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夜如年（二） 今夜长如岁 ...
-
李公公也诧异的看着赛儿带走了心妃娘娘，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阻拦还是放行，他也更不敢进去看桑初晞的脸色。
知道上德殿完全消失在夜色的视线里的时候，念思挣扎开了赛儿的手：“你为何骗我？”语气却也不强硬。
“其实我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我还能面对我自己公主的身份，公主本该都是光鲜亮丽的，可是你看从前的我是要多灰暗有多灰暗。我自己都不敢面对自己，所以我只能对你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赛儿的眼睛在月色下依旧乌黑透明。
念思根本不忍心怪罪她：“可是你为何居住在冷宫？”
“其实那是我自己要求的，在我渐渐长大的时候，我越发明白了我是一个很丑的公主，我不想听到那些宫娥太监底下对我的窃窃私语，所以我选择淡漠。宫里认识我的也就几个老嬷嬷和一些总管，我以前经常去看你，是因为我想知道一个远近闻名的公主到底该会有多美。我看到你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存在是对公主这个身份的玷污。但是，秋心，你却挽救了我，你知道吗？或许你会觉得我把自己的容貌看的太重要。可是你明白吗，从小到大所有人都一直惊叹我的美丽，甚至有人预言我将成为重国最美的女子。可是突然第二天大家都不敢看我，小孩子看到我都说我很吓人。你知道在我那样的一个年纪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炭火星子伤到了你的脸是吗？”念思的长发因为没有被束起，在晚风的吹拂下轻柔的飘扬。
“其实。。。。。。也算是吧。。。。。。”
“为何这样欲言又止呢？”
“都过去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呵呵，你看，我又不丑了。”赛儿俏皮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笑着说。
“赛儿，今天真是谢谢你。”念思说着脸有点红了，微微低下了头。
“这不过是我所能做的很小的一件事情罢了。皇兄，他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秋心，你离开这里吧？”赛儿关切的问道。
念思心里顿时炸开了锅，这两日里又有人让她离开了。她想起了在雨里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个充满温馨的雨夜。和他呆在一起总觉得自己的心很静很静，静到不受自己那些千丝万缕的折磨。可是他毕竟还是杀了许铭哥哥。
“为何你也叫我离开呢？我能离开到哪去呢？”念思幽怨的说道。
“也？是大皇兄也叫你离开了是吗？”赛儿担心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那日在茗品轩的时候我匆匆离开了是因为我看见了大皇兄，他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了，除了我的母妃外。从他急切的循着琴声找到你，那眼神我便明白了。他定是爱上你了，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是如何相识的，可是他是一个很执着的人。”赛儿说到这便停了，仿佛思绪飘向了大皇兄的身上。
念思越发听出了疑问，为何看见自己的哥哥还要匆忙离开？甚至之前告诉我同哥哥之间早已形同陌路了，为何呢？自己是否该问？
“我和他的这辈子早已注定了没有结局，不过是彼此生命中一闪而过的流星，终会在暗淡的岁月的流逝中的。至于是否离开，我想我的下辈子已经被栓在这皇宫了。”念思还是没有问出口。
赛儿也没回话，只是两人又默默的朝着冷凝殿的方向走去。
在冷凝殿附近，突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两人许是都看见了，却又怀疑是否看错了，于是面面相觑。两人都站在那里半晌，突然刚才的人影又出现在了视线里。
那人就那样背对着她们，一身黑衣劲装，一头长发也用一根黑色的缎带束起，在这样的夜色里总觉得眼前是一个虚幻的人。可是那人却慢慢的转过身来，于是一张温柔的脸，一副温柔的表情。
那人渐渐的走到了念思的面前，突然看见了赛儿，两人都极为震惊。
“赛儿？”原上的脸上出现了兴奋却又惊艳的表情。
“大皇兄。”
“真的是你，你还肯叫我大皇兄吗？”
“不管怎么样，这辈子你都是我的大皇兄了。我知道你今晚不是来找我的，我先行离开了。以后也别来找我。”赛儿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小跑着离开了。
原上本想再说什么，却也无奈，只是原本伸出的手又落下了。眼睛又转向了念思，温柔的眨了眨眼，笑了。
“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如此这般的出现？我还以为是刺客。”
“这皇宫的守卫图我是烂熟于心的，所以很轻易就进来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听说昨天皇上在冷凝殿等了你很久。”
“是的。”
“那，”原上担心的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赛儿救了我。”
“赛儿？”
“是的，皇上答应她只要我不情愿便不会招我侍寝。”
“答应赛儿？为何会答应赛儿这么无理的要求？”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皇上登基的时候承诺赛儿可以提任何的要求。”
原上犹豫了，嘀咕了一声：“那件事难道真的是皇上做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没事就好，我只是有点担心。看来我还是不能保护你。”原上歉疚的说着，眼神暗淡。
“不，不是你不能保护我，是我不能被你保护。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念思将原上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可是此刻再不说明只怕以后更难说清道明的划清界限。
“念思，我想你早该明白的，这个皇宫并不属于你。”
“那哪里才属于我呢？你告诉我啊？”
“念思，你能试着让我站在你的身旁吗？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们可以属于彼此的。”原上带着十分的憧憬说道。
“我的身旁？你为何不肯面对现实呢？我现在只能站在一个男人的身旁，你明白吗，不管我是否情愿，我只能站在那个人的身旁，而他却是你的兄弟，甚至是你的君王。我觉得你应该会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你能告诉我你为何心甘情愿代替天秋心和亲重国吗，纯粹只是为了从小到大和她的情谊吗？你的心里不是放不下一个人吗？却为何翩翩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念思只是惊讶，为何他会知道我放不下一个人，念思用眼睛怯意的看着他。
“好奇是吗？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开始，你站在河边那种幽怨的眼神，我便知道了你是为情而困。因为我也曾经有过那样的眼神，年少时我曾贪恋过一个女子，可是她却早已被定亲了，直到有一天看见她嫁为人妇，再后来便在无情的岁月中无疾而终了。”
“我也嫁为人妇了，总有一天也会在无情的岁月中再次无疾而终的。”
“不，念思，你不一样的你明白吗？因为我的心，这里，告诉我，你和她绝对不一样，你们的分量绝对不是一样的。”原上用力的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宣誓般的说道，脸上倔强执着。
念思急喘一口气，后退一步，无话可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
“他爱的人不是我。”念思简单明了的回答了他。
“不爱？他不知道他原本可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子。”原上说着便笑了起来。
“这不过是你的看法，在他眼里，我不过也只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俗女子。”念思冷笑的说道。
“贪慕虚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我对这个人的眼光是在太好奇了。”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所以现在的我不爱也不怨。”然后朝着冷凝殿走去。
原上呆呆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爱也不怨？你真的忘了他吗？
今夜漫长如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夜如年（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