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号 永历四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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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老牛吃嫩草”，眼下的状况瞅一眼便可知晓。
一十三岁的少女被一三十岁的大叔搂在怀里，又是咬又是啃，这场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而且不单单是当事人别扭，就连围观瞧好戏的观众也不见得喜闻乐见，这不，挑刺儿的说到就到——
“祝大哥！！！你怎么能……那个……她？？？”
凌霜虽被卡在“黑眸”大叔怀里不得动弹，却不是聋子，更何况吕蜜儿小姐的一声尖叫足以撼动整个地球。只是，她丫是否能把话说得再清楚一些，什么叫“‘那个’她”？是吕二小姐太纯洁了，还是她凌霜思想复杂？凌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哪怕死在“老牛”怀里也要对吕蜜儿进行一次语言文化教育外加思想品德教育。不料，刚张了嘴，声儿还没出，就被“老牛”的一声哞哞叫生生切断。
“滚！！！”
蜜儿吓白了脸，退了几步，恰恰撞在了迎上来的甜儿身上。甜儿扶住妹妹，无奈之下只得屏息上前，尽量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惊讶与恐惧：“祝大哥，格格……”
“滚出去！统统都给我滚！！！”
甜儿的细语同样难逃被“腰斩”的命运，“黑眸”暴怒，掀起一掌径直劈向虚空。甜儿眼疾手快，一把拽过已经吓得发怔的小甄。小甄虽然躲过了被劈成两半的悲惨结局，还是被一掌蛮力扫肿了脸颊，跌在一旁，忽然回神，顾不得鬼哭狼嚎，只捂着个脸一溜烟儿的爬了个没影儿。
凌霜越过“黑眸”的肩膀对着空气直呲牙：好你个小甄，胆敢弃“姐”先逃？看她得了手脚怎么收拾他！！！
“萱……”一声轻唤，愣是扯回了凌霜的思绪。想不到“老牛”也可以“哞”的如此温柔，只不过那只叫“萱”的母牛不知是何许“牛”也，反正不会是她凌霜就是了。如此想来，凌霜便觉得愈加的不舒坦，顺势动了动肩。“黑眸”觉察到凌霜的动静，便松了双臂，只一手轻揽其后腰，一手却抚上她的脸。凌霜下意识的侧脸躲过，发现原先呆立一旁的“甜蜜姐妹”早已经挖了地洞逃离此处，这个是非之地仅仅剩下了她一个人对峙着一头发情的牛。
这样，她岂不是危险异常？？？
嘎德！又有谁能来救她？？？
答案从是到否，于是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得自救。
凌霜翻着白眼儿，在脑中极力搜索着安抚受了惊的骡子或烈马时最为有效的方式。是温言相劝还是猛鞭伺候？好像都不太合适，眼下最重要的是怎样才能让他把那只该死的牛蹄子从她的脸上拿开！
“那个……”所谓见招拆招，谁怕谁？！凌霜咽了咽口水，开始做最微薄的反抗，不料非但没有拆着对方的招，反倒适得其反。那“黑眸”原已松了手，这次第却上前来再一次勒紧凌霜的腰，几乎将整个身子压向她。
“腰……腰折了……”凌霜心里一阵咯应，顿觉浑身寒毛竖立、冷汗百出，正惶然无助时，却又听得耳边又一阵微烫：“是你……真的是你……”
白痴啊他！除了这句不能说点儿有创意的？愤怒之下，凌霜口吐莲花：“什么是我？呃……不，我是什么？”
“什么？”这一句倒让那“黑眸”彻底松了手，只定定的瞧着她，眼底从欢喜变得疑惑。
凌霜逮着机会跳了老远，“呃，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是我？”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刮子，这不是越抹越黑了？
“黑眸”眼里果然是一片欣喜，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萱，千变万变，你说话的习性不会变。那句‘那个’……”
晕死！居然是根据这个？死老牛他不晓得“那个……”句型是打破尴尬的必备用语之一？会说这话的人成百上千，合着每个成了他的母牛“萱”了吗？
“我不是你那什么‘萱’，”凌霜退到安全地带后喘着气道出事实，“我姓凌……”
那“黑眸”跻身靠近，脉脉含情直叫她作呕，“原来……你是姓凌……”
你是姓凌？ NND这是怎么回事？原当这个“萱”是这男人阔别几百年的旧情，现在却连姓什么都不知道？究竟唱哪出？敢情古代也流行“一夜风流”之说么？
凌霜正在哭笑不得间，一扫眼，却看到那正对着她的布帘子动了动，缝隙中只露了一只眼和半张脸，但也足以给凌霜以慰藉和鼓舞。
一把推开他，凌霜声音高了八度：“我是乌喇那拉棋格格，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贱民，竟敢对本格格不敬！”
“黑眸”愣住了，一时间也没了反应。凌霜暗自咬牙，冲上去补了他一个嘴把子，回身欲逃，不幸还是没能逃脱出虎口。“黑眸”的脸近在咫尺，狰狞的表情几乎让凌霜停止呼吸，“你……还爱着他？！”
凌霜料到他口中的 “他”指的是谁，于是仰头低声却不卑不亢的说道：“没错！胤禛是我丈夫，我当然爱他！拜托你弄清楚我的身份！我是四……”
眼前忽地一黑，眩晕接踵而至。昏天暗地间，微凉的唇上被柔柔的敷上了一层霜……
他吻了她！！！
他？？？
吻了她？？？
* * *
一步冲向门口，却和隔帘窥视的小甄撞了个满怀。小甄躲避不及跌倒在地，凌霜却不闻不问夺路而逃。
一只手臂抓住了几欲飞奔的她，腕上的玉镯出卖了主人的身份，抬眼，看到了一脸高深的甜儿。
“来。”甜儿淡淡的笑，拉住凌霜的手，亲热的好似已是多年的老友。
凌霜回头看看，白布帘子挡住了视线，再瞧不见里面人的那张受伤的脸。
“哀，莫大于心死。萱儿，你回来，就是来看我死的么？”
两个解释：若不是凌霜曾被附过体，就是那男人疯了。
有句广告说的好，“一切皆有可能”。二者择其一，凌霜宁愿选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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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历十月，正是秋末冬初时分，虽未及数九，冷风倒也刮的紧。打小儿在北方长大的凌霜自是习惯了北地儿的干冷，现在才发现，其实淮南这般的湿冷更是阴寒异常，直渗人心。
顺手拾起落至肩膀的一片黄叶，拿在手里轻轻揉捏，眼神却飘向水中的芦苇，凌霜靠在树干上，恍惚的神情恰到好处的掩饰了她频频飞转的思绪：湖泊？浮萍？芦苇？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原以为形如此处的秘密组织往往似土匪，都是以寨为家、占山称王的，可如此看来，这儿显然和山寨沾不上什么边儿，倒像是一处人迹罕至的村庄。
要只是村庄就好办多了。凌霜心道，就是再怎么穷乡僻壤，想必也比那荒山野岭强了许多，倘若用心察访，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底细，届时，朝廷必会派兵相救……
“朝廷”二字甫出脑际，便得一阵冷风袭上了面颊，凌霜生生的打了个寒战，手一抖，掌心的那片黄叶顺着叶脉被撕成了两半。凌霜心下一颤，这是否正是自己的下场？朝廷出人相救那刻难道就是她的死期？
“在想什么？”甜儿的问语被风遥遥递至耳边。
“在想……现下是哪一年，谁当政。”貌似不经意的喃出，却不知这个大问号已在凌霜心里盘旋长达半月之久。她不是没问过，只是，每次问出这个问题，看到的不是蜜儿眼中鄙夷的神色，就是小甄面上难言的苦相，仿佛这不是个问题，抑或是这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
沉默。只听得见碎叶落地的声音。
凌霜抬头，果不其然瞧见了一张欲言又止的脸，因撇了唇角，淡笑道：“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还是……连这个也是我‘不该’知道的？”
甜儿面色一凛，前跨一步，道：“不，我可以告诉你。”
“哦？洗耳恭听。”
甜儿顿了顿，道：“永历四十六年，无人当政。”
凌霜未料得竟是这般出人意料的答案，也愣了半天，忽想起头天醒来时，吕蜜儿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用来胁持清狗的人质”，瞬间恍然，不禁撇嘴冷笑。
“笑什么？”甜儿蹙眉道。
凌霜笑得越发收不住了，“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凌霜止住笑，“笑你也和我一样，跌下轿子，摔坏了脑子。”
“什么意思？”
揶揄的口气：“甜儿你确定现在是‘永历’年间，而非成祖时的‘永乐’？指不定你是记错了什么呢？”
“你……”甜儿无措，不禁语无伦次，一语未尽还是被凌霜抢了白，“还有，怎么能是‘无人当政’呢？我猜，当政其人正是你那主公……”再次冷笑，“我再猜，倘若他是你们所谓的‘皇帝’，那这‘皇后’也必定是你的了，对不？”
“你？！”甜儿失声，一只手已然架上了对面人的鼻梁，却在半刻之后徐徐放下，语气也不似那样的凌厉，只道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原来……竟是你……梓薪他念念不忘的人……究竟是……”忽而仰起脸，苍白的苦笑一瞬即逝，“看起来，我是搬了石头砸着脚，真真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凌霜看着她，轻声道：“不，不是我。你忘了么？我应该是棋格格，四福晋。”
甜儿诧异的瞠大眼睛，半晌却释然的吐出一口气，附和道：“是！你是多棋木里，是棋格格，是四福晋！”
凌霜冷笑着接口：“这样，够了么？”
“什么？”甜儿不解，“霜儿你放心，据探子回报，清廷已派人南下谈判，只要我们无损失，必定会让他们毫发无伤的带你回去。”
“毫发无伤？”凌霜玩味的重复着，哼出一声鼻音，“是吗？即便当他们发现我是个‘冒牌货’？甜姑娘带我来时，可替我想好退路了吗？”
甜儿僵在那里，“这……”
凌霜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摆摆手，故作轻松的语气，“乏了！我先回了！”转身，却见身后，小甄一脸茫然的盯着她看。凌霜快步走到小甄跟前，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走吧，给我取杯水来。”
小甄回过神来，晃晃脑袋，一把扯住了凌霜的袖口，“你要水做什么？”
凌霜止住脚步，侧过脸，狠狠的咽了口唾沫，从齿间咬出几个字：“被疯狗啃了，要刷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年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