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写月老文》凌晨筆缘

102、第 102 章

　　李潇煦的话问出口，可谢寻书却迟迟没有回应。她自知心里有愧，也不敢莽撞回应。

　　两个人就那样僵持着，李潇煦抱着她的手也未曾松开半分。青黛方才见李潇煦面色难看，这会子便吩咐了底下的人不得到寝殿内。偌大的寝殿，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僵持到最后，谢寻书还是开了口：“阿煦，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从马上跌下之前的记忆，基本被那些梦境打散了。幼时发生的好些事，我几乎不记得了。确实，我让四哥哥查了。我想知道，这辈子，你都经历了哪些事。这辈子，我们之间又发生了哪些过往。那日酒楼大火，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庆幸，因为若是你我二人就在那屋里，也不见得会被伤到。可是……有些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谢寻书吞吞吐吐地说着，她还未说完，身子越发被李潇煦抱得紧了些。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个傻瓜，他们可真的都是傻瓜！

　　“为何不直接来问我？”

　　“一来，我不想让你因为这样再去回忆那些可能不愉快的事情，二来，我也不知该问什么？还有，阿煦，我能算这天下人的命，独独你我二人，我掐指算时，命格皆是空白。所以你要算的卦，我从来都算不出来。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是。”谢寻书老老实实地回应道。

　　李潇煦略略松开了她一些，他有些惊讶，遂问道：“你那次来我府上，临别前不是给了我一纸签文？你这会子又说算不出来，那……”

　　“那不是卦文。”谢寻书别过头去，“你说的，要我提前告诉你。”

　　所以前世今生，我给你的，都是我的答复。

　　“寻书，”李潇煦微微一怔，继而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他笑了，“多谢。”

　　“还怨我吗？”谢寻书闷闷地问道。

　　李潇煦有些无奈地问道：“你难得这样傻，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你些什么好。姑且问一句，四舅哥可查了些什么？”

　　“他还未给我，所以你这下问，我也不知。只是今日这般，我倒是发现你是个沉不住气的，才和楚霖议事，转头便来同我问话。你不怕我怪罪于他？”谢寻书故意问道，她若是个狠毒的，今日不得让楚霖提头来见。

　　李潇煦听她这么问，自己倒有些哑然，继而依旧是笑道：“你不会。再者亦是你日常挂在嘴边的话，你说过，我们之间可以无话不谈的。”

　　谢寻书将头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如今对于我自己年幼时做过些什么，也都是模糊的，在家时偶尔听兄长们提起，仿佛在听故事一般。”

　　“我大多还能记起，所以只觉得气闷，你本可以直接问我的。”李潇煦说着，一手托住她的头，像是有些生气，吻上了她的唇。

　　“唔，”谢寻书从没见他这般，有些霸道，但更多是赌气。她被弄得透不过气来，便只能推了推他。

　　李潇煦看她时，双眼通红，又是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谢寻书今日倒不敢去逗他，只是又把头靠在他肩头。

　　“到时候我也要看。”

　　“你这小孩脾性我是真的怕。”谢寻书自然不会答应他，兄长查办事情，有自然是有兄长的私心，尤其是这事。当年事情未定，谢锦宸几次提及让他去查，谢寻书都不肯。后来酒楼失火，谢寻书心里只觉异常，这次是她主动要求查的，可是她也没说具体要查什么。如今谢锦宸这些时日都没将东西给她，她心里也没底。

　　李潇煦见谢寻书没答应，却也没继续要求，只说：“想来你看完时，会觉得你选定的人有些不堪。寻书，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就算是当初谋求你我的婚事，我也是用过手段的。”

　　“这个我知道。”

　　这事谢家几个兄长都和谢寻书提过，李潇煦之前行事还有些隐蔽，可动作多了，自然还是会被察觉。一旦察觉，谢家那些人也算的上人精，自然是会商议的。

　　“他不负我，我就没选错。他若是负我，最多不过是同归于尽。想来这上天允了我这命重来，就不会这般轻易让我输了这赌局。”这是当初她对谢锦宸说的话，也是她拒绝谢锦宸调查李潇煦的原因。

　　她不想猜忌。可是如今，她想避开他曾经经历的那些不堪，她想让他今后都顺遂一些，这才主动提了这事。

　　李潇煦被她的话堵的没法继续开口便不再抱着她，兀自起身去外间待了一会儿，谢寻书探了探头，又听他的脚步声去了后面的汤泉屋。

　　“辰砂，辰砂。”

　　“主子怎么了？”

　　“你去弄点吃的来，我有些饿了。”谢寻书说完，也起身下床。她不太确定李潇煦后面要做什么，这下她也不好有太多的动作，想了想，还是去梳妆台前将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整了整。

　　过了一会儿，辰砂没有出现，倒是玉红和花青领了人捧了食盒过来。玉红手里拿了一个小盒子，见殿内只有谢寻书在，倒是有些意外。

　　“这是？”谢寻书自然见到玉红面上的神态，便主动问道。

　　“王爷让我们去找的，这会子刚找到，便送了过来。”玉红说完，便将那盒子呈了过来。谢寻书倒是没接，她指了指桌子，摇摇头：“你先放桌子上，阿煦一会儿回来自己会看。既是他吩咐找的东西，还是等他来了再看。”

　　玉红笑了笑，也不敢接话，只是布了菜又领了人退下。

　　“寻书。”谢寻书吃了好些之后，才听到李潇煦唤她，便起身往里走去。李潇煦的身上水汽氤氲，发间还有水滴落下，身上披着衾衣。

　　“怎么了？”谢寻书看着他赶紧拿了毛巾盖住他的头，替他擦干水汽。

　　“我方才听到玉红的声音，可是送了什么过来？”李潇煦见她头上钗环都卸了，一时间倒是有些失望。

　　谢寻书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回应：“有拿一个盒子过来，我忙着吃饭，让她搁着了。”

　　“走吧，去看看。”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支绒花簪子，谢寻书看着簪子的样式，总觉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想不起在哪见过。她拿起看了看，确实有些好看，算不上别致，但是胜在精巧。

　　“我见你戴过一次这样的绒花簪子，后来没见你在戴过。这支是我之前去外地办差时顺路买的，昨日想起，不知放哪了，便让她们去找来。”

　　“我确实有，只是好像送给谁了。不行，真记不太清了。”谢寻书摇摇头，她重新拿起筷子，给他碗里添了好些菜。

　　“明日戴给我看。”

　　“嗯，好。”谢寻书埋头吃着，含糊不清地应了。

　　***

　　次日天明，谢寻书醒时，李潇煦早已不在寝殿内。谢寻书唤人来服侍时，依旧是青黛过来。说李潇煦去了东宫。

　　“你要我查的东西。前几日你俩形影不离的，不好给你。”谢锦宸等屋里没旁人时，便将一本册子递给谢寻书。随后他又道，“棠儿再过一段时间，要回府里去了。”

　　“好，到时候一起回去呗。”

　　“你这大大咧咧的，这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

　　谢寻书淡淡一笑：“没事，四哥哥如今这操心操的。”

　　“我记得你这只绒花簪子不是送人了，这是又买的？”谢锦宸突然注意到谢寻书头顶的绒花簪子，和当年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谢寻书抬手摸了摸那支簪子，笑着回应：“阿煦给的。”

　　“挺好的，称你。”

　　***

　　谢寻书在书房里安静地翻看着，一桩桩一件件往事在纸上浮现。有些事情她待字闺中时，偶尔听家人提起过，有些事情，她是真的陌生。当然，完全关于李潇煦的一些事，她自然大多是不知的。只是看着愈发心酸，没有一个人活着容易，只是为什么，原本该是养尊处优之人，却活的犹如蝼蚁。

　　谢锦宸写这东西并没有多少情感，只是像完成任务一般。但是谢寻书看着，却一直唏嘘不已。

　　“你有没有想过，他如今活的好好的，这也是他的本事。”宋瑾棠见谢寻书的模样，忍不住出言劝道。

　　谢寻书点点头，这话说的有道理。她抬头看向小腹微隆的四嫂，叹了口气。

　　“还有，有些人，事情过了便过了。以后的日子那才是更重要的事情，如果老是念着从前，人还活不活了。”

　　“嫂嫂说的有道理。”

　　“你呀，你是心底如明镜一般，但非得要有个人提。”

　　***

　　李潇晟刚把折子看完，听说李潇煦过来，便让人请了进来。

　　“你刚好来了，看一下这份奏折。”

　　李潇煦坐在椅子上将那份奏折细细看了一遍，随后有些不屑地将折子丢回去。这如今，他还真不好说了。似乎是为了维护什么，宫里的白氏和李潇炎是半点没动。

　　“大哥就打算这样算了？”

　　李潇晟看着他的举动，多少有些意外，他道：“我倒是从未知道，你如今倒是这般沉不住气。”

　　“我……大哥……”

　　“这出戏的重头戏，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