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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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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语跟薄靳言回到别墅,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一进屋,薄靳言就不急不缓往楼上走。纪语站在下头问:“现在我需要干什么?”
“等我。”
于是纪语坐在楼下等。
纪语第一次正式见识了他崭露专业能力,让纪语对他的印象有很大改观——工作中的他,比生活中可敬多了,看起来像个真正的神探,虽然有点冷傲不好接近,但是令人觉得值得信赖。
所以尽管时间已经挺晚,纪语还是牺牲睡眠时间跟着薄靳言来别墅——全力配合继续查案,即使不眠不休也没关系。
过了一会儿,他照例一身睡袍下了楼,湿漉漉的短发贴在额头上,脸显得愈发的白。他一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拿起本书,径自看了起来。
纪语问:“今晚还有什么工作?”
薄靳言没有抬头:“没有。”
“我们不用协助警察寻找尸体、罪犯吗?”
薄靳言这才抬眸瞥了纪语一眼:“那是警察的事,我只负责分析。”
纪语倒也理解,现在警局调动了大量人力,通夜挖掘可能的埋尸地点,他俩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纪语站起来:“那我先回家了,明天再过来。”
薄靳言手上的书翻了一页,淡淡吐出两个字:“不行。”
纪语意外而又疑惑的看着他,又听他慢悠悠的说:“你现在的时间都属于我。”
纪语微微一滞,看着他淡然的侧脸。
“我现在的时间什么时候属于你的了?而且现在不是没工作吗?我先回家,有事可以随叫随到。”
“不行。如果半夜需要去看尸体,难道我还要花时间开车去接你?”
纪语静默片刻。第一时间抓到罪犯,也许就能阻止他杀害下一个人。
她问:“那我睡哪里?”
“傅子遇的房间。”
夜色越来越深,纪语花费了好大力气换了床单和被褥,把自己处理干净清清爽爽的躺在宽宽大大的床上,望着窗外漆黑的深山树林,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纪语是被冻醒的。
醒来后习惯性地查看手机,发现了一条陌生短信。
‘我是李熏然,尸体找到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纪语立刻清醒了,起身出了房间。
走廊里黑漆漆的,纪语走到薄靳言房间门口,敲门喊他。
没有回应。
纪语又拿出手机,打他电话。可接通一阵,还是也没人接,里头也没有手机铃声——他不会大半夜出门了吧?
纪语跑下楼,在橱柜里找出钥匙。
缓缓推开薄靳言的房门,迎面就感觉到温暖的气息扑过来——他开着暖空调,自己却冻成那个熊样!不公平!
屋子里黑黢黢的,隐约可见正中的大床上,躺着个人。纪语打开灯,喊了两声,他还是没醒。她只好走过去。
床单是浅蓝色的,看着温暖舒适。薄靳言就穿着他那件厚软的浴袍,安安安静静躺在床的正中。他睡觉的姿势竟然十分老实,笔直得像棵树,双手也垂直紧贴在身体两侧。因为眼睛紧闭着,倒显得眉目格外乌黑,脸色也很柔和。
纪语推推他的胳膊:“薄靳言?”
不动。
纪语只好伸手拍他的脸,“啪啪”轻响:“醒醒!”
终于有回应了,那修长的眉头微微蹙起。纪语以为他要醒了,谁知他闭着眼,一抬手,就抓住了她的手。纪语一怔,他已经牵着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男人的气息喷在她略有些冰冷的皮肤上,那酥~□~痒的感觉,骤然从手心,嗖一下就窜到了后背。纪语差点要扇他一巴掌,刚想把手抽回来,就听他闭着眼,低沉的嗓音无意识低喃:“晨默……自己去睡……”
纪语一怔,晨默?陈学冬?什么和什么?
顾不得多想,纪语狠狠一用力,终于把手抽了回来。薄靳言睫毛微颤,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终于也缓缓睁开。
四目凝视。
薄靳言躺着不动,眼神恢复清明,缓缓的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纪语刚想起那条短信,连忙说:“找到尸体了!”
纪语回房间换好衣服,再次回到走廊,就见薄靳言已经穿戴整齐,西装革履走了出来。忽的见他脚步一顿,看着地面:“沉默,别挡路。”
纪语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他房门口地上,横着一只硕大无比的乌龟。
那乌龟竟像能听懂人话,慢吞吞的往门边爬去。
晨默,沉默,原来是只乌龟。
天色蒙蒙亮,树林看起来阴冷僻静、枝藤料峭。
这是城郊一片空置的土地,树木杂草丛生,还堆积着不少陈年的垃圾,人迹罕至。
纪语和薄靳言把车停在一条土路上,下车走过去。
到处都是警察,林子的地面全被刨翻过来,还有几个深坑。纪语一抬头,就见两名警察站在其中一个坑中,正弯腰提起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另一侧的空地上,有好几个这样的塑料袋。警察们正一个个打开清点,每个人沉肃的神色里,都流露出不忍。
纪语看着尸体脸色变的苍白,他们还是孩子啊。
这时,李熏然从前方跑过来。俊脸冷毅,一讲话全是寒冷的白气:“大致是八个人,分割成许多块。初步判断最近一具死亡时间是一周前,因为最近气温较低,保存得比较完好。其他的死亡时间都在数月以上,最早的应该有一年多。”
薄靳言脸上没什么表情,跟他一起快步朝前走。
纪语停下来:“我不过去了。”
两个男人同时回头看着她。
李熏然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点头:“你先去车上呆着。”
“嗯。”纪语看向薄靳言,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得笔直,显得个头越发的高。他定定的看着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了然:“害怕?”
纪语轻声答:“不想看。”而已。
薄靳言静默几秒钟,淡淡的说:“这是你最像个小女人的时候。”
纪语一愣,撇撇嘴,自己之前的样子是母老虎吗?
随后就听到薄靳言用没什么温度的声音继续说道:“真是个悲剧。”
听得纪语只想现在上去糊他个巴掌。
纪语回到车里,打开系统界面,“屏蔽取消。”
“叮!亲爱的000号用户,您已取消屏蔽系统,请领取主线任务,与薄靳言一起查看尸体。任务奖励【克服恐尸】技能,金币30枚。失败惩罚空间消失。请选择。”
纪语咽了咽口水,麻麻我想回家。
“接受。”
天色渐亮,人的视野也变得清晰起来。
薄靳言蹲在地上,戴着手套翻看袋子里的东西。李熏然蹲在他边上。
这是些切割得非常利落的尸块,断面整齐、皮肤完好,一共七块,包括四肢和躯干。其他死者大致也是被切割成这个数量。
李熏然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尸块上比划:“按照法医初步检验结果:死因是窒息。脖子上有瘀痕,是用市面上常见的一种尼龙绳勒死造成的。凶手用某种利器进行分尸,目前还无法判断具体是哪种利器。除此之外,尸体几乎没有遭受其他伤害。”
旁边另一名警察问:“薄教授,你昨天说,凶手的内心诉求,都会反应在尸体上。现在他的诉求是什么?”
薄靳言举起一块端详,徐徐答道:“没有性侵、没有生前死后的虐待折磨,也没有放血、没有中毒、没有拿走任何器官……凶手只做了一件事——杀人分尸。”
李熏然看着尸块,蹙眉出神。就像薄靳言说的,他之前一直以为,少年们可能会遭受性侵和虐待,然后才被杀死。没想到这些都没发生,直接就杀掉了。
另外那警察迟疑的问:“你的意思是,他诱拐那些青少年,目的就是要杀了他们——为了杀人而杀人,他是不是想报复社会啊?”
薄靳言转头朝他微微一笑:“真正的心理变态者根本不关心社会,又怎么会报复社会?”
纪语走过来接着他的话:“他们杀人是源自内心需要,不是自暴自弃。”
那警察一愣,李熏然也抬起浓眉望着她。
“你克服了?”薄靳言望着纪语依旧是惨白的面庞。
“还好。”
薄靳言站起来,望着不远处农贸市场的方向,神色疏淡而倨傲:“既然他不玩其他任何花样,反而替我省事。他的标记行为、内心诉求和幻想,只可能隐藏在杀人分尸这个环节里——他是如何肢解这些受害人的,用哪种工具,按什么次序,具体手法如何……把这个弄清楚,事情就简单了。”
然后薄靳言就走了,纪语突然发现这个任务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得多。
凌晨十二点,纪语被外头的异响吵醒了。
她在睡衣外头披了件外套,穿着拖鞋就走出去。
声音不是从薄靳言的卧室传来,而是走廊尽头一个她还没进去过的房间,“嚓——嚓——嚓——”不知道在干什么。
敲了敲门,里头传来薄靳言的声音:“进来。”
一推开门,就闻到股血腥味儿。纪语紧皱鼻子。
屋内灯光异常明亮,房间也非常的大。乍一望去,墙壁天花板都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最醒目的就是薄靳言。他穿一套雪白的连体医护服,戴着同色的口罩和帽子,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修长乌黑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刚从《生化危机》里走出来的人,冷冰冰阴森森。
薄靳言身旁是一个长方形的金属台,上头躺着个男人,一动不动。而他身后,还有五六个这样的台子,躺满了人。
薄靳言抬眸看了纪语一眼:“我以为你会一直睡到我破案才醒。换衣服过来帮忙。”
这回纪语没还口,而是后背抵着门,不动。
现在她看清了,台子上的男人脸色煞白、皮肤上到处有尸斑——是个死人。
“你在干什么?”纪语得到了【克服恐尸】的技能,所以现在面对尸体可以面不改色。
薄靳言把旁边一个半人高的推柜,移到尸体边上。推柜上放着好几樽宽口铡刀。他不紧不慢的答:“尸体、人体仿真模型、电脑模拟……每种都实验一遍,找到凶手肢解受害者的正确工具、流程和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