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写月老文》凌晨筆缘

46、第 46 章

　　谢昀泽看到谢寻书脸上那条狰狞的疤痕时，气的胡子都在抖。谢寻书心里都在打鼓，这边阿娘还没劝妥，阿爹这反应她着实措手不及。

　　无奈之下，只好让辰砂和樱草直接去请了谢家的兄嫂过来，然后将面上的疤痕取下，然后洗了把脸。

　　“在我婚事正式定下之前，我打算都以方才的容貌示人。当然，如若连着皇上都嫌弃，那谢家便直接拒了我的婚事，没什么可惜。若是所遇之人的目光只在这张脸上，他大概看上的也不是我，我也定然看不上他的。”谢寻书咬咬牙，一股脑说了出来。

　　“臭丫头，你啊。笙笙今日不在府上，若是见着你，铁定也得哭。先时边塞传来战事吃紧的消息，她能一个人默默哭上半日。如今你这真真一个馊主意。”程汐悦看着也是红了眼，嘴里说着，手又忍不住摸了摸方才那疤痕所在之处。

　　谢启轩看着这一切，倒是一直倚在一旁抱着胸，听着众人七嘴八舌之后，他开了口：“小妹如今也大了，她有自己的考虑，当初既然说了，会尊重小妹的抉择，那如今，这也是她的选择。她也不是傻子，会发生什么，她自己心里也有数。不过大哥提醒你一句，这些时日正是秋闱的时候，皇上前儿还提起你何时归来，想来，今年这前三甲，也是皇上为你考虑的范围，你这在外玩了一遭，可有答案了？”

　　谢寻书总算松了口气，大哥不魁是大哥，一番话，连带爹娘都不再多说。

　　“嗯，我明日也得进宫复命，先时在边关处决了监军，虽说是奉命行事，我这复命也着实是迟了。”

　　“晞儿啊，见了皇上，好好说，不急的啊，不急。”夏依苒再三叮嘱道，看着谢寻书的那张脸，她总有一种女儿失而复得的感觉。

　　谢寻书点点头，她轻轻依偎在娘亲怀里，伸手去抱住她。

　　“阿娘如今应当要多乐呵乐呵，三哥哥和四哥哥都定了亲事，不日便要大婚，咱们谢家双喜临门，多好。女儿的事就不必这么操心，没事的，就像您说的，不合适，女儿就在家多陪阿娘几年。”谢寻书撒娇道，果然还是回到家里才是最好的，毕竟有疼爱自己的人，自己就不会是一个人，不会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无助感。

　　里头正在计划明日入宫的事情，门外有人传报。

　　“小姐，安王府来了人。”

　　“可有说什么事？”谢寻书有些惊讶，方才不跟着进来，如何这么快又派了人来？

　　“说是送什么药来，叮嘱一定要交给小姐。别的就没了，那人放下药罐子就走了。”女使说着便将方才所说的药膏呈上，辰砂便出去接了进来。

　　谢寻书伸手去接了过来，她突然想起那日在越州城初见时的话，他说过，府上有可以治愈伤疤的药，他说希望她能少受旁人的非议。

　　“这是什么药？看着像药膏的样子。”程汐悦有些好奇的走过来。

　　“应该是祛疤的药膏，那小子之前在越州城提过，我还说他如何都走到谢府门前了却不跟着我们进来，原来是回去拿这个了。”谢锦宸看着谢寻书手里的药罐，倒是坏笑道，“你这下可真是骑虎难下了，这小子是深信不疑。不过这人倒是真的奇了，想来他一个王爷，什么样人没见过，我都被晞儿那疤痕吓到，他竟然一直只在意晞儿疼不疼。后来还说了一句，说是我和二哥二嫂一定心理特别难过。”

　　“四哥哥，你今日话有点多。”谢寻书一脸不开心地扁了扁嘴，只是这些话，因为没有半句虚假，如今从四哥哥的嘴里说出，反而觉得，是另一番滋味。

　　夏依苒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细细琢磨方才谢锦宸的那番话。她浅笑道：“晞儿大了，自己拿主意吧。”

　　***

　　皇宫。

　　皇上知道谢寻书今日会进宫复命，故而早早便结束了早朝。他原是想和李潇煦先聊几句，但皇太后先一步把他召了去。

　　“皇上，谢大人求见。”

　　“快召。”

　　“臣女谢氏锦书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见她来，欢喜地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走了出来，他边走边道：“好孩子，快起来。”

　　“你这脸上？”皇帝见她面上带着面纱，但是透过面纱隐约见得一条疤痕。

　　谢寻书见到皇帝眼底的惊讶，她便知道，今日特意选了这条面纱，效果确实成功。

　　“你这脸上的疤，是在边关时留下的？”皇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有些迟疑，但又问道，“还疼吗，孩子？”

　　唉？这是什么情况，大昭的帝王，竟然没有任何躲避也没有任何的厌恶。这也太奇怪了吧，还是她低估了人心？谢寻书后退一步，低着头道：“臣女容颜尽毁，不敢冒犯天颜，还请皇上恕罪。”

　　“你这傻孩子，同朕说这些，倒是真真见外了。”皇帝说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道，“朕一会儿让人去寻一下宫里秘传的祛疤痕的药，你拿回去试试。一个女孩家，容颜上还是最好不要受损太过严重才好。只是你这是上战场留下的，小丫头，朕如今是给你再多的赏赐都弥补不了了。”

　　“皇上不是给了臣女这世间最好的赏赐了？臣女若是再想要什么赏赐，真真太过贪心不足了。”谢寻书带笑的声音隔着这层面纱，倒是让皇帝有些愧疚。

　　“那，那件事，你可想好了？”皇帝坐到椅子上，又朝她招了招手，“这会子也没别人，你把面纱摘了，同朕一起品一杯今年进贡的新茶。”

　　“皇上，臣女如今面纱的疤痕太过恐怖，还是不了，免得真的吓到您，那臣女当真赔不起。”谢寻书摆了摆手，但是还是依言坐到皇帝对面。

　　毕竟人家是皇帝，这给皇帝斟茶便不好坐着，若是让皇帝给自己斟茶，那自己倒是有点过了，她如今再如何，顶天了只能算是臣子，这是有几个头啊。若是用品茶的叩首礼，她都担心手指明日会肿了。

　　“你们谢家的几个孩子自打出世，朕便视如己出，哪有嫌弃自己孩子的？不过说实话，朕倒是有些担心你的婚事了，回头这事要好好斟酌一下。若是哪个男人敢嫌弃你这脸上的伤疤，那我们便不考虑了。那样的人，要不得。”皇帝说着，给她面前放了杯子，还是给她斟了茶。

　　谢寻书想了想，还真的在他面前把面纱摘下。不出所料，皇帝还是有些震惊，却又愈发自责。当初是他让她到边塞查办监军，也是他授意她去找安江国商谈，这其间会发生什么，谁都没法预料。故而这样的悲剧发生，他看着实在痛心。皇帝身旁随侍的德公公见了谢寻书面上的疤痕，也不禁“哎呀”了一声，随后自觉冒犯，又不好直接请罪。

　　“可是吓到二位了，无妨了，日子久了，大家便都会习惯。四哥哥原想带我远走不再回来，可这长安城是我自幼长大的地方，爹娘都在，我也似乎放不下。”谢寻书一本正经地说着，藏身暗处的谢锦宸都有些佩服她，这可真是张口就来。

　　“谢小姐在外受苦了啊。”德公公说着，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原本这是一张如何绝美的容貌，当初他看着她长大，还想着，这之后会是哪位王爷抱得美人归。可如今这般，只怕没有王爷敢抱了吧。

　　“对了，你和你四哥从越州回来，可遇见煦儿了？”皇上突然想起自家小五，忙问道。

　　谢寻书点点头：“臣女当初离开长安时便与安王殿下有约，此番亦是臣女寄书殿下，自然是遇见的。昨儿殿下送我们回府之后他说有事先回王府去了。”

　　皇帝的手在桌上叩了叩，思忖片刻，他问：“横竖这会子这里也无旁人，你给朕一句实话。煦儿在越州城见过你后，待你如何？”

　　“殿下是皇上和皇后之子，自然有一颗包容且宽厚的心。”谢寻书说着，从袖间取出一本奏折呈上，她道，“这是处决大昭与丹林边境监军的奏折，还有丹林战役的所奏。还请皇上过目。”

　　皇帝并不着急看奏折，他如今倒是在意的重点已经不在朝事上了，他道：“你这丫头办事朕放心得很，今日既然来了，便说一下你如今是做何考虑。此番出去游历，可是已经有了意中人？”

　　“皇上如今是觉得臣女嫁不出去，已经这么着急了吗？”谢寻书有些哭笑不得，这若是不知道的，还真的觉得她这个老姑娘是没人要了。

　　皇帝被她这话说的，赶紧缓了缓，随后道：“朕这是心疼你，真是小丫头一个。说起来还得谢你给了煦儿药方，如今皇后已经痊愈了。”

　　“皇上不怪安王殿下给皇后娘娘换药方了？”

　　“小丫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心朕恼了，也是可以治你的罪的。”皇帝被她说的，故意半拉着脸。这如今药方的事情算不得查个水落石出，毕竟再如何，那一个也是自己的骨肉。

　　他，也只是一个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