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远之地》在阿里山等你

2、首次遇见 苏盈和另外

　　“致远，我刚刚在房里终于找到了在那个博客上下载的地图找出来了，压倒背包最底层去了。一个村子居然有六家旅店。如果我们一间一间旅店的找估计就来不及吃晚饭了，关键是我怕找完所有也徒劳无功。”说着我换到他左边走，我比较习惯走他右边，因为他是左撇子，每次去超市买一大堆东西之后他就用左手帮我提回宿舍。
　　“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去找村民家问？”
　　“嗯。不过这儿的人好像都挺抗拒我们的，刚刚在街上我看见好些村民的眼神都怪怪的，看我们就像看猎物进村一样，就连开门做生意的旅店老板都那么冷漠。我们还是回去刚刚那间便利店，我看那个店员姐姐还挺好的，说不定可以住她家。”
　　“可以啊。”
　　“怎么那么爽快就答应了？”
　　“在房间里的时候阿甄来找我和田心说要不明天就回去了，这个村子给人感觉怪怪的，再说也没房间住了。我知道你不会回去，毕竟我们包里都带着帐篷睡袋的，她只是想回去所以才这么说。不过我已经帮你劝服她了。”
　　“你说什么了？”
　　“和你一样，说去问问可不可以去店员大姐家住。”
　　“致远，谢谢你！不过人家哪里是大姐了，就比我们大四五岁吧。”我眼睛半眯的望着他，他笑笑拍了拍我左边的肩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的时候就会拍我肩膀，他第一次摸我头的时候被我反手擒拿到胳膊脱臼了。

　　“啊啊啊！痛！痛！求你放我一条生路。”“以后不要摸我头了！”“知道了知道了，苏大哥快放手。”我松手后发现他胳膊脱臼了，我说帮他接驳回去，他誓死不从，非要去校医院，我只好陪他去。从那次开始，他总是叫我苏大哥，即使我多次要求他可以改口叫我苏大爷他也坚持这个奇怪的称呼，“苏大哥有什么好听的？不如叫我大爷来得尊重。”我试图说服他。
　　“叫大爷就差辈儿了，以后哪天说不定你就会嚣张到逼我给你倒洗脚水呢。”说到洗脚水，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好像真的面临着我逼他倒的那一刻了一样，滑稽的不行。“我才不会让你给我倒洗脚水呢！因为我从来不洗脚！”说完大笑起来，方致远看了看我的脸，又看看我的脚，五官更皱得厉害了，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就这么开开玩笑，我们逐渐熟了起来。
　　夕阳西下，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致远越走越慢，“走快点嘛，你是手受伤了，又不是脚。”我走在他前面催促着。“不要着急，你看我们都变土豪金了。”说着他看看自己的皮肤，我也跟着看看自己的皮肤。在余晖的照耀下，皮肤都覆盖上了一层金纱，配上致远的步伐，我们像是来自西域的经商队伍，一路贩卖货物为辅，享受沿途美景为主。远处艺术大楼传来悠扬的萨克斯声，抬头眯缝着眼可以看见咸蛋黄一般的落日，不必吹来微风，余晖已经被乐声幻化成了阵阵轻风，吹拂在夕阳下的人脸上。这时我也不着急了，终于配合着他慢慢走。“为什么摸个头那么大反应，暗杀剧看多了吗？”“哎，是头型太平，不好看，不想别人发现。”“那你告诉我。”“因为你已经知道我的厉害了。”说完我轻飘飘的看着他。“对对对，我……”说着他做了个将嘴巴拉链关上的动作，然后又问我，“不过你到底是学什么的，为什么力气大得那么吓人，反应又敏捷？”“我是体育学院的，上个礼拜社团聚会我告诉过你们三个了呀。我的专业是游泳，不过我有鼻炎，所以练习得少，游得不太好。但我从小就在学武术、拳击之类的，习武长大，力气当然大咯。”“这样啊……那你的名字是因为你跟人打架总是赢的原因吧？”
　　我笑笑解释到，“我叫苏盈是因为我爸很喜欢打麻将，可是他技术又不好，总是输，妈妈生下我的那一天他拍拍桌子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打牌老是输！都怪我姓苏。我不能让这个诅咒延续我整个家族！所以女儿要叫苏盈！’既然输是肯定句，那么就把名字取为疑问句，是输还是赢，以后的人生就靠我自己咯。”致远的闭着嘴半天说不出话，眼神飘忽，一脸便秘的样子，后来我才知道他尴尬时都这种表情。日头愈西，照得我们更黄了，看着人像得了黄疸病。我用手肘碰了碰他，“诶，其实不用不好意思，刚刚医生问你除了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好的时候，有便秘问题你就应该告诉她。”他又一次呈现了那副表情，加快了步伐不理我。我跟着追上去，继续劝他，“我们也算比较熟了，真的不用害羞……”路旁的野花被风吹动，我们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和落日一起消散进了地平线。

　　回忆起那天的情景，那是我第一次和致远单独相处，但从那次开始我们就从来没觉得独处尴尬过，大学四年来他总是贴心的支持我、照顾我，我总在心中无限感激，但是从来没说出口过。来到便利店，那个店员见到我又来了，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还要复杂。
　　“欢迎光临。”
　　“姐姐，你吃饭了吗？”我满脸堆笑着问。
　　“啊？没、还没有。”
　　“我们也是！一起去吃吧？”
　　“不好意思啊，我要9点才下班。”
　　“这样啊。”我一脸失望的扁了扁嘴，“那我们等下去吃宵夜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啊？竹、竹暄。其实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还有这个复姓？是这样的，竹竹暄姐，我们真不想跋山涉水来这里睡一觉就走，但我们今晚过后没地方住了，你不是说有居民家可以提供住宿吗？我们从明天起住你家行吗？”
　　“是竹暄。”
　　“哦，这样啊。竹竹……”我还想说，被致远拉到身后。
　　“竹暄姐，我们就住四天，白天都在外面，就晚上回来睡一觉，不会给你们造成任何麻烦的，住宿费可以商量。行吗？”
　　竹暄迟疑了一会儿，问我们：“你们就呆四天？”我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对，第五天早上就启程。”她终于答应了：“我明天上早班，中午11点下班，你们到时候来这儿找我吧。”我们到过谢就准备走了，出门之际竹暄问我：“你们今晚住的是‘背包客之家’吗？”“不是，我们在第一个路口的时候转错了，转的是右边，误打误撞找到了一家旅店，就住的那里。”“哦，行，那明天见。”
　　“阿甄发短信说他们已经找到吃饭的地方了，我们现在去找他们。”
　　“好。”
　　“致远，是不是你们都想回去了？”
　　“我也想留在这儿啊，这些热气球太有意思了。”
　　“那小禹呢。”
　　“他说他的专业是玩泥巴，到哪儿玩都行。”
　　“我怕你们不想呆在这儿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说什么呢，我一个绅士，怎么可以把一个女生抛弃在陌生的地方。”
　　“你才说什么呢，我家的散打冠军杯都快放不下了，我能保护好自己，你恐怕是想让我随时保护你吧。”
　　“哈哈，既然被你识破我也就不再隐瞒了，苏保镖，本座的身家性命就托付给你了，如果有一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一定要救自己，因为我是不会付钱给你的。”
　　“方大人，要活一起活。”我白了他一眼，轻飘飘的答道，然后加快了步伐。

　　“田心，致远不走就算了，为什么你也跟着疯。这儿真的好无聊啊，而且又恐怖，这种时候走为上策啊。”阿甄和小禹拿着地图在街上找吃饭的地方，阿甄忍不住向他抱怨。
　　“没事儿嘛，在哪儿不是玩呢，我们四个在一起就行了。再说这儿哪里恐怖了，漫天的热气球那么浪漫，你去年去土耳其的时候不是说想和我们一起乘坐一次吗，现在就可以一起坐了。”小禹安慰着阿甄。
　　“不是想和你们一起坐，是和你而已。”阿甄在心里嘀咕着。不知道为什么小禹是不是装傻，其实自己表现得已经比较明显了。不管去哪里玩儿，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的纪念品一定是最多最用心的，平常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找他一起看电影、吃饭，他喜欢大自然，她就上网到处找类似于九寨沟、稻城亚丁、泸沽湖之类的自然风景名胜，计划好行程想和他一起去。谁知道每次不解风情的苏盈和方致远都要加入，破坏她的二人之旅，而且苏盈和田心的关系好像有点太近了，买衣服要叫他陪着，买化妆品要叫他陪着，给谁买生日礼物还要叫他陪着。后来她实在忍不住了，对着苏盈发火，把苏盈骂得莫名其妙，这个时候苏盈才猜到自己暗恋田心禹。苏盈向她解释，说自己和田心禹半点事儿都没有，她根本没把田心禹和方致远当成异性看待，以前不知道任甄的心思，以后会帮她的。之后，苏盈果然和田心禹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再也不会单独约田心，后来有个追了苏盈已经一年的学长来找阿甄，希望她能帮帮自己，阿甄满口答应，总是带苏盈出去玩的时候叫上那个学长，还一直劝苏盈和他在一起。苏盈经不住她又帮她制造机会，又说他好话，终于答应试着和那个学长在一起，这期间她和他们的接触变少了，三个月后苏盈受不了他总是阻止她和阿甄、致远、小禹一起玩，就分开了。
　　四个人合体后，在一起玩的时候苏盈总是拉走方致远给任甄制造和田心禹独处的机会。这之后，她和田心禹独处的机会果然多了起来，但是也并没有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像苏盈和他当初那么亲近。她想不通为什么，曾经拐弯抹角的探过田心禹的口风，“田心，你觉不觉得苏盈和致远他们老是单独行动，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啊？不过是说实话，我觉得他们挺配的，苏盈那个脾气致远都能和她好好相处，所以……”话还没说完就被田心禹打断：“哪儿有什么瞒着我们，我问过方致远，他们俩就只是朋友。苏盈除了喜欢武术，还会喜欢什么啊，是吧，对吧，我说的没错吧，你也赞成吧。”田心禹这样反复多次的确认显得不正常，仿佛是在强行说服自己苏盈不喜欢方致远。由此她开始认定他暗恋苏盈，不得不说，心里产生的异样是无法视若无睹的。这次也是，明明四个人里面致远和苏盈相处的时间多一点，她和田心相处的时间多一点，明明她和他该亲近一些，但是田心却支持苏盈，偏要留在这里。越想心里越酸，就好像买回家的冰糖全都融化了，流进心里竟是酸的。
　　“田心，大学四年都没见你谈过恋爱，为什么啊？”
　　“你不也一样吗。而且我谈过，只是没告诉你们罢了。”
　　田心禹的回答让阿甄半天接不上话，愣在原地。他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发现她没跟上来，转过去说：“阿甄，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有过……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她还是站在原地。
　　“哦，谁都没告诉，你们自然不知道。那是大一大二的事儿了，没什么好说的了。”田心禹显然不想说这件事。
　　阿甄突然想起大一的时候苏盈和田心走得很近，而大二的时候因为苏盈谈恋爱，四个人聚的不多，她约他他也总是说有事，后来苏盈单身后不久他也有空了。难道大一的时候他就是因为在和苏盈谈恋爱所以两个人那么近？而大二的时候因为苏盈和别人在一起了，而他还喜欢苏盈，所以随便找了个女朋友，苏盈一单身他就跟着分手了吗。这样的念头一窜进脑海，仿佛那段时间田心禹所有的行为与速盈挂钩就都得到了解释，阿甄觉得自己被苏盈戏弄了。为什么大一的时候知道了自己喜欢田心禹，却不告诉自己他们在一起的事儿呢？“那个时候我一说喜欢田心，苏盈就立刻和他疏远了，应该是那会儿他们正好闹分手，所以她才那么爽快的远离了田心。表面上是撮合我和他，其实是正好借此机会疏远他。可是田心一直喜欢她，到现在还喜欢。”阿甄这么想着，心里的酸又变了质，变成了难以言说的愤怒，就像一头狮子在挠自己的心，又痛又难受。
　　“阿呆，快走啦，要是老苏他们找到住所了我们还没找到吃晚饭的地方，她又要嘲笑我们办事不力了。”田心禹走到阿甄面前，拉着她往前走去。阿甄盯着这只拉着自己的手，原来自己一直蒙在鼓里的喜欢了这个人快四年，只是徒添烦恼而已，苏盈那么粗鲁，自己哪里比不上她了？

　　我们四个人会面之后，边吃边说着明天的安排。街上行人变得和天上的星星一样稀疏，夜越来越深沉，似乎它正吐出蒙汗药，遮住未归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