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说》慕酒酒

2、世事无常 我正凝

　　我正凝想之时，他忽的又朝我笑了一下，身子朝我微微倾来，道：“姑娘，可也是觉得我甚是漂亮了？”

　　我纳纳地正与点头称是，却对上了他那双似笑非笑的双眸。我突然意识到他说话的意思，猛地推开他“呵，可不就是个骚包红么。”他仍旧笑着，忽的放大了声，仰头大笑了几声。

　　“说我这红色俗的，怕着天下也就只有你一个了吧。”接着他又转过头，对着那守门人做了个手势，便拉着我进了圣天门。

　　“你是什么人。”我甩开他拉着我的手，只有些气恼的望着他，他不也没有请柬吗，为什么偏偏我不让进。

　　“在下夙染。那不懂事的守卫们让姑娘难堪了，我代他们向你道歉。”他一脸戏虐的望着我，倒是与他说的歉意的话不成正比。接着，他又对着我作了一揖。我盯着他望了半响，脑子里似乎有什么迸裂开来，一张脸一晃而过，我不由的侧身向一旁倒去。他赶忙过来扶住我，我扶额，摇了摇头，什么感觉，说不上来。

　　我推开他，有些踉跄的往前走了两步，回过头，摆了摆手：“我叫知秋，倒是不太在意那些，我的目的只是来吃顿饭，自然是觉得简单些解决进门的问题罢了，你到不必这么讲。”便转过头，不再管他，自顾自的走着。旦觉他停步，但那目光却一直在背后盯着我。“那知秋姑娘且慢走。”

　　走了许久，才觉没了背后的目光。夙染，究竟是谁？我怎的也算在天上混的熟了半边天了，怎么不知道有这号人物。难道不是天上的？阶位应该在我之上，至少有个“诛”阶位，但没理由我不认识啊。算了，也罢，这世上这么多人，何来都认识之理？按照我的性子，虽然有些疑问，但是还是懒得太过追根究底。想来，我还是去找琦花仙子讨点花灵根过来，毕竟我的茶馆还是需要个助手的。想来也只有天界的花灵根可以胜任，生来就会做任何事，倒是省了教的口舌。天界那些侍女个个都那么周到，想来也算是琦花仙子培育的花灵根甚好了。想罢，便加快了去“琦花宫”的步伐。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琴音，似怨却又不像小家女儿那般个的自怨自艾，倒多了几分豪气；似愁却又不像叫人缠绵悱恻那般，愁中现了几分乐意，实在是怪哉。我寻声而去，百花园中粉樱树下，一白衣男子背对我微微颔首，轻轻拨动着琴丝，一串串的音符犹如流水般洒下，时而高昂时而低沉。他坐在那纷繁飘飞的细碎的樱花瓣中，风划过樱树枝头。带下了一片片飞舞飘散着的转瞬即逝的粉雨，纯白无暇的衣袂也随之而翩跹起来。周身怒放的鲜花，烂漫的，妖冶的，馨香四溢，樱花瓣星星点点的缀在这一地的芳色之上，显得尤外胜美。千万只蝴蝶飞舞着，偶有几只停在了他的发上，肩上，琴旁，仿若不怕他似的。他祥和的气息传来，阳光下，就像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我不禁想：蝴蝶啊，那么敏感的生物，哪怕身上有一丝半点的浑气，便是无法近身的，而此刻竟能这般毫不顾忌的站在他的身上。究竟是有多大的能力，才能这样心若止水，满身无杂。敬意不禁油然而生。然而，这个神仙，我似乎也从来不曾见过。若说之前的夙染是个神仙，倒实在像个妖了。不过，既然是天界，自然是只有神，仙，两道了。

　　我转身，抬脚正欲离开，他却止了动作，最后一个音符却依旧绕梁般在脑海间盘旋。我又转过头，却望到他也正转过头望着我，四目相对。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双狐狸眼，乌墨的黑，仿佛一个漩涡，只叫人吸了进去，但漩涡的中心却隐着些腥红色。我移了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前看了背影就觉是充斥着十足的仙气，倒是见了正脸了，才知超凡脱俗已经不能形容。那张犹似能工巧匠精雕细琢的精致完美的脸庞，英气恒生的剑眉斜横着没入了脸颊两旁松散的碎发中。一头青丝皆松松的挽在了脑后，两片唇瓣没有丝毫血色的轻轻抿着，全然一只雪山之巅的高岭之花，高贵冰冷可望不可即。

　　受到了他冰冷的目光，我悻悻地转过头离开了，佯作若无其事的离开去了。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琦花宫”。“琦花姑娘。”我站在门口唤了声，朝着门内探着头张望着，寻思了半天，才迈开腿踏了进去。这偌大的宫殿中，看不到半个琦花仙子的影子。想来定是去置办宴席的事了，什么大的排场，怎么把宫里的所有侍女都叫走了。想来我来吃饭也不知道是谁的寿宴，值得琦花仙子这么做的，必定是天界什么至高权力的神仙了吧。反正我只管吃饭，凑热闹，谁的寿宴倒是管不着。趁现下没人，倒是省了和琦花仙子涉交了。“借几个花灵根罢了。”我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一边翻着旁边的柜子里面的花籽。

　　“你倒是这般不爱打招呼。”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仍旧低着头找着。

　　一个雕花锦盒递到我的面前，我止了动作，顺着盒子往上看，是那个刚刚在百花园里遇到的人。我看了他一眼，接过盒子，打开，里面安详的卧着一只花灵根，花瓣泛着些青绿色，莹莹的荧光裹着它的根须。“花灵根，就一根？”我抬头望着他。

　　“千年难成一株，开花即可实现一个愿望，代价是消亡。”他望着我，似乎要在我的眼睛里找些什么。

　　我错开他的目光，低着头盯着那花，笑道：“好东西，那我就收下了，多谢了。”说完，又在柜子里抓了一把花籽一道放在盒子里收了起来。“你放心，宴会后我自会抽空和琦花仙子讲的。”

　　“不必了，方才我已和她说了借花籽的事情，若你需要的话，便全当是我借的便罢。”他这样说道。虽是句暖话，倒是被那冰冷的声音弄得寒气十足。

　　“那你……”我一语未完，他便转头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也迈了门出去，去了寿宴的地方。

　　此次宴会也算的是我参加过最隆重的了。里里外外皆是人，丝竹，管萧声四起，百花盛开，争奇斗艳，可谓比百花园内的芳色更胜一筹。专有一方空地是仙娥们舞蹈助兴的地方，各色的餐酒摆满了长桌，我随便找了一个端菜过来的小侍女，问道：“今儿个是谁的寿宴？”只见那小侍女放下手中的菜，向我行了一礼，怯怯的答道：“回姑娘，是夙煌仙岛至高神。”便匆匆离开忙去了。

　　至高神么，我倒是有所耳闻，没想到今日倒是能够见到真容了。我伸手在桌上拿了一颗樱桃，正欲张嘴，却撇到了白衣男子，他正站在那随手在桌上拿了一个银杯，轻轻摇晃着，细碎的微微光晕在他的周身荡开。微微眯着一双眼望着我，不知是醉是醒。突的，他目光一凛，瞥向我的身后。我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只突然一双纤长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知秋，你在这儿呀。过来我这边坐，站着作甚。”一语毕，四下的人都止了动作，乐也停了下来。皆是诧异的望着我，我也有些奇怪的望着众人。如此柔腻的声音，自然是想都不必想便知道是谁了，定是夙染无疑。我刚想回拒，却又望见那白衣男子放下银杯，直直向我走来，拉起我的一只手。他身后腾着寒气，脚下一寸寸的土地开始冰封，百花皆被冻成了冰雕。眼见地上渐渐被寒冰覆盖，他却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猛地一阵杀气袭来。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居然可以做到杀气，和气收放自如，心中敬畏不禁又多了几分。

　　夙染却突然笑了起来，一拂袖，周边寒气尽退，凌冰皆融，万物复苏，又是之前一副馨美之景。“呵，白殇，怎么的动气了？”他终是松开我，坐上了中间的主位。撩了一下额前的几缕发丝别至耳后，微微一笑，面若桃花霞光荡。“既是庆寿，都不必拘谨，大家都坐罢。”婉和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心中不由的一诧，那骚包红夙染竟是夙煌仙岛至高神么？！那个传说中的煜大陆上法力和功法心诀皆为‘诛’阶位的至高神？还有白殇，妖魔两界共统的魔君，我却把他误当成了一个天上的神，一个魔。若是这般心静若水，没有丝毫的杀气，倒是实属难得。我赞赏的望了一眼白殇。正准备随意找一个位置坐下，却又听夙染道；“知秋，过来这边坐吧”他纤手一指，指了指离他不远处的那个位置，我心生疑惑，但仍旧是落了座。白殇则走过来，坐在了我身旁。

　　我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气氛为何如此怪异，还是硬着头皮拿起桌上的银筷，像一盘看上去不太好吃的菜伸去，轻轻夹起一片送入口中，细细嚼着。

　　“你似乎没有情根。”一旁喝酒的白殇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话，声音很小，我却听得真切。

　　忽然间我看见夙染笑眯眯的眼睛虽然是眯成一道缝的接着众多来客的敬酒，眼珠却直直的盯着我和白殇。我转了目光，望了一眼白殇，道：“不知道，但这个对我而言却也是没什么用的。”我自然是不能告诉他，情根，是世代不死族圣女降生之后第三天的盛典上就要拔掉的。因为，不死族早就已经在那一场大火中全部死掉了，而我就是在挺过‘三日劫’后的圣女仪式的盛典上，见证了族人的死亡。想到这，心中难免有些伤感，一阵窒息感袭上心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闷着头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夙染下了位，走到我的跟前，“知秋，你的贺礼呢？”他笑着，脸颊红润微醺，一双凤眼迷蒙的望着我。

　　“我没……”我刚要说话，他却猛地拿起桌上的切刀割下了我的一缕发丝，“作为回礼。”他从手上取下了一个手环给我套上，然后将我的头发放入了他腰间的一个红色的荷包里。接着若无其事的回到他的座位上，继续和其他人敬酒。

　　白殇喝了一会便拂袖走了，夙染过了一会，也离开了，宴席终究还是散了，我正准备拿几个果子也要离开。其他的仙娥见他俩走了，便围过来，问东问西，不过是我怎么认识这两大名人的。我觉得甚烦，便一溜烟的念了个诀跑下了界。想来，天上请一个魔君也算一档子奇怪的事了，不过也管不到天上那些个子的怪事儿，只能讲一句贵圈真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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