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四只眼

3、另一种可能 可西诺亚南

　　天鹅堡
　　没有一天,它会象今天一样美丽,象今天一样让人心痛.
　　它雪白色的城壁被五彩的艺术灯映射得绚烂.这样的光彩再反射到来来往往的宾客身上,让每个人都显得安静,显得快乐.
　　即使,并不是每个人都真心地想去祝福.
　　夜色笼罩.
　　维也纳最出色的乐队在太阳低下头的那一刻,奏响了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最真挚的祝福.
　　所有宾客都突然静静地不动了,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被鲜花,气球和飞舞的泡泡所包围的地方.
　　在太阳的余辉燃尽的地方,在那儿,有世界上最让人感动的画面.
　　王子和公主的婚礼,最美丽的婚礼.
　　欧可西挽着南宫诚
　　他们相握的手,映射出千万条光线,强烈,又柔和.
　　南宫诚的嘴角微微上扬着,可是---------
　　那桀骜的嘴角,分明已经泛白.
　　他,分明已经很虚弱了.
　　但是,他真得很开心.真得,很开心.
　　他们慢慢地,优雅地,幸福地走向他们美丽的圣地,走向他们的梦.
　　你,真得好美-------可西
　　他们走到神甫面前,悠扬的乐声慢慢地停止.
　　我以为能够这么幸福地站在穿婚纱的你身边的人,是我---------
　　每个人都在聆听这神圣的宣言
　　放开你,我已经后悔了.可是,我却再也不会有勇气把你从他身边抢走了--------可西,我永远会爱你-------爱你--------
　　他们凝视着.
　　-------我答应过你,以后不会为你哭泣--------可是,我真得好痛好痛---------
　　南宫诚把一根小小的葡萄藤做成的戒指系在欧可西修长的无名指上.
　　她微笑着,同样系在他指上.
　　我------应该祝福你---------
　　他们转向所有宾客,开始接受祝福的洗礼.
　　你是世界上最应该得到幸福的女人.
　　“啊--------------!!!”突然宾客们大叫.
　　南宫诚再也不能支撑,颤颤巍巍地倒下去.
　　而欧可西像有感应一般,急忙扶住他羸弱的身体.
　　他倒在她的怀里.
　　无奈的笑笑.
　　有人正在一点一点抽走他的生命.
　　人群开始骚动.可是他们周围,异常安静.
　　南宫诚握住她颤抖的手.看着她一脸高贵的美丽容貌.
　　“对-----对不起,竟然在我们的婚礼上-------安琪儿,南宫哥哥恐怕不能陪你了---------咳咳咳---------你要照顾自己----------”
　　她摇摇头.
　　“我要你照顾我.”
　　“傻瓜.”他挤出灿烂的笑容. “安琪儿,答应我,不要哭好吗我说过,那样我会很不放心你的-----------你,笑着送我走好吗答应我-----”
　　她点点头.
　　世界停止了呼吸,仿佛等待着她倾城倾国的一笑.
　　她嘴角上扬,美丽的眼睛弯成了优美的弧度,亮亮的,晶莹的.
　　他满意地笑了.这是他最开心的笑容,这是他最安心的时刻.他放心了,虽然不舍,可是把她一个人留在世界上,他放心了.
　　像是送给她一个永远美丽的礼物一样,他静静闭上眼.
　　一滴泪,映射着安琪儿的笑容的泪,从他英俊的脸上滑落.算是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礼物.
　　她仍旧微笑着.
　　可是在场的人,却都在抽泣.
　　可是,她还是微笑着,对着他的脸,捧着他的脸,她的笑容只为他绽放,她的笑容,美丽得像个童话.
　　南宫哥哥-------你看到了吗,我真得做到了---------我可以做得很好--------
　　可是我很想哭啊-------我可不可以就哭这一次呢----------我的心好痛---------
　　像是得到某种允许一样,她终于收起了笑容.
　　她抛开所有伪装的面具,不顾一切地号啕大哭.
　　是的,她号啕大哭.
　　她的泪倾泄而出.从来不会有那么多的泪迸射.
　　“可西--------可西------”蓝诺亚抱住她颤抖的双肩.
　　“南宫诚-------南宫诚------你这样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会快乐,没有你,我怎么可能还会快乐你不是答应过我,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死吗我现在又没有答应,你不可以死啊-------你要照顾我的------你不能这样啊!--------南宫诚--------”
　　“可西---------”蓝诺亚的心,痛痛的.
　　天鹅堡,哭泣的天鹅堡.

　　一眨眼,又是三年.
　　自从南宫诚死后,欧可西也就消失了.
　　蓝诺亚从来没有停止找她.
　　他一定要找到她!
　　他的在加拿大公司,三年前被告,可是后来对方又突然撤诉了.三年来,蓝氏发展地很好.可是,不管怎样好,始终不能呼风唤雨.另一家神秘的欧洲企业,始终是他的劲敌.
　　蓝豪让蓝诺亚代表他到新加坡参加商业论坛,也让他散散心.儿子的状态真得不太好.他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夜晚的新加坡,迷人的夜景.
　　蓝诺亚开着车,慢慢地行驶在街头.
　　他旁边,坐着新加坡方面派给他的生活顾问兼秘书夏叶.
　　“新加坡有一个很美的夜晚,你知道吗”夏叶故做神秘.
　　蓝诺亚摇摇头.他其实不想知道.
　　“就是每周六晚十点,和电台一起度过!”她饶有兴致. “你有什么烦恼都可以打去,那里有位女主播,声音好好听的!那声音会让你觉得很愉快,很放松,也很信赖,然后你就会和她聊起来.然后,这个夜晚就会很美很美.”
　　“是吗”蓝诺亚勉强笑笑.他很希望她不要再讲下去了.他不想听太多可西以外的事.可是---------
　　“对啊!有时她也会应邀讲讲她的过去,讲讲她的爱情.不过她好像很神秘,也好象有很多心事,很多痛苦的回忆.------而且她很特别,她做节目似乎不是在做节目,像是在梳理自己的记忆,在和自己的心对话.因此,其他主播和她似乎格格不入.不过,我们还是很喜欢她啊!”
　　他又笑笑.他的脑中突然出现了可西.她也是这样,总是与众不同,也就变得很孤单.
　　“对了,现在正好刚过十点,又是周六,就让你也听听她的声音吧!”夏叶开始调频. “ ‘天鹅堡’是哪个频道呢”
　　他的脑子忽然一阵.
　　“你刚才说什么”他突然急刹车,拽住不知所措的夏叶.
　　“天-----天鹅堡啊-------”
　　“天鹅堡---------”他的脑子里,全是欧可西!可是,他又觉得很荒唐.根本不可能是她,他为什么--------
　　“就--------就是那个节目啊--------”
　　“快调!”他像疯了一样.

　　那个声音--------
　　“好,下面我们来接听下一个嘉宾.好.----------喂,你好.”
　　“你好.我是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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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了.
　　那声音,他好久没有听到了,可是,又时刻在他耳边响起.
　　他知道,那真得是她.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像她一样好听的声音了!
　　“朵儿姐,你上次说的白天鹅和野鸭的故事,最后怎么样呢”
　　播音室里,欧可西陷入沉思.她的心,又痛起来.
　　“没有结局---------因为,已经来不及了----------”
　　繁华的街头,寂静的跑车.
　　没有人能听见心在滴血的声音.
　　“你是说,天鹅最后还是和找到她的西欧王子在一起喽”
　　她的心,又是一阵巨痛.
　　“也没有---------”
　　她的声音,沙哑得让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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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出手机,无比激动,又伤心地拨着夏叶告诉他的电话.
　　“好了小语,我们下次再聊吧.现在我们接听下一个嘉宾的声音.”
　　“喂,你好.”
　　“------------”
　　“喂”
　　“-------白天鹅--------还爱野鸭吗--------”
　　她的心一震.她以为听错了.
　　不可能-----------
　　“告诉我, 白天鹅还爱野鸭吗”他开始激动.
　　“-----------不了---------”她哭了.
　　两颗心, 冰凉冰凉的.
　　“不管怎样,野鸭一定会找到天鹅的!”他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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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夏叶,我不能送你了!”
　　一辆跑车,呼啸着,奔向电台.
　　播音室里,欧可西静静地坐着.
　　---------诺亚----------对不起---------------
　　她突然害怕见到他.她立刻结束了节目,不顾导演的阻拦,匆匆走出播音室.
　　可是,她只能呆呆地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门打开那一瞬间,出现在她眼前的人.
　　那个人,喘着粗气.英俊潇洒.可是,却好象苍老了许多.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是不能!
　　他却看到了她飘忽的眼神.
　　你的眼里就真得没有我了吗!!!!!!!!!!!!
　　他们站了一会儿.
　　在电梯要关上的那一刻,他用力把她拽进来.
　　他抱住她.
　　“你干什------------”
　　他吻上她的唇.他激烈汹涌地吻着她.他捧着她美丽的脸,按着她美丽的身体.他不管她是多么强烈地在拒绝他!
　　他爱她!
　　她终于推开他!她哭着,却用力煽了他一个耳光!
　　“啪!”响亮的声音回荡在电梯里.
　　在她纤细的手触碰他的脸的那刹那,他们的心,都碎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声音.
　　她如雪的脸颊上,印着个红红的掌印.
　　“你又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三年了欧可西,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你真得很残忍!你非要证明给我看你爱南宫诚吗!啊!!!”
　　他咆哮的怒吼,快把电梯震碎了!
　　“是!!”她一如以往的倔强.
　　电梯门打开,她快步迈去.
　　她已经不能支撑了.在他面前,她再也不能维持这般强悍,这般绝情.她怕自己违背最初的决定.
　　她不能再爱他.她已经是南宫诚的妻子.不管南宫诚有没有死.她必须做他的妻子一辈子.
　　因为,她爱他.直到失去她才明白,她真得很爱他.
　　可是,让她害怕的是,她也很爱他.真得很爱他.
　　所以,为了最初的决定,她必须离开他.
　　可是现在,再一次见到他,她更怕了.
　　再不离开,她就真得万劫不复了!
　　可是,蓝诺亚又把她拉回来,关上电梯.
　　他又倔强地吻上她的唇.
　　而这一次,欧可西终于抱住了他.
　　他们的眼底泛滥着泪水.
　　他们深情地拥吻着,仿佛全世界都不存在.
　　这一刻,是只属于他们的.
　　不用去管其他,也不用伪装.
　　在经历了这么多坎坷之后,似乎早已习惯了有人在你身边,有人宠你爱你,有人包容你,有人能让你一看到就想快乐.
　　就因为这样,才不忍伤害,却反而更无情.
　　这就是爱啊!

　　电台大厦的楼下,甜蜜的跑车.
　　他们坐在里面,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