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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从别后(3) 那我能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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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浩并没有从池昌民过度的热情中感受到父亲对儿子的爱或者说真挚的关切,反而是池昌民的行径他再熟悉不过,欲盖弥彰。
这种感觉更加深了他的不安,他一向体质不错,怎么会一个发烧,就昏迷三天?而这三天,都发生了什么?
有时候最大的恐惧不是来自于生死,而是你在乎的事,在乎的人,找不到,摸不着…
你百般挣扎,慌乱的如无头苍蝇般乱撞,头破血流只为找到一丝光亮。可最后,也只是困兽之斗,毫无头绪。
你拼尽全力,五官灵敏的能辨别任何的风吹草动,精神高度紧张的攫取任何有关的信息,可终究,徒劳一场,还是看不到,听不到。
宇文浩的手指微微的颤抖,他下意识往枕头下摸…空的!
“手机呢?”宇文浩大喊。从来都是机不离身,他答应过慕晴要打电话给她,而且…手机里有监听器,如果被别人拿去,后果…不堪设想。
“手…手机?”池昌民明显的被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宇文浩如此大动肝火,暴跳如雷,印象中的他发起脾气总是冷冷的,闷闷的,最多不搭理人。
宇文浩腥红了眼睛,眼神能将池昌民戳几个窟窿,他说,“你做了什么?慕晴呢?”
池昌民愣了一瞬后,很快反应过来,他笑着说,“说什么呢?你昏迷了三天,手机早没电了。”他指了指内侧的书桌,“看,在那儿不是”。
手机安安静静的躺在书桌上充电,黑色细长的线,掌控着手机的生命,没有它引导电,手机再好也是一部死机。宇文浩何尝不是?他把头靠在床头上,无力虚空,“帮我拿过来”。
池昌民把手机递给宇文浩,说道,“你好好休息,公司还有事,我去去就来”。
走到门口,池昌民回头看了看紧握着手机的宇文浩,眼神冷了起来,他明明让人加了昏睡的药,怎么会醒的这么快?
不过,也差不多了。死了一个,重伤一个。既有漏网之鱼,那就再撒一遍网,总不能让她逃了去。至于宇文浩,池昌民并不担心,多亏了儿子的手机,他才能布下陷阱,炸了慕晴的老窝。
而这个痴情的儿子知道了这些,他会怎样呢?
池昌民侧头对门口的保镖交代了些事情,转身离开了。
宇文浩把手机开机,一朵粉红的荷花立现,盈盈水滴,清凉透彻,出淤泥而不染。
屏保之后是主页面,宇文浩静待了几分钟,没有一个提示,没有一点声音。来电提醒?短信提示?通通没有。
慕晴没有找过他。
宇文浩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在盼望吗?好像是。可是没有消息似乎就是好消息,身体一瞬轻松了下来。他在失望吗?好像是。他希望慕晴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自己,让自己与她共担。
宇文浩打开隐藏的一个图标,点开进去,他想知道这三天她过的怎么样。
静,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宇文浩不知道的是,窃听器里面的录音早就被池昌民删除。那些轰隆隆的爆炸声,歇斯底里的喊声,悲伤绝望的哭泣…
突然一条语音留言飘了进来。是慕晴。宇文浩很激动,迫切的打开,屏息听着。等到他以为是空白语音时,慕晴沙哑荒凉的声音响起,“宇文浩,今日种种,他日奉还”。
嘎然而止。
声音。
感情。
一切。
佣人刚端来了煮好的小米粥,看到宇文浩穿上衬衫就往外走,慌忙喊道,“少爷,您要去哪儿?”少爷高烧刚退去,身体还很虚弱。老爷重重交待要好好照顾着。
宇文浩头也不回就往门外走,保镖挡在门口,恭敬道,“少爷,老爷嘱咐让您好好休息”。
呵,休息?分明是软禁!
池昌民,你做的好事!
“滚开!”宇文浩大吼,他把指节攥的吱吱作响,狠狠的说,“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保镖身形往门口一站,意志坚定。不让少爷今天出这个门,是他的任务。
宇文浩眼睛一眯,一拳打了过去,可刚伸出去就软绵绵的落下来,头晕目眩,他跪倒在地上,意识模糊。
书生赶到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刚才老爷子明显的就是赶他们走,他总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原因,只好慌称落了重要的东西在宇文浩这边,这才又折了回来。他跑过去,扶住宇文浩的身体,大喊,“阿浩,阿浩!”
“找…慕晴” 宇文浩紧紧的扯着书生的手,断断续续的说。身体很沉,他拼命的抵抗,却难压排山倒海的眩晕感。眼前彻底黑去,宇文浩失去意识。
“阿浩,阿浩!”
冯然离开后,慕晴怔怔的望着手机里的那颗黑点发呆。她最熟悉的工具,居然被用到了自己身上。能动她手机的人除了老槐,就是宇文浩。慕晴不敢再往下想,她双手抱膝,把头埋进很低。
心,呼啦啦的流着血,撕裂裂的疼痛。
因为自己的愚笨,因为宇文浩的欺骗。可她又何尝没有骗过他?叹命运不公,怨老天尤人,为何还要在残烂的人生里,如此折磨她?
慕晴歪倒在地板上,心念俱灰,四周很静,地板很凉…冷,全身都冷,她突然就想这样死去,渴望解脱,一了百了。
不去想,不去面对。
就这样。
冯然回来的时候,慕晴已经不见人影,桌子上留下一张字条,“两天后,机场见”。冯然望着空空如也的房子,神色寂寂。
两天后,首都机场内。
慕晴一手撑着头,一手把弄着手机,打开又合上,打开又合上。导播已经提示登机,慕晴把弄的手顿住,然后,把手机扔进身旁的垃圾桶。
大厅里还不见冯然的身影,慕晴也不在意,她直起身,排着队等待登机。她一头短发,一件黑色的皮衣,脚蹬皮靴,跟着松松嚷嚷的人群往前走着。后边的有人靠上来,她往前避开,那人又靠过来,她又避开…如此反复几次,心不在焉的慕晴也恼了。她生气的转过头,正想斥骂,就撞上冯然闪亮狡黠的眼睛。
原来是他。
冯然用眼睛把慕晴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评价道,“不错,很酷”。
昨天两人通过电话,冯然在电话里叮嘱慕晴,改变一下形象,慕晴淡淡回了句,“无聊”然后挂了电话。
今天她一改往日的休闲装扮,长发变短,不羁的飒爽,令人眼前一亮。
“还以为你来不了了”慕晴转过头,依旧淡淡的说。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修我兵甲,与子偕行”冯然用手捂着胸口,慷慨激昂,乱凑一通。
不远处有两三个人正四处寻望着,慕晴面上不露声色,压低声音说,“安分点。你是要把他们引过来了吗?”
冯然赶紧放下手臂,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真的有人追到这里,好险。他把头凑近慕晴,“别怕,有我在”。
慕晴心下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冯然说的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谁保护谁还不一定。而是因为他说话的气息喷在脖子上,湿热的呼吸让汗毛根根竖立。慕晴往前靠了靠身子,说道,“我是受法律保护的乘客,怕什么?”
冯然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慕晴的通缉令取消了。她不但不用更名改姓,还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文弱医生,貌似并不文弱。
冯然低叹了口气,“池昌民这是要一网打尽啊”。车站,机场都设置了人员,就为了找到慕晴。
“正常”慕晴说的淡然,“放走了这条鱼,他日就会游回来吞掉他,换了我,也要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飞机翱翔在蔚蓝的天空,冯然收回看向窗外的眼睛,心里默念着,“永别了,北京”然后望了望身侧的慕晴,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就没什么可留恋的?”她的情绪平静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那些厮杀和痛楚,都若雁过无痕。
慕晴把眼罩戴好,隔绝了冯然的眼光,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黑暗里,身体更是叫嚣的厉害,悲伤,痛,不舍…老槐尸骨无存,她捧了一把废墟的粉尘,装在盒子里,供在寺庙,点燃佛灯祈祷。
那晚她潜入池昌民别墅,看着病床上的宇文浩,他瘦了,梦里的他紧皱着眉头,她手指颤巍巍的抚平他的额头,抚过他的鼻梁,脸颊,嘴巴…这是她爱的人,她宁愿放弃所有,全心全意去爱的人啊。慕晴眼底氤氲一片,她紧紧咬着嘴唇,转身离开。
“晴儿…别走…别走”床上的宇文浩挥舞着胳膊,梦中呓语。
眼泪终究无声的流下来,簌簌的滴落成线,我爱你宇文浩,你要好好的。慕晴走到窗口,又转身来到床前,身体前倾,吻住他的嘴唇。
对不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对不起,从一开始的欺骗。
对不起,不能…再喜欢你。
…
梦里女孩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不能再喜欢你了,真的很遗憾”。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喜欢我?”男孩急急的问。
女孩转过身,咧着嘴笑,“傻瓜,因为我爱上了你”。
夕阳漂染了湖水,半江瑟瑟半江红。
男孩欲要喜极而泣,感激感动,“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女孩有意捉弄。
湖水映红了男孩了脸,他问,“那我能…亲亲你了吗?”
湖水也映红了女孩的脸。
夕阳娇羞的躲进云层。
半江瑟瑟。
慕晴昏昏沉沉的睡着,一会儿父亲,一会儿是蹒跚学步的妹妹,一会儿是老槐,一会儿是白玉玲,一会儿是宇文浩…他们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指责她。慕晴口不能言,手脚动弹不得,头上渗出了薄汗,脸色惨白。
冯然摇晃着慕晴的胳膊,低声喊着,“慕晴,慕晴…”。
慕晴在摇晃中清醒过来,朦朦胧胧的看着焦急的冯然和几位空姐,她哑着声音问,“我怎么了?”
冯然一把搂住慕晴,叹了口气,“你刚才吓死我了”。慕晴睡后一会儿,就开始脸色惨白,额头渗着薄汗,摸着脉搏还正常,可怎么喊也不醒。
一位空姐温和笑着说,“是呢,刚才您先生都急坏了。我们广播询问机上是否有医生,他说自己就是医生,还不准我们离开”。
空姐说道‘先生’这个词时,冯然的身体明显一僵。慕晴拍了拍冯然的后背,说道,“没事,梦魇而已。”
冯然放开慕晴,脸色很严肃,“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他不知道怎么了?看到慕晴昏睡不醒,居然心慌的不成样子。明明自己就是医生,却像是忘记了检查的手段,只记得摸脉搏。甚至恐慌到,需要空姐在旁边壮胆。
慕晴点了点头,朝空姐说道,“谢谢你,我没事了”。
空姐点了点头,“有需要您再叫我
“我们到哪儿了?”慕晴问。
“再有一个小时,就到新西兰了”。
脚下是璀璨的城市,灯光星星点点的装饰着太平。
飞机穿过滑道,在停机坪上安稳的停下,慕晴走下阶梯,脚踏在地上的时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热热的温度,腥腥的海风味道。
没想到,她,还是来了。就在不久前,她还在跟老槐说,不来这里,可如今她来了,老槐却来不了了。
冯然把薄纱的披风搭到慕晴肩上,说,“走吧”。如果顺利,今晚就可以买了游艇,去岛上。
老槐,放心吧。我把她带来了,安全的带来了。
“嗯”慕晴答应着。低头的刹那,突然眼前银光一闪,她抬头看去,牛郎织女星,隔着浩瀚银河遥遥相望。
新西兰的星空特别的明亮,星罗密布,很是漂亮。从慕晴的角度看,牛郎织女星最为闪耀,一闪一闪的,仿佛说着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