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月吟》疏浅

11、习武 感觉

　　感觉他抱着自己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叶韵有些恍惚，脑子里有好多个片断闪过，前世的她和他，自然地望向自己的手，那日手术刀冰冷的触感似乎还未褪尽，止不住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闭上酸涩的双眼，身体轻轻地颤抖。
　　忽然感到身子一沉，睁开眼，发现他已经放下了她。打了盆热水，擦拭着她的伤口。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那张脸，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很久，她发现她怎么也看不清他，泛了泛眼睛，想把眼前的蒙胧驱赶走，两腮一凉，竟然泛下两行清泪。一滴两滴，竟怎么也止不住。感觉他手下微滞，动作越发地轻柔起来。
　　忽然感觉颈间一凉，带着些微微的刺痛感，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别动。”
　　害怕她再往后缩，叶辰的左手环住她的半个肩膀，绕过她的后颈继续上药。见她缩着肩膀，双目旁还残留着刚才的眼泪。叶辰心下默默地叹息，若她真是那日杀人的凶手，他恐怕也再没当日的勇气刺她一剑了。
　　“这样看人很不礼貌，叶姑娘。”
　　"是吗？我不觉得。”他做的不礼貌的事情多了去了，今天居然还好意思当面指责她。
　　叶辰见她缓缓地移开了目光，淡淡地看向别处。仿佛刚才痴迷地盯着他看的是别人，毫无一丝窘态。她现在就在他的臂弯里，只要他一用力便能拥住她，两人之间是那若有若无的药香味。叶辰忽然有些不想放开她，手下不停，药膏抹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感觉到她的一丝不耐烦。他放下了手中的药瓶，见她淡然的脸上挂着两道不相称的泪痕。等他反应过来，手已经在她的脸上，为她轻轻地擦拭残留的眼泪，见她回神，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害羞，没有惊慌，没有厌烦，眼底竟然什么都没有，就是这么怔怔的。看的是他，又不是他。
　　勉强收敛了心神，叶辰起身，解了她的穴道。
　　“叶姑娘若是想学武的话，明日的这个时辰，在将军府后面的那片松林等我。”
　　“你愿意教我武功？”
　　“只是些简单的防身功夫。”
　　“那韵儿先谢过将军了。没什么事的话，韵儿先回房了。”
　　"我送你吧。”
　　“不麻烦将军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还回荡在房间中，伊人早已经离开了。想起她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叶辰有些怔然。叶韵，究竟哪个你才是真正的你。
　　匆匆回房，有些懊恼刚才的失态。叶韵摸出随身的笛子，无意识地吹奏起来。随着那一波波熟悉又陌生的曲调，脑中反反复复的竟然是那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直到小三回来，见她这般模样，吓了一跳。摇了她好一会才把她摇醒，见她刚放下笛子，头一歪便沉沉睡去。
　　梦，又是梦。这次竟真实到连触感都有了。是他，那个白衣男子。虽然看不清脸庞，但是她感觉地到他。有时温柔地搂着她，哄着她睡觉，嘴里哼的是那时常出现在梦中的熟悉的曲子。有时手把手地教她写字，毫不在意那溅起的墨汁弄脏了他纯白衣裳。她伸出手想要一个拥抱，他却俯下身给了她一个吻。轻轻地，甜甜的，麻麻的，她的心一下子变地柔软起来。好想拨开这层层的迷雾将他看个清楚，却总是在这一刻意外地惊醒。
　　起身，不再贪恋被子的余温。穿了件轻便的男装，随意地拢了头发扎成一束。好笑地看着镜子里不男不女模样的自己。这张脸太过柔媚，着了男装竟然一丝男子气都没有，最多也只是那漂亮的小男孩。看来以后得做张刚硬点的面具。
　　整理完毕，叶韵便往松林走去。远远地，看见叶辰背对着她在舞剑。虽说只是舞了套剑法让她瞧瞧，也没有什么对手。但是她仍然是被他满身的杀气给震住了。冷，周围的空气也是冰冷的杀意。他的剑招没有多余的花式，招招都是致命的。留心看着他使完了一套剑法，转过身朝她挑了挑眉，把剑扔了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腕间一沉，好重的剑。不使内力，要挥动这样的剑对叶韵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她勉强照着刚才的样子舞了几下，样子虽做了七，八分相像，下盘却不稳，脚下踉踉跄跄的。见叶辰摇了摇头，接过她手中的剑。
　　“你的笛子呢？”
　　“在，”
　　“就用它吧。”
　　沉重的剑换成了笛子。叶韵顿时觉得顺手了很多，招式也灵活了起来。照着脑中的记忆把刚才的招式重放了一遍。
　　转身，不出意料地在叶辰眼中读到了惊讶。
　　“你全记住了？”
　　“差不多。”
　　“招式是没错，动作还不到位，用来欣赏还不错，却不能用来杀人。”
　　点点头，她又照着刚才打了一遍。
　　“如何？”
　　勉强收招，眼睛询问地看向旁边的叶辰。
　　“再用点力气，最后一招还是不到位。”
　　经过几次的训练，叶韵感觉自己的手已经不受控制了，本能地就能划出刚才的招式，若是能使上一点内力的话，这样的剑法应该算是上乘了。只是那最后一招，却怎么也收不好，有好几次，叶韵勉强收住，自己却差点摔倒。
　　“看清楚了。”
　　叶辰又打了一遍最后那招。这次的速度有些慢，他一点点将动作分解了开来，尽量每一个招式都使到位。
　　叶韵看得有些入迷，不知不觉竟然跟着他的动作一步步跟着舞了起来。渐渐地越发上手，叶韵也没注意到，一边的叶辰早已经收了招，站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一招一招地划了起来。然而最后一招，即使是他托着她划，她仍然是站不稳，加上一个上午的训练，她脚下竟然有些虚浮，身子一歪，便倒入了他的怀抱。
　　勉强想站起来，却越发地站不起来，腰被他搂着，使不上力，脚下酸软，她只得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吊在他身上，气喘吁吁。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抬起头，对上了他深邃的双眼。不再是千年不变的冷硬的表情，此时的他似乎有些热切，好像要抓住些什么，而他的眼睛，黑得越发深沉。看得她有些恍神，丝毫没注意到他靠近的脸，炙热的气息，越收越紧的怀抱。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眼见他的唇越来越近，她很自然地闭起双眼。忽然，她手一松,身子一沉，他的唇还未落下，只是轻轻地擦过。只听得“咚”的一声，她已经摔落在地上.打断了他们之间隐隐约约的暧昧,也打断了那个若有若无的吻给她带来的麻麻的感觉。不经意的，一张嫡仙般的容颜划过，她心口泛起了一丝丝的酸痛。
　　手捂住心口，恍然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叶辰扔下句
　　“你再好好练练，明天使给我看。"便落荒而逃。
　　这颗心不是她的,她控制了叶韵的身体,却控制不了她的心.她竟隐隐的有些害怕起来.这条失而复得的生命,那缕本该消失地一干二净的灵魂,如今这两者间若有若无的联系,竟象是条无形的线,绞得叶韵喘不过气来.她究竟是她,还是另外一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