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蝶》西门吹雪糕

16、生死 他们还在外

　　他们还在外面，已经很不耐烦。
　　“走？”他问。
　　“走。”我答。

　　一路到了桂花林，我再一次站在那个小茅屋前。
　　我看着这个装着美好回忆的小小屋舍，一时挪不动步伐。此时丹药已经失效，真气已被冲破，五脏六腑俱损。
　　“那剑诀在这里？”他问。
　　我点了点头，擦了下嘴角的血。
　　不等他命人去搜，我走进了屋子。他和其他人也紧跟了过来。
　　我扯了下嘴角。我没有让你们过来。是你们自己要过来的。
　　天空突然阴暗了下来，电闪雷鸣。
　　现在可莫要下雨。
　　屋子里阴暗一片，我摸索到一个火折子，点着，然后引燃了火炉。这个火炉，我从未见师父烧饭时用过。
　　“做什么？”他看我点着了火炉，一脸狐疑。
　　“让这屋子亮堂一些，免得你们怀疑我暗中做手脚。”我淡淡回答，然后去里屋拿剑诀。
　　再出来时，他看到我手中的那本《九星剑诀》，不禁大喜过望。但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养成的谨慎习惯使他不敢掉以轻心，随即命锦衣卫将剑诀从我手中抢走。
　　一个锦衣卫缚住我的肩膀，另一个将剑诀夺了过去。
　　他大可不必这样做，因为我已经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丹药很准时，准时到我恰好把剑诀给他时才完全失效。
　　他打开那剑诀，身边的锦衣卫也纷纷凑过去看。
　　绝世剑诀，果然这么吸引人。
　　“你手中那本是假的，”我看着他，笑道：“真的，在这里。”
　　我从怀中拿出另一本九星剑诀，弃入火炉之中。
　　他大惊失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愿我们来世不会再相见。”我眼中流下一滴混着毒血的泪，随后一股鲜血从口中喷出。
　　“给我杀了他！”他因大怒而嘶吼道。
　　锦衣卫纷纷反应过来，挥剑向我扑来。
　　“轰！”
　　突然，屋里升腾起巨大的火焰，浓烟滚滚，一时间天旋地转，不辨东西。
　　他们无暇再顾及我，纷纷求寻自己的活路。
　　可大火精确地将每一个出路都牢牢堵死。这同归于尽的焰火阵，本没有活路。一时间，惨叫声，呼喊声，各种绝望的声音不绝如缕。
　　与其被被活活烧死或者呛死，还不如毒发身亡来的痛快。我挣扎着走到水缸边，想撕下衣襟浸湿了堵住口鼻，不料脚下一空——我跌了下去。
　　房间有个我不知道的暗道。
　　这一跤摔下去，我全身的骨头都快要碎了。
　　我站不起来，听着上面绝望的叫喊声，我也想要就此躺下去，一觉不醒……
　　不管你在哪里，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我又听到她在我耳边说。
　　我心里一动。摸了摸胸口，还有心跳，身体还有温度。
　　于是我咬了咬牙，连走带爬，一步步向前挪……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刚到出口，倾盆大雨直泻而下。
　　我回头看着不远处的茅屋——那里已化成一片灰烬。
　　我爬出这洞窟，任大雨泼撒在我身上，再也没有力气挪动一步。
　　漫天的雨夹杂着飘落的桂花一起打在身上，我就这样倒在泥水里，一丝不动，身体紧紧贴着冰冷而真实的大地。
　　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我不要去想，太累了。
　　今生就这样吧，一路飘泊一路离殇，一路颠沛一路痴狂。
　　白依，我没有不好好活下去，只是没有力气了，先休息一下。
　　我闭上了眼睛。
　　飘渺之中，隐约做了梦。
　　梦，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