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三言谢

9、生长之阴雨绵绵 深秋，清晨

　　深秋，清晨，微薄的阳光穿过街道，胖乎乎的露珠闪着晶莹的光芒颤颤巍巍的从树叶上滑落下来，滴落在早已等在香樟树下的女孩头发上。
　　杜小心看了看手机，七点半了，邱峰是不是应该快到了？
　　手机上还是没有任何新的信息，只有一条来自早上六点的信息。
　　/我已经出发了，最早的一班车，估计七点半左右到。/
　　杜小心已经和邱峰煲电话粥煲了快半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约他出来见一面。
　　想到昨晚跟严师姐谈起邱峰，她又开始傻笑了。邱峰人很好，脾气很温和，每当她说起研究生苦逼的日子的时候，总是安静的听着。有的时候，她大半夜的12点不睡觉，跑去阳台跟他聊天，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们的爱好也相似，都喜欢旅游，也喜欢看书。有的时候，她说想去西藏，想天涯海角的闯荡，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做个潇洒的驴友，他也回答好。每次听到他的声音，她总是忍不住幻想，这个男人，肯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总之，比那个冷冰冰的李正则好。
　　为了准备这次约会，严师姐破天荒的早上六点钟就爬起来给她化妆。
　　“你第一次约会就不化妆，不怕吓跑对方？”严师姐抓着刚洗完头发，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学妹。
　　“可是他说他喜欢素颜啊！”杜小心早上起得太早，眼睛还睁不开。
　　“男人的话，骗人的嘴！这你也信？”严师姐开始给她脸上涂了妆前乳，接着是隔离霜。“我说，小心心，你所有能用的化妆品只有BB霜吗？”她嫌弃的把杜小心珍藏已久的杂牌BB霜扔了回去。“我的先借给你用，以后买点好的化妆品。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化妆。你怎么去泡男人？”
　　“师姐，我穷。”杜小心闷闷的声音传来，然后又说了句：“如果我有钱，我肯定去买好吃的，化妆品又贵又不能吃。”
　　“你……真是，没救了！”严娜不想再和这个穷鬼学妹讲话，三句话不离吃的，上辈子是猪投胎的吗？
　　“你是……杜小心？”有声音从耳边响起，打断了杜小心飘远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孩。男孩有着利落的短发，带着黑框眼镜，皮肤泛着古铜色，身材消瘦，穿着白色的文化衫，套着黑色的外套，深蓝色的牛仔裤已经被洗的有些发白，脚上穿着白色的运动鞋。他对她露出笑容，说道：“我是邱峰，很高兴见到你。”
　　“对，我是杜小心，很高兴见到你。”杜小心终于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声音也不自觉地甜美起来。
　　邱峰看着眼前的少女，比他想象中的要矮一些，皮肤也不是很好，似乎也没有化妆，穿着一身绿色的连衣裙，脚上也没有穿丝袜，就随意套了双凉鞋。似乎，她并不是很重视这个约会。想到这个，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邱峰，我带你随便逛逛。我知道有一条古街，不要钱的，可以随便逛。”
　　“好的，麻烦你了。”
　　“你太客气啦！”
　　雨后的泥土散发着青草的香味，路旁的灯光早已经亮了起来。夜幕下的校园里随处可见情侣三三两两，李正则低头看着陈敏柔，今天，她很好看。陈敏柔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柔顺的黑色长发披散在颈旁，衬着她的皮肤愈发白皙。他们并肩走到校园的小树林里，一路上都很安静。他在她身边走着，看着她优美的身影，开始控制不住内心的悸动。
　　“师兄，最近这些日子谢谢你了。”陈敏柔低着头，柔柔的说道。
　　“不用客气。我很愿意帮你。”他听着她的声音的同时，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师兄，我……”陈敏柔听后轻轻皱了一下眉，眼神飘向远处。
　　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下来，陈敏柔仔细斟酌着字句，咬着下唇，想着怎样跟李师兄说才不会伤害他。
　　“哦，对了，你的博士名额已经没问题了吧。”李正则双手插着口袋，看着面前沉默的女孩，说道。
　　“嗯，我是过来谢谢师兄的。以后课题什么的还要多请教师兄。”
　　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定，对着李正则说：“师兄，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清楚。我大学的时候交往过一个男生，在毕业的时候，我们分手了。他其实不想分手，是我觉得两个人异地了，感情也一定淡了，还不如早点分手。我就是一个这么现实的人。”
　　“嗯。”
　　她为什么突然提前以前的事情？
　　“而且…… 何文良师兄他昨天就跟我表白了，我……我只是把师兄你当成普通朋友。”
　　“……”
　　李正则不希望她继续说下去，他不想听。
　　“师兄，我根本配不上你，你这么好，你值得更好的女孩。”
　　又被发好人卡？
　　李正则突然不想看见她，他的心，钝痛了一下，羞愧和心痛一时间蔓延开来。他明明，明明什么没有做。为什么要这样子对他？
　　陈敏柔看着眼前的师兄，他的表情在她说完后有一瞬间的扭曲，眼睛红红的。然后，他转过头去，冷冷的说道：“你会错意了，我不喜欢你。”
　　约会中的时间似乎长了翅膀一样，飞速的向前奔跑。一转眼，杜小心已经带着邱峰逛了古街，逛了步行街，还逛了园林。她像一只放飞的小鸟一样，在他身边总是叽叽喳喳的，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她是如此开心，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沉默和似有似无的远离。
　　最后，杜小心带着邱峰来到自己的校园。她记得，校园这边有一片小树林，被称为情侣约会必去场所。
　　必去场所啊！当然要带着她的邱峰去耍耍了！万一，在树林里有个亲密接吻岂不是……
　　一天不YY就不停歇的杜小心又开始笑得像个傻子一样，邱峰看着这个笑得花痴的女人，内心隐隐有些烦躁。这一整天，都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中。早上去的古街，八点钟根本就没有任何商店开门，只有扫街的大爷。他们两个只好在空荡荡的街上走过来走过去。再之后的一切，似乎都和这个让自己不停丢脸的女人有关。在步行街上，吃烤鱿鱼吃到酱料滴在衣服上也不擦一下。在园林里面抱怨人比景多，还非要拉着他进去。他心目中的女孩，不应该是这样的。
　　果然，他看走眼了。
　　现在她又拉着他进了校园，又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邱峰看着慢慢阴沉下来的天，似乎要开始下雨了。他已经走了一天了，浑身酸痛，疲惫不堪，本来藏在背包里送她的礼物也不想拿出来了。他只想赶紧从这个陌生的城市逃离，逃回宿舍，踢掉鞋子，好好的睡上一觉。而不是被她牵着鼻子走。
　　“邱峰，我跟你说，那个小树林可好看了。特别是秋天，枫叶落满地。”杜小心仍旧很兴奋，虽然自己也疲惫到不行，但是，为了他，她还可以再苟一会儿。
　　“我不想去了，不好意思，我要走了。”邱峰不想再忍下去了。
　　“啊？这么快的吗？已经到你发车的时间了？”杜小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算算时间，差不多，从学校坐公交车去火车站，也要一个小时左右。那就算了吧，下次他再来的话，还可以去小树林。
　　“那你路上小心，要我送你到火车站吗？”杜小心送他一程。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就可以了。你既然回学校了，就不用再出来了。”说完，他挥了挥手，就准备往回走。
　　“那，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杜小心还在期待。
　　“下次，应该不过来了。”
　　“那，我去你那边也可以的。”
　　“不用了，我们以后还是当朋友吧。”邱峰拒绝的非常直接。
　　傍晚的阴天终于还是没忍住，淅淅沥沥的飘起了雨丝。雨丝冰冰凉凉，淋在了楞在原地的女孩。
　　他说什么？
　　她想开口再询问一下，可是没有勇气。
　　秋天的雨真的和夏天的不一样，轻轻柔柔的飘在身上，却冷到人的骨子里。
　　她想想看，她之后又说了什么。她好像接受了他们当朋友的建议，然后笑容灿烂的挥手告别。
　　笑容灿烂？她怎么可能笑容灿烂？
　　她快哭成落水狗了，好吗？
　　李正则慢悠悠的拎着羽毛球拍，跟在章海，徐强的身后，身边的何文良拿着羽毛球。天色有些阴沉，四个人都已经换了运动服，章海今天又用摩斯把头发梳成了大背头，正在提点这个越来越宅还没有女友的李师弟。徐强一路上都是微笑着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何文良表示师兄说的都对，看看李正则的小身板，真是越宅越废。
　　“我说正则啊，你不要老是窝在实验室里，偶尔也要出来运动一下。从现在开始算起来，运动两小时后，正好去吃晚饭。而且，现在的女孩子啊，都喜欢有点肌肉的男孩子哦~”
　　“嗯。可是，为什么是羽毛球？”
　　“这你也不懂？那你想打什么球？”
　　“台球。”
　　“……那我问你啊，你看到有几个女生打台球的？”
　　“没有。”
　　“那有几个女生打羽毛球的？”
　　“很多。”
　　“懂了没？”
　　“……”
　　李正则在自己擅长的台球和十分不擅长的羽毛球之间进行激烈的选择的时候，章海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听师兄没错。肯定能泡到妹子。”章海自信的挑了挑眉毛。
　　可是，章师兄自己好像也是没有女朋友的。
　　来不及细想的李正则就被章海拖到了体育馆，何文良和徐强早就抢占好了位置。明亮的体育馆里，充满了青春的气息。不停的有女生的笑声传来，激荡着四个单身汉的心灵。
　　听师兄的，应该……没错。
　　夜色深沉，月亮隐在薄云的背后，天空中见不到一颗星星。明亮的体育馆里，只剩下李正则和何文良两个人还在打羽毛球。
　　“不行了不行了，我说，你小子今天发什么疯了？”何文良自诩为体力爆表，也经不住一天两次的练啊。
　　“再来！”李正则双手撑着膝盖，汗珠从头发上滴落下来，他喘着粗气。
　　不够，还不够，心，还是疼痛不已。
　　“今天下午不是打过球了吗？怎么晚上又把我喊出来？”何文良现在只想瘫在地上，不想再动一根手指。这个李正则是不是下午受到章师兄的刺激了。章师兄不过隐晦的提了一下他肌肉不多，他也不用反应这么大吧。长得帅有什么用？男人，还是要有肌肉。何文良看了眼自己的肱二头肌，瞬间自信满满。
　　“再……来……”李正则把球丢给何文良。
　　“我不干了！”何文良把球踢一边，就地躺在地上。
　　李正则踢了踢躺在地上装死的家伙，对方纹丝不动，他只好坐在边上，一脸无奈。
　　“喂~你是不是不行了？”
　　“你才不行了！”何文良回的很快，想了想，感觉又不对劲，问道：“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李正则撇了眼何文良，喝了口水，闭上眼睛。
　　刺激吗？确实是刺激到了。这个罪魁祸首现在还好意思问他受什么刺激了？说好的好哥们呢？
　　“不想说就算了。说到受刺激，我觉得今天杜学妹才是受刺激了吧。”
　　“嗯？”
　　“你没注意到啊？下午的时候，咱们从体育馆回来的时候，不是看见她哭了吗？”
　　“好像是……的。”
　　“我老远就看见她了。”何文良也坐了起来，从包里拿了两瓶矿泉水，一瓶扔给李正则，自己打开一瓶，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我看见她和一个男的招手后，那个男的就走了。我还遗憾了一把，杜学妹这么快就有男朋友了。”
　　遗憾？你遗憾什么？一个陈师妹还不够，再来一个杜学妹？李正则突然想打人。
　　“你说她是不是被甩了？”何文良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李正则陷入了沉思。
　　原来，她也被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