合上，他嗓子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心软地叹气，抬起他头喂他喝了两口水，又唤了医生进来检查。
　　医生说还得住院观察两天，我诺诺地点头。等医生走了，才反应过来，我又不是他家里人，听的这么认真干嘛。
　　“小也，哪个是你妈的电话，我打给她。”我把手机举到他眼前。
　　他竟然偏开头看都不看，害得我忍不住对着他额头就是重重一敲。
　　“死小孩，你要是再不乖乖的，我马上扔下你走人。”
　　“你敢！”虽然声音哑哑的，中气倒是不弱。
　　“你看我敢不敢。”
　　我拎起包便走。
　　“楚依一！”
　　小也吼完一阵咳嗽。最终，还是放下了门把上的手。
　　“你叫声姐姐我就留下来。”
　　“哼！”
　　“叫不叫？”
　　小也抿紧嘴不做声，神情恼怒极了。
　　我开门走了出去，这次我是真的走了。
　　等我买了些水果、盒饭回来的时候，看见小也正手忙脚乱的抹着脸。那小子竟然偷偷在哭。
　　“怎么了？怕姐姐真的扔下你走了？”
　　我好笑地抽出张纸巾小心地为他擦拭，却被他一把夺过扔了。
　　“别闹脾气了。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
　　我吃力地扶起他，这次他倒是没顶嘴，默默地吃掉我递给他的任何事物。
　　“好了，自己躺下去睡觉。”
　　“你扶我。”
　　“真麻烦，又不是残废了。”
　　虽然嘴里骂骂咧咧，但还是依言扶他躺下。正要起身，搭在我腰上的双手蓦地收紧，我整个人爬到在他身上。
　　“小也，松手，我真的要生气了。”
　　“留下来陪我，就只要一个晚上。”
　　小也的声音有着鲜少的哀伤，那浓得化不开的愁绪让我停止了挣扎，只是静静地趴在他怀里，听着他有规律地心跳。
　　“小也，这样会压倒你伤口，我睡你边上好不好？”
　　“嗯。”
　　小也侧身将我楼紧被子，下巴顶着我脑袋不再动弹。
　　次日的曙光射进房间，眼窝处的阴影证明我一夜未眠。
　　我小心地挪动小也的手臂，翻身下床。一直保持一个睡姿，我的半边酸痛得厉害。
　　回到学校才知道，原来不止我一人失眠了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