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舟》Tansr

2、第 2 章 响起的

　　响起的温柔女声，地铁驶入站台，沈子舟和周围的人一样随着人群进入地铁。
　　看见陈往坐在向来固定的位子上，再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已经差不多成为一种习惯。
　　不清楚是几个星期、几个月，抑或是几年？
　　但切于生活的交际确实只在近几个星期。
　　沈子舟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手机和耳机。
　　陈往瞟了两眼，心想他这俩玩意儿咋天天连一块。
　　抬眸，沈子舟把耳机插头一拔问道：“你要用吗？”
　　陈往：“呃……不用。”
　　低眸，沈子舟正准备把耳机插头插了回去。
　　陈往：“花洒好用不。”
　　沈子舟手一顿：“挺好的。”
　　陈往笑：“上次在你家洗澡觉着你家花洒水量太小了一点也不好用，这不就在网上给你找了个量大的，量大洗澡都舒坦些。”
　　沈子舟回以沉默表示了默认。
　　其实吧，沈子舟在那天一回家就拆开了陈往给他的所谓的附赠快递，快递里一孤零零的花洒，自个儿还真把自家花洒取下来安上了那个，想试试咋样结果水龙头一拧水飙一身的。
　　卸下来发现原来那玩意儿磕了好几道缝儿。
　　网购需谨慎，沈子舟相信那花洒没磕坏的话肯定挺好用，于是就放书房里摆着。
　　想着忍不住笑笑。
　　然后陈往凑过来：“舟哥，加个□□呗。”
　　沈子舟：“……好。”
　　陈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几下递给沈子舟，沈子舟接过来按几下再递给陈往，陈往盯着手机屏幕一副受到惊吓一万点的表情，沈子舟点开手机，同样是盯着屏幕人家就是面无表情。
　　地铁门开了又关，人群进了又出，他们似乎要保持这个表情到天荒地老。
　　陈往缓过神来：“舟……舟哥你是律师啊？”
　　沈子舟：“恩。”
　　网名：北京××律师事务所沈律师。
　　陈往咽了口口水——
　　北京城的夜晚，灯火明亮。
　　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几包康师傅方便面。
　　再上楼梯，陈往掏掏钥匙打开家门，杵在家门口，等待着肥仔第一时间滚过来扑满怀，等了一会儿，还没有个狗影，便进家关了门，脚蹭了两下鞋随意踢掉，无视家中的一片狼藉，手中的装着方便面的塑料袋甩在茶几，脱了羽绒服他直接倒在沙发上。
　　一只狗摇摇尾巴从房间出来，跃到沙发上，头顶了顶陈往的胳膊。
　　于是他慢悠悠的坐起来，抬手摸了摸肥仔肉呼呼的脑袋，它跃下沙发，伸着舌头在地上来回滚啊滚啊滚。
　　陈往把肥仔抱起来，揉揉，肥仔咧着嘴，伸着舌头舔舔主人的脸。
　　继续躺倒在沙发上，他拿出手机打开□□，看见沈子舟的头像是彩色的，搓搓抱在怀里的肥仔，闭眼，哑笑着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肥仔的狗爪子在陈往胸口扒拉扒拉。
　　外头的生活依旧喧嚣，雪积着，映出各种店家招牌花花绿绿，掺杂着两头路灯的亮。
　　行人匆忙来来往往渐到寥寥无几。
　　小区中明的一窗窗逐个熄灭，和周围的夜晚融为一体。
　　点亮着台灯，桌子上的案件资料，手中的的笔，沈子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闭眼，靠着椅背揉揉太阳穴，睁眼，拿了放在资料旁边的手机，点开，时间在凌晨三点半。
　　手机随意抛回桌面，他扶额，摘了眼镜，起身去倒杯温开水。
　　倒完坐回椅子，轻轻抿了一口，沈子舟准备继续整理资料，却看见手机屏幕亮着，拿起来看，发现是陈往发来的□□息，哑然失笑。
　　恩。
　　陈往看沈子舟回了，摸黑把趴在身上睡得正香的肥仔抱去狗窝，再重新躺回沙发上：咋这么晚还不睡？
　　沈子舟放下了手中的笔：忙工作，你呢？
　　陈往回到：都睡一觉起来了
　　沈子舟：……
　　陈往：睡不着。
　　沈子舟修长的手指僵在距离手机屏幕一厘米左右的位置，迟迟不知该说陈往什么。
　　下一秒陈往就发来补充一句：肚子饿了。
　　然后沈子舟的手指还是僵着。
　　陈往：等会儿啊，我先去泡杯方便面。
　　沈子舟：……好。
　　于是陈往从沙发上爬起来，在茶几上的塑料袋里扒了桶方便面，三步并做两步扯了包装拆了调料包，统统撒撒在面饼上，提着保温水壶拔了木塞子，热水咕咚咕咚倒好，再拿叉子把方便面盖子一插。
　　陈往：方便面泡着了。
　　沈子舟：速度挺快。
　　陈往：你熬夜工作不饿吗？
　　沈子舟:还好。
　　陈往：熬夜不困吗？
　　沈子舟：还好。
　　陈往：那你啥时候睡。
　　沈子舟：等下就睡。
　　陈往：那你睡吧我泡面好了。
　　陈往：晚安。
　　陈往：打错了，应该是早安。
　　沈子舟：早安。
　　陈往：早安。
　　陈往关了手机，方便面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几分钟又几分钟，他在发呆，忍不住又打开手机看了眼沈子舟回的话，确认一句话都没漏看，才放在茶几上。拿起叉子，捧着方便面桶，大口大口吸，直到嘴里都塞满了就开始嚼，这是陈往平日里最喜欢的红烧牛肉味儿，虽说味道依旧是咸的可以，可此刻他却觉得没啥滋味。
　　又扒拉了几口，只剩几根孤零零的碎方便面渣飘在汤里。
　　陈往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只是没有胃口。
　　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再撸个鼻涕，陈往灌了口水咕隆咕隆喝下去，起身去了趟厕所解手，尽管他动作十分迅速，小陈往还是冷了一把，提了提裤子出了厕所，心想厕所老不安暖气也不是事儿，陈往走向卧室，脱掉毛线衣秋裤往被窝里一钻，蒙头睡觉。
　　过了一会儿。
　　“……”
　　瞬间掀被，陈往盯着天花板沉默很长很长的时间。
　　“……沈子舟。”
　　路上，即便是清晨车子也已经来来往往，北京人多，街道边上摆着的各色各样的小摊儿基本都是卖菜的卖早点的，白呵呵的热气直冒的，陈往走着，他经过这儿的时候，老是想起小时候家门口买热馄饨的大爷，那口味儿叫一好。可惜当时北京搞什么城市建设，城管把他的东西都没收了。
　　那一时期的北京整的都不像北京了。
　　陈往哈着白气，觉着这样热热闹闹的才像咱北京。
　　到了一家早点铺子，陈往搓着手坐了进去，“然子！来份馄饨！”
　　“好嘞——”刘然应到。他是铺子的老板，南方人，不论模样和声音，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温温和和，虽说如此，可手艺在这一块儿出了名的好。
　　生意忙是忙，早点铺子不大，还好大多数都是带着就走，索性里头六七张桌椅也没坐满几个人，这铺子离自个儿家也不远，几步路的事，陈往平日只要起得稍早就常来这儿吃，且他与刘然年纪差不多，久而久之也就熟稔了起来。陈往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看着忙忙碌碌的刘然，“大川今天咋没来帮你啊。”他问道。
　　“……大概是忙工作吧。”
　　刘然擦汗，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下的痣长得很是秀气。
　　“那我来帮你。”陈往起身，结果到了刘然身边也不晓得能干些啥，在一旁杵着反而还碍着了做事儿，“然子，你倒是让我帮你啊。”可怜给他憋坏了。
　　“得得得。”刘然在碗里调好料儿，搁热水一兑，捞出下好的馄饨放里头，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摆着，“把您馄饨端走就好。”
　　“哦好。”
　　陈往只得乖乖地端了馄饨回到位子上。
　　北京冬日陈往的一天，就是从清晨那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开始。
　　“老板，来份馄饨，不要葱。”
　　陈往闻声抬头。
　　“舟哥？”
　　“陈往？”
　　沈子舟停下，坐在了陈往对面，放下手中的公文包，“你也常来这儿吃。”
　　“是，是啊。”陈往包了口馄饨，因为略烫说话有些不利索。
　　虽然吧……切于生活的交际确实只在近几个星期，但在此之前，常在刘然的早点铺看见彼此的时间，倒也不会小于在地铁上坐在一块儿的时间。
　　所以气氛沉默大概都习惯了。
　　“恩？”刘然端着馄饨放到沈子舟面前，再看了眼闷头吃的陈往，“原来你们认识啊。”
　　“啊……恩。”陈往含着馄饨随便应了两声。
　　沈子舟：“……”
　　“好朋友不？”刘然问。
　　陈往嚼了两下含糊不清的来了一句：“不好朋友还男朋友啊……”
　　“？”
　　陈往：“没说啥，就我们确实好朋友。”
　　刘然：“哦——”
　　沈子舟：“……”
　　刘然认真脸：“那为啥这么沉默。”
　　陈往：“不知道吃饭不能说话吗。”
　　刘然：“哦——”
　　沈子舟：“……”
　　刘然：“可你——”
　　陈往：“客人飞了。”
　　刘然又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沈子舟：“……”
　　于是同样的，北京冬日沈子舟的一天，也是从清晨那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