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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天下第一琴音 ...

  •   在这里,我不用学习,因为十二岁一过就可以离开私塾或者学院,一切全靠自学;靠着殷实的家庭背景,因而不需要小小年纪就去工作,不用为任何事情操心。我没有统治世界的伟大梦想,也没有打算买弄自己的小小现代学问。我是一个没有什么远大追求的人,我只要求一天三餐不愁、不臭、不丑,只求有干净的衣服和宽大柔软的床被,如果可以最好有丝竹管乐可以天天欣赏。
      这里完全能满足我的所有需求,可是,我实在是在这个家里呆不下去了。
      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带着和我形影不离的闪,还有几十张银票和一些碎银,以及几件衣服,乘着清风上路了。
      不错,我是离家出走了!不是我对大家没有感情,不是我忍心离开那么完美的家庭。好歹我也和他们生活了整整两年之久,手上拿着的也都是他们家的东西。但是,我对自由的执着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我不想每天早上天刚泛白就起床,我讨厌早上吃没有味道的粥,我不想一大清早就和家人一起商议一些宏伟计划,比如,什么时候去见皇帝的谁谁谁,或者,什么时候一起去酒楼开宴会,或者,什么时候一起去什么什么园赏花,等等。
      我也不想中午吃饭之前和母亲去做一些害东西又不利己的运动,连一株仙人掌都可以养到天堂去的我,要来喂鱼,浇花,想想就知道那些可怜的生物会成什么样子了……
      我更不想下午的美好时光被两个随时可能出现的哥哥拉到老远的山里,去找什么奇花异草。
      还有烦人的就是每晚晚饭之后,一个不喜欢管国家大事的我坐在父亲与大哥之间听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睡前还必须和大哥一起下棋。这样十年如一日的规律生活我实在是受不了。哎,我的美好生活难道可以就这样毁了?不行!我拒绝!
      所以我就有了出外游玩的想法。可惜,家人都很反对。我无路可选了。
      哼着歌儿,心里没有紧张和激动,仿佛可以看见自由自在、闲云野鹤的日子在向我招手。我一路上不紧不慢的走了很久,看着无人来往的冷清街道,忽然想念起那温暖的大床。我有一些胆怯了。一个人行吗?我问自己。
      我的思绪又开始漫天飞了。
      我想起他们当时反对我外出的情景。
      餐桌上。忽略了我的存在,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笑狂不在,我就没有人可以玩了!”二哥如是说,完全不理会我阴暗的表情。好个秦子昂,把我当玩具!
      “笑狂不在,还有谁会这么笨笨的指着水里的龙问我:‘三哥,这是什么鱼?’了。”三哥忽视我暴跳的青筋。关于那件事要我解释多少次,那时我只看见了它的很有特色的小尾巴。
      “如果笑狂不在,就人陪我喂鱼了。”我不禁暗自叹息:母亲呀,你每次都只使唤闲在家里的我!
      “笑狂不在怎么行,我们怎么商量国家大事呢?”父亲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我晕:父亲呀,你们哪次当我存在过呀?我每次都是在半醒状态听你们讨论得火热。
      “你,真的想走?”大哥拧着眉头问我。
      总算一家人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恩!”点头,我使劲点头,狠狠的点头。“大哥,我……”我还没说完就听到大哥那不容拒绝的声音。
      “我们考虑一下再说吧。开饭!”大哥的话的意思很明了——不行!
      我那个郁闷呀,象滔滔江水连绵不断,又如黄河绝堤汹涌澎湃。呜呼哀哉!
      话说回来,天亮的时候,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来接受我离开的事实呢?母亲父亲会不会伤心难过?二哥三哥会不会惊讶到同时下巴脱臼?大哥会不会摇头叹息?对不起呀,那个已逝了的“我”,人偶尔都有自私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好好对你大哥呀,不过,他也活得好好的。“是吧,闪?”闪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用它毛绒绒的尾巴轻轻拍打着我的腿。有闪陪着感觉比一个人安全多了。
      走了很久,已经离开了家人的日常活动范围,我实在是想休息了。“我好累呀,闪,咱们天亮就找一家好的客栈住下吧!”闪甩了甩尾巴。我越来越觉得它可爱了。
      倚在一家名叫“幻乐”的客栈前的梧桐树下,闪就爬在我脚边,就在我就要闭上眼睛时,天边终于渐渐的泛起了红晕,一会儿,我已经被清晨的阳光所包围,这一刻,我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阳光的味道,真舒服。不知道这时的我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到后来才知道,早就在此时此刻,我的身影已经印在了某人的心里。可惜这个人除了给我带来了一堆麻烦以外,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店门开了,在店主的惊异眼神和唯诺的态度中,我很快就冲了进去,要了间上房。关门,东西往桌子上一放,三两步一腾空飞越,裹上被子我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黑色苍穹,彩色的宝石闪耀着美丽的光芒,晶莹如琥珀,红如美酒,白如月光,蓝如海水波澜,黄如阳光般温暖……
      “客观,晚餐时间到了,您要在本店用餐呢,还是另有安排?小的好准备准备。”店小二的声音将我吵醒,正好这时我的肚子开始打雷了,我这才坐起来,朝门外说:“就在这儿吃。”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就带着闪开饭去了。这家厨子的手艺还不错,满合我胃口,美美的一顿饭后,我和闪一起沿着长长的河道在夕阳下散步。慢悠悠的走着走着,远处飘来了优美的歌声,旋律悠扬。
      遥望对岸,一群人正在夕阳下策马扬鞭,飞奔而过。“好!”一个人的叫好声将我吸引了过去,“嘘——”有人在叫大家安静。是什么让一群人看得如此专心致志?只见粼粼波涛岸,一盘棋,两个男子,被一群观众围着,观众们看着棋盘神情变换,中间的稳坐着的下棋的两人倒是一副悠哉哉的模样,可大家心里都明白,这盘棋交战激烈正值厮杀阶段,他们的心里肯定也紧着,但是气势绝对不能数,气势一下去,棋也就完了。“哎,这步棋可惜了。”旁边一个十六七的俊逸男子轻声叹了一声。“这,可不一定哦。”我知道那一步棋,是大哥所教导的招式之一。
      “兄台有何高见?”看在他一副诚恳请教的样子,我为了避免影响对局,跟他打了个手势,让他把耳附过来,我小声的对他说了四个字:“请君入瓮。”
      “哦!”他点点头,一副豁然明亮的样子。这时候,另外一方终于下了一步,“果然!”我和他会心的相视而笑。我们正看得专注,就听见后面远远有人在喊:“少爷”我第一感觉就是,他口中的少爷就是我身旁这人。果然,身旁那人转身将手中的折扇放在嘴前,眼神有些严厉的看着那随从,示意安静。那随从冲上来,上前低声提醒道:“少爷,藤香阁的表演快开始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然后,身旁那少爷转过头对我说,“在下沉采,不知兄台是否赏光一道去听戏?”
      “好啊!”我笑着伸出手说:“我叫秦笑狂,”再指指趴在地上的闪说“它叫闪。”介绍完后他跟随从吩咐着什么,我这才认真的打量起他来。他一身简约却做工精细的衣衫,一派非富即贵的气质。小麦黄的肤色,栗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非常明亮,眼角微微的上扬,怎么那么有二哥的感觉呢?
      此人的幽默细胞非常的发达,一路上谈笑风生,转眼就到了藤香阁。
      藤香阁是以其乐师而出名,这里汇集了各种乐器的顶尖演奏者;就连大哥当初路过这里,回家后都对“天下第一琴”赞不绝口,但我对此外的印象已经淡了,记不清大哥还说了些什么。
      我们坐在二楼的雅座上,沉采问我:“你也听说过这里的天下第一琴音吧?”
      “恩。”我高兴的点点头。
      “我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就是来找这个。”他的眼中充满了高兴与期待。
      “你是从哪儿来的?”伙计刚沏好一户上好的碧螺春,上了点心和水果,然后退下了。
      “在西面,很远的一个地方。”
      离舞台最近的人高兴的吼:“开始了,开始了!”我也不便再问下去,我们都同时把注意力放在了舞台上。闪趴在我脚边也专心的挺起音乐来。在一曲曲不同乐器、组合等精彩的表演之后,穿插进来了一段歌舞,我眼前一黑!“额滴神啊!”那不是被请到家里来做过客的,大哥那叫什么的酒楼的,远近闻名的歌姬么?!!!我顿时紧张的四处打望起来,心里念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大哥来这里啊!”不然不知道自己会是怎么一个死法,绝对是拖着回去,家法伺候……不过,话说,家里有人失踪了,做大哥的会第二天就跑去认真工作,或者安心的出差么?再说,歌姬去表演也不一定要大老板跟随啊?我这才比较镇定的在看看四周,却发现,我同坐这人,怎么一副比我还紧张的样子。
      “你紧张个什么啊?”我好奇的问他。他转过头一脸放松下来说,“啊!被你发现了!哈哈……”他又看向舞台说:“下一场就是今晚的压轴曲,七弦琴演奏。世界上最珍惜的七弦琴有四架,今晚就将有一架会被弹奏。”我完全搞不清他之前的表情是想逗我开心呢,还是真的很紧张了。
      “你是为琴而来的,还是为人而来的呢?”这时候,各级表演结束,帷幕后面有人将要上来的样子。
      “都有吧。”他自己也不确定的回答到。
      此刻,一女子抱着一架木质七弦琴盈盈而现,那架琴在她怀里看上去特别的轻盈。她那粉红色的罗裙显得她桃花般的面容越发红润,不过,太年轻了些吧?
      “琴师不是她。”沉采解开了我的疑惑。
      只见那女子把琴放好之后,又款款退下。接着上来了一个人,橙色的长裙,长长的黑发只简单的用橙色的绳系得高高的。杏仁眼,象牙白的皮肤,看不出年有几何。她很自然的走到了琴前,坐下,将长袖整理了一下,露出了纤细如玉的手臂。
      一曲欢快的音乐响起,让人仿佛回到了童年,快乐、无忧、无虑;阴天来了,下起了大雨,没关系,我们在雨里嬉戏,不怕雨水沾湿了衣裳,笑声是那么的舒畅……
      乐声停止,幸福的感觉仍在,人们都没有回过神来,她的声音不大,却都听的很清晰:“在下,乐(yue)弦,音乐的乐,弦乐的弦,登上藤香阁实感荣幸,只是在下身在江湖,这样的地方实在不是在下定居之地,经历过就足够,所以,今日之后,在下会离开这里。谢谢大家的厚爱。”一听就是一副江湖中人的口吻,我到觉得江湖更不适合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子。
      鸦雀无声后的更加寂寥,所有人都像被电击了一下,打得莫名其妙。
      沉采“腾”的一下站起来,飞快的跳下楼,追着离去的乐弦的身影走了,那随从也匆匆的跟了上去,看得我更加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本来我也有点好奇的想跟上去看看,但,貌似有更加有趣的事情发生了,所有的大街小巷、屋内屋外的人都往城西门涌去,这场景可谓万人空巷!我哪能错过如此引人注意的奇事。所以三步并作两步的跟着大队伍跑,我羡慕着那些有坐骑的人纷纷腾云驾雾赶往现场,而庆幸的是,闪冲上来趴在地上用尾巴示意我坐上去,骑在它背上,风呼哧哧的在耳旁响,我也加入到了飞檐走壁的行列中。
      人越往前越多,怪的是人越多反而越加的安静,一些零碎的音符落入耳中,脸上有些凉凉的感觉,恍惚以为是自己的眼泪,结果却只是雨水。
      终于,闪停了下来。
      只见那高高的城墙之上,一女子,宛若脱尘的仙子,黑色发丝在风中飞扬,衣华似锦,长袖翻飞,铮铮琴音,情如波涛汹涌,转而似溪水潺潺柔和,又加之以淡淡的感伤的调子。情之调,情之彩;情之深,情之痛。怎样的过去让他有如此动人的旋律?可以激昂,亦可柔和,这难道不是天下第一的琴音?!我看着她最后的那一音落,她抬头微皱着秀眉,眼中是饱含的忍着的泪,她看着天,长久,没有人敢大口呼吸。不得不承认,她如同仙子一般美得遥远,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乐弦活泼、直率,她沉默、优雅。乐弦的音是快乐,让人有幸福之感;而这个女子让人动容,让人感动、流泪。两个人都能让人心血澎湃,如果能合二为一,那岂不是……打断自己那不可能的胡思乱想。
      有许多人没有流泪却都饱含着泪光,看着那女子已经走出城外好远,而那清零的背影有股强大的力量在告诉这人们,远离她,不要去,不要跟,让她一个人。
      不大的雨一直不停的下。人们都散了,口中都是在谈论着刚才那女子。“难得的好天气啊!”我笑着自言自语,看了看闪,我们在雨里漫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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