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吾，春 有时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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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春，是不是觉得名字很俗，就像富贵人家里的丫环名，呵，我偏就喜欢这个名字，
为什么喜欢？把耳朵凑过来：“我～～～不，告，诉，你！”
这是恣意村，是和娘一起生活的地方，恣意村虽然不富裕，却是集齐了春夏秋冬的美景，夏
的绚烂，秋的明朗，冬的高洁，最重要的，它有春的那份希望，就像我的名字一样。娘说高山
流水觅知音，我当时就在想，那我们这村子岂不是人间仙境，知音之所？
对，我们这都是好人，什么是好人？呵呵，就是对你好的人呗。庄前黄二叔一家经常在过年
时送一大堆好吃的来，小林叔也总是帮着娘采茶，不过，在我看来，戴叔一家是最好的，有什
么好事都回会叫上我和我娘。小煞经常找我玩，比我大一岁，哦，我今年七岁了。
戴叔说名字凶可以避邪，结果他就给儿子取名戴煞了。虽说小煞比我大一岁，可总觉得他很
笨又很可气！他和我一起吃饭时总是给我盛一堆的饭，再加上那菜可以比喜马拉雅山还高了，
明知道我从小就挑食～什么是喜马拉雅山？其实，我也不知，是娘说的，说是她们家乡数一数
二的山。还有，小煞每次过年都让我先拿红包，可谁不知道，第一个拿红包的，给长辈们磕头
作揖得最标准呀！每次我问他怎么老这样针对我，他却说戴叔教他强者要让弱者，可再问他怎
么不让其他小弟小妹时，他却支吾着不说，哼，他是故意的！
“小春～小春～”娘又在那气运丹田，声嘶力竭了。我躺在小山包上含着狗尾巴草，本想把
七大姑八大姨全想个遍，可娘这声愣是九霄云外也能拽回来，我一边爬起来一边嘀咕着
“娘看起来挺瘦弱，挺小鸟依人的呀，这声音吼得怎么就是如此惊动天地呢～”
我快步跑下山包，来到母亲在那采茶的茶园，“娘！”我用自认为最好听的声音叫道，别
的采茶女都向我投来或慈祥，或喜爱，或亲切的目光，唯有一女子仍是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呵，娘在那呀！
我走近，娘仍是那不温不火的语气“字练了么？”
“还没”
“这么晚还不练你想做什么！每次叫你都要我吼着么？”本应是盛怒下的话语在她说出来
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马上就去练。～～～娘，教我吹笛，叫我跳舞吧～～～”娘微一瞥视，看见其他人都没
注意到这边，淡淡地说“我不会。”
“谁说娘不会的，每年娘都会在那天到深林里去表演，别以为我不知道！”
娘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你还是先把字练好吧。”
“又是这样，娘每次都是这样敷衍小春的，就只教了小春写字，却从来没说小春字写得好
过。这字我到黄二叔家，黄二叔不也是会教的么～”
“虽然没有娘写得好看”这句是心里添的，没说出来。
娘没理我，我一个人气呼呼的跑回家了。
我蹬门进去，从低矮简陋的柜子里拿出笔墨纸砚，笔墨纸都是最次的次品，是娘省吃俭
用从私塾里半买半讨的要回来的。而这砚台以我这外行人看来也必非俗品。砚台只有巴掌大，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搁笔的地方是龙爪的造型，而整个砚边都由卧龙环绕，中间是个八卦图，
仍何墨滴进去都会有浓浓的梅香味。按理说这么好的砚台不应该出现在我们家的，可每次问娘
它的来历，娘都说是我出生时人家送的。呵，奇怪，有人送砚台当降生礼的么～也许，这是我
们家最值钱的东西了，所以娘从来不许我在人前拿出来。上次给小煞看见，娘后来知道后足足
教训了我一个时辰呢！
虽是气娘不愿教我其他的本领，可手上却不敢怠慢，还是一笔一划的抄起了娘教的《弟子
规》，谁不知道整个庄子里，就我对娘的话那可是言听计从呀～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我没有
爹。别人家孩子都怕爹，而我，有人教训我，有人关心我，有人在我的身边，就很满足了，真
的，很满足了。
我正全神贯注地写着，忽听一声慵懒的猫叫，唉，小煞又带着他家那只极不和谐的白猫来
窜门了，为什么说极不和谐？那只猫很懒，很胖，却极其灵活，而且总是做些出人意料的事。
这不，又蘸着墨汁在我的宣纸上走起猫步了，好好的字，愣是被它踩成了写意画。
“小煞！把你那只破猫拿开！”我怒不可遏地吼道。
“我比你大，别总是没大没小的，叫煞哥。”小煞一边拿开猫，一边斜眼说道。
“煞哥？我还傻哥呢！傻哥，你就别装了，怎么，到我这来，是不是又惹祸啦～”我一边
不动声色地说着，一边用身子挡着，偷偷把砚台藏在了桌子的隔当里。
“呃～你还是叫我戴哥吧”
“戴哥？你们家那么多娃，哪分得清谁和谁呀！小煞，别扯了，说吧，来这干嘛了？”
“那，送你的。”我一看，是一堆杂七杂八的花草，我没接，心想说不定上面还有不知名
的蚯蚓、蜈蚣在爬呢～
“又拿你爹孝敬你娘的花来啦”
“反正放那也是放着，”说着把花撂在桌上“便宜你了~”他坐了下来，挡住了我看向他鞋
子的视线，那鞋子上，满是踩了花圃后的泥泞。
本想再说几句，这时听到了娘回来的脚步声．．．．．．
“小春，回来了怎么连院门都不关，坏人进来了怎么办？哟，小煞来了呀～”娘亲切地递
了一杯水给小煞。
“是呀是呀，这不就是一个坏蛋正儿八经的坐这么～”我小声嘀咕着，他们都没听到。
过了会儿，娘又不紧不慢地说道：“小春，明天赶集，你不是都盼了好几个年头了么，明儿我
就带你去见识见识吧。”
“真的？真的要带上小春？太好了！娘，我发现你又长漂亮了不少！呵呵，真好看～”我
用自认为最诚挚的语气说，再配合上大眼睛眨巴眨巴地。
“死丫头，没过多少日子最更甜了，字怎么就是写不好呢。怎么不学学人家小煞，到哪都
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只看着小煞的脸刷一下红得比门口院子里种的西红柿还要红！喝口水
还能咳个好几声，一看就是受不了别人夸的。“毋姨，其实小春的字挺好看的，连私塾里的先
生都这么说～那个，那个，毋姨，赶集能也带上我么？”
“呵呵，只要你爹不反对，你明天没事，毋姨就带你去。”
“凭什么呀，我可是这几年喊破了嗓子娘才带我去的，为什么他一说你就带他去呀！”
“这能一样么，你那时多小，万一走丢了，叫娘怎么找你？”我本想再辨解几句，可娘一
个斜视，我便立刻噤了声．．．．．．
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也许就是那刻起，我的一生才多了那无数个叉路口的吧，也许，那本
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但我还是感谢，感谢这特殊的命运早已注定。人，有回忆，有后悔，才
有价值！．．．．．．有价值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吾，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