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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有木兮木有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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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兮,三年后,若你仍不忘初衷,我便娶你为妻,此生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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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多久?
不知道。
只清楚那雨点很狠拍打在身上的感觉,莫名疼。
寻了多久?
还记得。
三年零五个月了。
身体情况越来越差。
方才那个郎中说,还剩一年。
不知这点时间内,自己还能不能找到他。
但愿吧。
头顶上的雨点不知何时不再落下。
她停步。
男子站在她跟前。
撑起油伞,为她挡住一片阴云。
“木兮,他不会回来了。”
男子如此道。
“不,我不信。”她微微偏过头,看不出神色。慢慢走出油伞下的庇护。
无情的雨点又打在她身上,却已感觉不到疼痛。
习惯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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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不详的妖物!快给我滚出去!”
“你一出生就克死了你娘,唉,这里也容不下你。”
“哈哈哈废物废物!就算死了也没有妖在意!”
“你怎么不去死!”
她吓得又睁开了双眸,她身在冰天雪地内,只要一睡过去那便再也醒不过来。可她却凭着内心的不甘与愤恨,顽强的在雪地内爬行了三天。
漫天雪花再次落下,环顾了四周一圈,还是未发现有任何人家。毕竟此地离京城又是很远,鲜少有人会把家安在这种地方。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期间有多次她都想着算了吧,该睡一觉了。但一闭眼,见到的又是各色的妖指着她的鼻子谩骂。她的娘自她一出生便去世,导致她爹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以至于,她至今都没有名字。
猫妖一族在人类世界待的久了,有些习性也会随着变迁而改变。对于她是族内唯一的废物这件事,也让越来越多的猫妖誓意要将她赶出。
她对此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待在猫妖族内的几十年间,早已看透了世态炎凉。
那天,猫妖大祭司说,族内近几年来,天灾总是频繁不定,外族也将触手伸到他们的地盘上,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族内出现了让上天都厌恶的猫妖。
因某些人的有意指引,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到了她身上。
其他人也注意到,他们差点忘了族内还有这一只妖物,不仅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娘,还是个废物,终生不能修炼的废物。
而大祭司一句话的肯定,让她彻底坐实了这个名称。
他说,需要对她执以火刑,才可以让上天平息怒火。
她听到消息后,有点哭笑不得,近几年的天灾,她知道这不过是正常现象,而大祭司为了巩固自己的威望,才提出这个可笑的要求。
但她也清楚,族内的猫妖是有多么信任这个大祭司,以至把他当做神一般来供着。简直盲目。
她没有能力反抗,倒不如就这样了了结一生,倒也好。
火刑,顾名思义,就是要把她置在火海内,慢慢烧死。
执行的那天,天气尚好,偶尔有几朵云彩停住,好奇的打量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她。
行刑人,正是她那所谓的父亲。
啧。她不禁觉得可笑。
当那大火燃气时,她也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后来不知怎么,她看到那一丝火苗正在快速蔓延,脑袋却一晕,就在那柱子上,昏了过去。
她陷入了一片黑暗,恍惚中,好似听见一个声音:“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命了。”
那人还说了什么,好像是一个名字,但还没来得及听清,她的世界又变得一片黑暗。
再睁眼,她就处在这冰天雪地中了。她回想过许多次,还是未记起在她晕前那说话的人的名字。或许,没这么重要吧。她如此想。
她醒过来后,就发觉自己已经站不起来,但也没工夫去纠结,命都快没了。
趴在雪地上休息了一会后,又慢慢向前爬着。身为猫妖虽说能几天不吃不喝,但又不是钢铁做的,总归要吃点东西果腹吧。
在这白雪皑皑的荒地内,除了雪还是雪,动植物也很难找到一棵。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好似出现了一座草屋,雪花缓缓落在屋檐上,堆起厚厚的雪层。
她眼神略微迷离,她这是,死了么。听闻妖死后,会看见自己最希望的东西。
不管是不是幻想,她一步一步的向那草屋前进。
双手早已麻木,即使那是海市蜃楼,也想去看一眼。
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被雪花挡住了眼眸还是太想睡过去了。
终是到了那前檐,却无力再去推开门。但也证实了这并不是幻象,真的有人会住在这里。
不知哪里吹来一阵冷风,她轻轻颤抖一下,眼前望眼欲穿的门却是被某种力量打开了。
房内那人正喝着茶,缕缕烟雾从茶杯上升起。
白衣胜雪。这是她再次晕倒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那人瞥了一眼倒下的她,未言,也未曾有动作。
“既然是你带来的人,自己解决。”他斟满一杯茶,抿一口,对着空气道。
冷风从门口吹进,把如雪一般的白衣吹的扬起。
“你不打算帮?”那人身旁突然出现一个青色身影,青衣男子语气中带着点不满的情绪。
“我可没说,我不帮。”白衣男子笑了笑,将手中茶放下。
“那我要你收她为徒。”青衣男子走到她跟前,将她慢慢扶起为她拍了拍身上的雪,向着对面那人道。
那人皱皱眉头,有点不乐意:“你明知道她不能修炼,为何让我收她为徒?”他还未收过徒弟。
“就是因为她不能修炼。”青衣男子很轻易的就把她抱进草屋内。
“有何报酬?”那人用调侃的眼神望了他一眼。
“以你我的交情,还需报酬?”青衣男子也笑笑,知道那人在跟他开玩笑。随手将她放在床铺上。贴心的盖好被子。
“好了好了,我答应便是。”那人一脸无奈,谁让眼前这位是他的挚友呢。话锋一转,他又道:“话说这小娃跟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大费周章把她引到我这?”
青衣男子一愣,随后又道:“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笑。
“谁?”那人试探性的问道。
“行了,你不必管是谁。你既然是她的师傅,就给她取个名字吧。”青衣男子看了眼依旧昏迷的她。眸中一片柔情。
“她居然连名字也没有?”那人不禁有些诧异。
“嗯。”男子点了点头,随后又道:“你能想象,她之前的生活了吧。”
“好吧。名字的话……”那人顿了顿,突然念起一句诗,“山有木兮木有枝。不如,就叫木兮吧。”
“木兮……”男子眼神一暗,但又恢复正常:“好名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不知那人是有意还是无意,才取了这个名字。
窗外雪花不知何时停止了落下,阳光开始缓缓撒向大地,将冰雪慢慢融化。
木兮,
从今往后,
你没有过去,只有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