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沸江湖寂寂客》玉珏暖暖

2、妓院喝酒

　　华灯初上，歌舞升平。
　　隔得老远，都能听见君归楼里传出的阵阵丝竹之声，音调缠绵，若不是混杂着太多粗俗的杂音和呛人的脂粉味，这倒真像是哪家的小娘子在家里弹琴等夫君归来，只是可惜了，君归楼是遥城最受欢迎的妓院，只听过一夜新郎，从未听过地久天长。
　　今晚的君归楼更是热闹非凡，因为今天是君归楼一年一度的花魁选举大赛。夜离进去的时候结果已经出来了，是个花名青莲的新人，一个几天前才卖身到青楼的新人，不同于其他妓女的妩媚妖艳，台中央的美人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清纯，着一袭白裙，群摆上绣着金色的花纹，黑发如瀑，黑亮柔顺；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最妙的还是一双眼，眼里像含着泪，闪着的是小鹿一般怯懦的光，可是又偏偏带着些狠，像是决绝，又像是哀怨。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点亮了她整个人，没有哪个男人能抗拒这样一双眼睛。
　　然后就是竞拍了，这个女人很火，在场的男人们被空气中少女的芬芳刺激的越发疯狂，价格也从一百两飙升到了一千两，出了一千两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南首富家的刘二公子，这刘二公子体型肥硕，浑身上下都是黄金做的配饰，一脸横肉再加上阴险扭曲的表情，简直就不像个人。这刘二公子从小便是遥城的小恶霸，年少时就欺负弱小、打人赖账，现在大了，更是变本加厉，强抢民女，杀人放火都已是成了家常便饭。这不，这位小祖宗开了天价，又还有谁敢再和他相争？
　　夜离更是不屑争的，女人，在他眼里几乎是没什么分别的，也是与他不相干的。他爱酒，或许是爱喝酒的感觉，千杯不醉。此时，夜离就是这样，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地喝酒，默默地看戏，甚至都没人注意到他，隐藏自己，正是杀手的最高境界。
　　对他来说，人生实在是太孤寂无趣，所以时不时来这里闻闻人气，都快成了瘾。
　　按君归楼里的规矩，还是处子的妓女与第一个恩客算是一夜夫妻的，要在当晚摆了宴行了礼才入洞房的，而以后，这第一位恩客也是要在这一夜夫妻的名头上对这个妓女多加照拂的，这也算是对这些苦命女子的安慰了吧。
　　所以，当青莲被定给了刘二公子后便被带下去梳妆打扮了，没抱得美人归的嫖客们便失望的一边嘟囔着、一边去找自己往常的相好。歌舞又起，只见那个肥肥的刘二公子在人群间穿梭者，竟还真有几人装模作样的冲他作揖，嘴里念叨着“恭喜恭喜”，刘二公子或点头，或不理，只是圆圆的脸上一直得意的笑着，脸色涨红，活脱一只刚偷了腥的野猫般洋洋自得。
　　夜离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眼前已经多了一人，玉冠白衣芙蓉面，羽扇纶巾气轩昂，青楼之中难得的清雅之气扑面而来。夜离皱眉，执起酒壶为自己续酒。
　　白衣男子：“一人独酌多无趣啊，仁兄怎么不找个美人作陪啊，莫不是受了情伤？”外表如兰的男子一开口竟是痞痞的腔调。
　　夜离眼都没抬：“左边那桌是空的，右边那桌有美人。”
　　白衣男子一愣：“哈哈，仁兄何必这么冷淡嘛，你看你也没人陪，我也没人陪，不如搭个伴，一起喝酒嘛。”说着就抬手要去拿桌上的酒壶。
　　“我的酒从来不给别人喝。”夜离按住酒壶，冰冷的语调就像利剑一般刺人。
　　白衣男子只好讪讪的拿开手，嘴里嘟囔着：“你这人真是奇怪，罢了罢了，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夜离只恍若未闻。
　　白衣男子不知道的是：夜离讨厌光亮，讨厌有人打扰，讨厌一切惹眼的东西，比如白衣、比如刘二公子、比如花魁。
　　喧闹声已经从未停止，刘二公子已经摇摇晃晃的上楼，准备去一亲芳泽了，夜离拎起酒壶，走出了这一片喧闹，仿佛他从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