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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九章(1)别离 望你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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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拜完后,姑姑陡然拿出了一张黄符,将黄符置于炉中最高的三根香下面,适时地接住从香上燃烬掉下来的几寸香灰。
这是……刚才,她引他进来的那三根香?
而后见姑姑将黄符一包,把香灰折在了黄符里头。
容么么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前世将军。”
“哪里?”
姑姑示意着包住香灰的黄符。
容么么莫名其妙地瞪着姑姑。
“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信这些。”姑姑咕哝着。
这是不是在指,引他进来的那三根香竟代表着他的魂魄……
“要做什么?”看着姑姑拿着黄符移动着步子,她紧跟而上。
“安位啊。”
“不是安好了吗?”
“还没呢!”
回答完后,姑姑若有所思地看着神桌,只稍一顿,就往神桌左边的细道走去。细道太挤,怕姑姑想出来时不太方便,容么么犹豫了会儿,刚踏进的脚步退了出来,转而向神桌右边的细道走去,一丁点都不敢疏忽,隔着中间这一道神桌,她紧紧盯着对面姑姑的动作,怕错过些什么。
真不是她很想相信,只是那种烟缕缭绕,佛相庄严的氛围,让她不由自主地想投入进去……要是有个万一呢!
毕竟,每夜,都似觉得有人来与她交欢……
姑姑手一伸,触及到中间蒙尘的那盆花,黄符往花盆里就那样随便一塞。
“就安在这里。”姑姑说道。
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容么么抽了口凉气,为此感到愤愤不平。这位置不太好吧,那盆花好像会随时被移走的样子!
姑姑从细道里退了出来,掷了爻请示。笑杯。
容么么松了一口气。就是,这位置怎么看都可笑,看吧,惹得神明都发噱了!
于是姑姑又在细道上来回走动,目光在神桌上搜寻着位置,接着将符纸放在左边的白马后面。
虽然这个位置不会有人乱动的担扰,但那白马后面恐怕已结满蜘蛛网了吧……
姑姑掷爻。笑杯。
再掷爻。笑杯。
容么么双手环胸,对此满意地点了点头。
姑姑再将黄符移到中间。
掷爻。笑杯。
几次都不成功,此时,姑姑显得有些着急,掷爻的间隔短了些,甚至掷出了哭杯。
容么么怔怔地看着这奇异的现象。如果说是概率,姑姑似乎也太倒霉了些。
姑姑停止了掷爻,再次看向神桌,寻思了会儿,向右边走道走去。
容么么呆呆地站在走道里面,看着姑姑向她走来,她的心跳动得有些急促。这是不是意味着,他靠她靠得很近?
姑姑靠近容么么。“这里怎么样?”她手一伸,将符纸塞进了那簇鲜艳的假花里,就在容么么手边。
容么么稍抿了唇,低头看着花簇。这样的位置你应该满意了吧,比较干净的样子。她在心中默想。
而后,姑姑掷了爻请示。答案很快显现——圣杯。
那一瞬间,容么么觉得自己好像能与他心电感应一样。
她怔怔地瞪着符纸隐没在花簇中的位置。
“么么,你还站在那边做什么?!”
“来了。”她急忙回应,同时在心里喃念:你就先待在这里,回去后我再跟你好好地谈一谈。
她从走道里出来,漫步走到神桌前。
不对,应该是跟不来了,怎么谈?
喉咙酸酸的,泪水渐渐地在眼眶中泛起,她不敢让姑姑发现。
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定睛一看,原来是司机先生,手上捧着折叠全套的整齐干净衣物包括鞋袜。
“么么,去拿过来。”姑姑叫唤着。
容么么平稳着情绪,稍低了头,接过司机先生递过来的一整套衣物。
这套衣服真丑。土黄色的衬衫加黑色的裤子。这鞋子真大,穿的人一定很肥。
只稍瞥一眼,容么么就做如此感想。
“在附近衣服店里,不知买什么尺寸,全按店里最大号码的买了。”司机先生对姑姑弯了腰,恭敬说道,拿出手帕,擦擦额际的汗。
这种乡村僻邻,怎么看,买的衣服都像是老头子穿的吧!?
姑姑点了点头。“没事,就是一个象征性的。”
“么么,把它们放桌上。”姑姑吩咐,“给将军穿。”同时再一次在矮凳上跪了下来,双手合十。
呃……“要烧?”现在的行情变了?以前都是用纸扎的物品烧化给看不见世界的人,终于也进化到烧化纸扎豪车、纸扎平板电脑等科技产品了,莫非现在更是进化到都需要用到实物了?那很贵耶……
“不用烧。”
“真的?衣服、衣服真不要火化?””
“就意思意思一下,衣服放着,让这里的住持或谁拿走吧。我说——么么你还不快过来跪下再拜一拜!就最后一次!”
容么么听言,慢吞吞地重回桌前,非常缓慢地拜了三拜,然后站了起来。
终于进行到最后一步,姑姑收拾着神桌上的金纸,准备火化。
“我来吧,姑姑。你收拾那些供品。”指着摆放桌上的祭拜食品,容么么快步走上前去,拿过姑姑手中的金纸,心里沉甸甸的。是不是烧完后,就代表一切都完了?
她即将切断与他所有的一切?
她神思恍忽。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溢出她的口中。
忍不住再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酸酸的,像想挥别千年。还没跨出大门的门槛,先前在门口迎接他们的酒槽红中年男人在这时迎了上来,粗陋的双手递了出去:“我来帮忙烧。”他十分的殷勤。
“不用。”容么么向左边走了一步。
中年男人跟着向左边走了一步。“没关系,我来帮忙烧。”
“不用。”容么么向右边走了一步,中年男人跟着向右边走了一步。
实在抵挡不住热情。容么么说了句:“谢谢。”
中年男人拿过金纸,搓了搓双手,哈腰问道:“有没有什么零钱?”
容么么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做白工的,原来这人从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样。
她从口袋里掏了掏,刚好找出了一张二十块的零钱,还没递出去,很快被中年男人从手中夺走。
容么么当场傻眼。望着中年男人走开,真的把金纸拿到火炉里烧化,她有一种被强迫推销,受骗的郁闷感觉。
心中的失意更甚。
坐在车上时,穿过了艰难的小径,经过了崎岖蜿蜒的道路,她又看到了一片片紫色和粉色的鸳鸯三角梅连绵的遍布在道路的两旁。
可是这次,她却再也笑不出来。
“刚才安在左边就不对,所以才一直不成功。那位置太大了,前世将军不敢要,所以要安在小一点的位置。让七代巡夫人代为照顾,享受香火。”姑姑得意地念念叨叨,“左边是正位,右边才是侧位。啊……真是灵验。”
容么么托腮,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
难道不是因为那边靠她靠得比较近吗……她的丈夫……
从这天以后,每天早上,从床上醒来。容么么揉了揉头,把头发揉成了鸟窝,走进盥洗室,对着镜子刷牙。
经过了一场庄重的仪式……没了,真的没了。
一连好几天,不再出现。
过去种种,恍若似梦。
“么么,你发什么呆啊!”感受到手肘被人推动,她回过神来。
先对香梅扯开了嘴角,然后看向倾身向前,拉着椅子坐在她前面的媒婆大妈。
“你都不知道这小伙子有多好!”媒婆脸上红通通,一脸兴奋的表情。
……小伙子?
难以言喻的心情在心中泛起。
相亲男前脚才刚离去,媒婆后脚就赶紧过来跟她说话。楼下传来嘈杂谈笑声,容么么已不想去分辨。
“而且啊,他单独住,没有婆媳之间的问题!”
见容么么没有任何的回应,大妈转而向容妈妈抱怨:“哎哟,你家女儿,我原来是不想做媒的,你看你看,之前帮她相的那四五次,她一点笑容都没有!不说,还以为别人欠她债呢!”
容妈妈对媒婆露出歉意的表情。
“今天这次总算好了点。”媒婆喝了口茶。
容么么默默地寻思着媒婆口中的话语。
对的,自从跟姑姑去了一趟阎殿宫后,相亲时好像真的不会很烦躁了。
可是……
“更重要的,这小伙子看了很多姑娘,都看不上眼,难得可以看上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哦!”
容么么脸色僵硬,终于忍不住心中一万头羊驼狂奔而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相亲时,她头一次听媒人对她讲过类似的话语,初时,一种若有似无的虚荣感油然而升。另一方面,却又觉得……
“没想到他这么受欢迎啊……”香梅在这时低声说道,语气里含有浓浓的不解。
就像当初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时。
这次的相亲男……长得一言难尽。
“香梅,我们出去走走吧。”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散心。
“诶——等等啊!”媒婆一把抱住容么么的手,压她进沙发里。
大妈的力气真是大啊……
“你家女儿真是一点改变都没有,没礼没貌,嘴都不甜,不会来事!难怪相这么多个都不成功!这次这个对象,我可是好的才报给你们,一般人家,我还不敢介绍给你们哩!省得还被你们说我做媒没良心!”
“那你可以不用帮我介绍啊!”摸着有些痛的臂膀,容么么咬牙低声说道。
“么么!”立刻惹来容爸爸一声斥责。
“不介绍,你又找不到!”容妈妈急躁道,连连对媒婆陪笑脸,“别把我女儿的话放心上,她年轻人,不懂这事。”
“爸、妈,你们不必这——”
“么么!”爸爸又一声斥责。
容么么噤了声。
“哎哟,你们别这样啊,有话好好说,要害你们骂女儿我也过意不去。”媒婆转向容么么,“但是姑娘啊,你要想想,你这年纪再拖下去,会更难找啊,贝嫂的女儿你知道吧,不是你中学同学吗?”
容么么愣了一下。
“五年前结婚,小孩已经快上小学了,跟你同年龄。”
容么么此时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是我做的媒!”媒婆拍了拍胸脯。“我看啊,你们那些中学同学,就你一个还没结婚吧?”
楼梯处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女音的喊话也同时响起:“嗳——怎么样啊?么么?!刚刚楼下那个就是你今天的相亲对象吗,我来时,他刚要走,就和他聊了几句,还不错啊——”
完了。
容么么警钟大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