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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到C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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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一直是温婉的,像含情脉脉的妙龄女子,柔情似水。
沈年年回到了这个记忆里最温暖也最冰凉的地方,下车的那一刻,抬眼,最熟悉的景。回想,是最熟悉的人。年年觉的自己真是凉薄,一去四年,从未回过。
那天,接到成持电话的时候,沈年年还缩在被窝里,像一只冬眠的熊,安静地沉睡着。电流传递着早已失去联系的他的讯息。
“年年,我是成持。”
“有事?”她就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成持是典型的公子哥,读书的时候把家里的钱大把大把的花出去,就像任水东流似的。长大后,却成了典型的青年才俊,不到三十岁,事业有成。这个青春记忆里不可或缺的男孩子还是像当年一样,温暖,霸道。
“回来吧,逃避是于事无补的,林芸要结婚了,不论处于何种立场,你都应该参加。”电话那头的成持倚在墙边,斜斜地含着一根烟,袅袅白雾里看不清他的神情,更不知心里是否五味杂陈。
下了车,拉着小巧的行李箱,沈年年忽然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拢了拢有些单薄的外套,心里感叹原来南方的冬天也这样寒冷。
她拨通了那个一直舍不得删却也一直没有勇气去拨的号码。年少时,这个女孩总是相伴左右,无论晴雨。
“阿芸, ......”还没来得及说句好久不见,那头便传来了清晰的带着颤抖的发音“沈年年。”
彼此在心头。
“我听说你要结婚了......”年年难得的露出了笑容,独自站在街边,车流,高楼,人声,皆与她无关。
那头的人又打断了沈年年,“我记得当初的约定。”
沈年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几年来她早已戒掉了她的多话。电话那头正由未婚夫陪着试婚纱的林芸却一下红了眼眶,“我一直在等你做我的伴娘。”
“你还是没和他在一起,阿芸。”此时的沈年年当真是冷静,一切云淡风轻,“我先在酒店住下,把你的地址发给我吧。”
那样直接的语气,是年年不该有的。时光当真是磨平了她的棱角,磨光了她的古灵精怪,磨尽了她的百转千回。
“ 来我家住吧,”林芸说话也一向简洁明了,“我下午陪你四处转转。”
“ 不用了,我已经订好酒店了。如果你下午有空陪我走走也好。四年,这里的变化真是太大了。”
“ 下午母校门口见。”
两人默契地同时挂了电话,从不多一句,从不少一句,即使多年过去,习惯依旧。
独自漫步在大街上,是一种寥落的心境 。走走停停,犹犹豫豫,沈年年站在了一家高档酒店门口。正要进去,迎面出来的男人却让沈年年急切地想转身。可惜来不及了,转身也不过徒增尴尬。
偌大的一座城里,旧识相遇实属不易。
他的旁边还是站着那个耀眼明媚的女子。阳光照射下来,那一层薄薄的金色里尘埃浮动,的确,他们一直看起来都如此的般配。
“年年。”还是那样温润的声音,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这一刻有些恍惚,眼前高挑淡然的女孩,唤醒了他沉睡的伤痛。
“苏先生,改日叙旧。”年年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她是紧张的,却又是释然的。
苏晗立刻转身,可看到的只是那个傲然的背影逐渐远去,直到消失。旁边的张佳瑾只是安静的立于一旁,眉头微皱。良久,张佳瑾又恢复了她无懈可击的笑容,仰头看向苏晗:“ 咱们走吧。”
苏晗终于再次转身,和四年前一样,走向与沈年年相悖的方向。
"习惯像永不愈合的固执伤痕,一思念就撕裂灵魂......"手机铃声响起,并且固执地响个不停,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打定主意,一定要打到她接为止。这样固执的人,有时让她无奈。
是成持的电话。
想要睡午觉的沈年年现在心情极其不好 。
“年年,今天晚上咱们高中班上有一个聚会。你好几年没参加了,今天可不能缺席啊。你想想,你的好姐们儿......”成持对着沈年年喋喋不休,完全一改平时的凌厉。
“成持......”沈年年听成持啰嗦了这么久,些微有些窘迫,不知该如何打断。他不懂她心里的禁忌,当年的事,有多少人知晓她也从未问津。“我今天有些累了,以后再聊吧。聚会我就不去了。”
高中的时候,沈年年最热衷于参加各种聚会,她天性活泼,乐于热闹。
“我说过了,逃避是没有用的。”成持像窥探了她的心,一针见血。
有些事几年没提起来,连年年自己都快快要忘记。年年开始有些愤怒,这么多年内心的错乱让她精疲力竭,如今,等待着的还有颇多质疑。
“可是成持,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是我要伤害张佳瑾,我真的好累,原来我的离开让你们以为我只是不想为我自己犯的错买单。 ”
“你们都相信张佳瑾,却没有一个人肯相信我。”
那样的语气就像一丝雾,可触,可见,却无法紧紧攥住。
成持开始心慌起来,年年的声音充满了绝望,透着不该属于她的挫败。
“你等我十分钟,我来找你。”此刻的成持只想要陪在沈年年身边,哪怕他知道,四年的间隙有多么难以缝合。
挂掉电话的沈年年就那样安静地躺着,过了一会儿,她发了一条短信给林芸。
“下午我就不来了。”
“ ?”
“ 有些累了。”
林芸没再回短信,因为她知道这是一座城,抛弃了年年的心的城。
有一种绝望深入骨髓,冰冷彻底。
向来性子急的成持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年年,我陪你出去走走吧。”成持的语气和神态都那样小心翼翼,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不用了 。”沈年年还是这副冰冷的样子。
“年年,和我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