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空间》凌飞

22、第二十章

　　来到沧山派，徒众看到李冠铭无不冷嘲热讽：“怎么样，李大侠，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还没死心吗？”“扮英雄扮到把自己赔进去，这可真是稀奇啊！”

　　李冠铭丝毫不为所动，带我们来到掌门书房，他的师弟辛骏正老老实实地守在门里，看到我们（主要是看到齐天远）兴奋万分。

　　最明显的是书桌旁的地上有一滩血，血迹旁，是一个打碎的墨砚，墨迹延伸，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字：王正清。角落一个木箱，箱盖大开，里面空空如也。门边扔着一件扯破的黑色外袍，袍上一滩血迹，应该是凶手杀人时所穿。

　　我看齐天远站在书桌前沉思，走了过去：“齐大哥，看出什么了吗？”他点点头：“砚台里有墨，应该是正在写字，桌上却没有写字的纸张毛笔。而且，你不觉得着桌子摆得太整齐了吗？”看我点头，他接着说，“既然砚台被扫到地上，桌上应该也是被打乱的样子才对，除非——”“除非有人故意把砚台扔在地上。”我接口，与他会意一笑。

　　“清风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一行人走了进来，领头的一人身量高挑，戴了一个眼罩，应该就是沧山派的二当家章庭了。他身边是一个身着公服的衙差，手中牵着锁链，锁着一人，短小精悍，四十多岁，神情憔悴，想来是王正清。

　　齐天远客气道：“二当家客气了，齐某不请自来，失礼了！”

　　章庭转向李冠铭：“李大侠，这七日期限已到，你找到‘真凶’了吗？”

　　李冠铭求救地看向我们，齐天远淡淡一笑：“邵掌门确实不是王镖头杀的！”

　　章庭冷冷一笑：“清风公子，即使我们买您的面子，但杀人偿命，衙门还是要治罪的，对不对，高捕头？”

　　齐天远淡淡地道：“二当家多虑了，我既然如此说，当然有根据。”

　　他环视众人一眼，缓缓道来：“此案有几个疑点：根据最后见到邵掌门的时间和发现邵掌门遇害的时间来看，案发时间应该是在午夜子时到卯时（23点至7点）这段时间，短短三个时辰，王镖师能将那箱失踪的珠宝运到何处？此其一。”

　　他上前一步，对那捕头道：“高捕头，你认为邵掌门是如何留下凶手的名字的。”

　　那位捕头对齐天远恭敬非常（清风公子的名号如此有影响力，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据小人推测，贼人从邵掌门身后将他击昏，捆住手脚，慌乱间打翻了砚台，然后开箱取宝，在他收拾珠宝时邵掌门醒过来，借着地上残墨，偷偷留下遗言，贼人偷完珠宝，发现邵掌门清醒，被识破面目，就杀人灭口。”他把现场串联起来，宛若亲见。

　　齐天远点点头：“那么请问，为何凶手不在一开始就杀死邵掌门，还那么费事地将他绑上？”

　　高捕头道：“想来他一开始也不想杀人，后来没料到邵掌门醒过来，眼见形迹败漏，才杀人灭口。”

　　这么解释倒也合理。齐天远道：“高捕头，那么你觉得这砚台是如何掉到地上？”

　　高捕头道：“应该是邵掌门昏倒，贼人绑缚时，撞到书桌，砚台滑落在地。”

　　“也就是说不可能是他特地将砚台砸在地上吧？”齐天远追问。

　　“当然不会。”高捕头困惑地回答。

　　“那么，”齐天远微笑着对沧山派众人说，“麻烦哪位拿一个砚台过来。”

　　不久，一人就拿了砚台回来。齐天远把砚台放在桌上：“如果是要写字，砚台一般应该放在这里吧？”他手推桌边：“现在我来演示一下。”先是轻轻一推，笔筒微微晃动，砚台纹丝不动，再加一点力道，笔筒倒下，砚台稍微平移了一点，再大力一推，砚台终于跌落，随着砚台，笔筒、书本纷纷落下，他向众人扬眉一笑：“这才是合理的情况，可是大家也看到了，现场桌上明明是整齐有序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就是有人特意将砚台砸在地上，此其二。”

　　高捕头此时已是连连点头。

　　齐天远又道：“高捕头，请你躺在案发当日邵掌门的位置上。”看高捕头依命而行，接着道：“现在你告诉我们你看到什么？”高捕头困惑地答：“没什么啊？就是众位的脚啊！”齐天远笑道：“不错，这个位置视线狭窄，只能看到脚。邵掌门写下留言，断定凶手是王镖师，只是从他的脚，或者说是鞋子判断。王镖师号称‘赤靴太保’天下皆知（我看向王正清，发现他果然足踏红靴，非常显眼），但并不代表穿着赤靴的就是王镖师吧？邵掌门在当时危急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想到这点，而且他前一日刚与王镖师分手，一看到红靴，自然会想到王镖师。”

　　沧山派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已经开始动摇，李冠铭露出惊喜的神色：“不错，定是有人穿了红靴栽赃王镖师。”

　　高捕头道：“那这不是成了悬案了吗？”

　　齐天远道：“那倒还不至于，凶手能在高手云集（沧山派众人听到这话无不抬头挺胸）的沧山派中行凶盗宝而不被察觉，应该对沧山派的地形、警戒情况和邵掌门的作息非常熟悉。”

　　章庭怒道：“齐公子言下之意凶手是我们自己人？”

　　齐天远沉吟道：“二当家少安毋躁，这只是推测，证据还——”我看他看着黑衣沉吟不决，暗暗着急，不错，我们找不到证据，现场确实还有漏洞，但还不能铁证如山，让凶手伏法。看着章庭闪着得意光芒的独眼，突然灵光一闪，悄悄做了点小动作，然后道：“其实证据就在这儿！”

　　本来我一直站在墙边看齐大哥做推理，根本没人在意，待我说出这句话，众人的眼光一下子齐刷刷地扫向我，我指着身后的古董架道：“其实这要庆幸书房打扫得不仔细，诸位请看：架子上这一格的古董都移了位置。”某人的眼神开始闪烁。

　　高捕头走过来看了看：“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如果是古董架整个晃动，应该是所有东西都移位，但是每样东西移动的距离不一定相同，对不对？”看见众人点头，我继续解说：“可是你们看，这架上仅这一格移动位置，这只可能是人为移动的，但奇怪的是这些古董所在的位置与原来的痕迹之间的距离竟然完全相同，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众人一致摇头，我很满意眼前的效果，对宛儿道：“帮我磨墨。”又转向众人：“我现在就可以让凶手现身。王镖师，请你做这个动作。”我把右食指蘸了一下墨汁，然后左右手的食指相对相距一尺，快速靠近。王正清困惑万分地学做了我的动作，我满意地一笑：“请在场各位依序做一次这个动作。不一会儿大家都是食指指尖一点墨，等着我的答案。我朝向那人：“章二当家，你还没有做吧？”

　　章庭怒道：“你怀疑我？”

　　我淡然笑道：“非也非也，这只是一个仪式，只要大家做了这个动作，然后一起默念三遍‘芝麻开门’，就会有神迹显现，指示我们真凶是谁，要想仪式灵验，必须在场众人齐心协力才行，所以麻烦二当家了！”笑吟吟地把砚台递给他。
　　章庭半信半疑地以右食指蘸了一下墨水，两指相对，快速靠近，脸色大变，众人大哗。他不死心地连试几次，冷汗冒出额头：“这、这又能说明什么？”

　　“每个古董所在的位置与原来的痕迹之间的距离完全相同，只可能是移动之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没有对准，他的眼睛有问题！”我冷静地指出，狠踩他的痛脚。

　　“你胡说！”章庭须发怒张，向我扑来。齐大哥早有防备，将我揽入怀中后退一步，李冠铭已上前拦住他，我朝齐大哥感激一笑，接着道：“你可以说，世上眼睛有问题的不止你一人，那我还可以给你一个证据：这件黑衣肩部有一滩血迹，血迹上有一道擦痕，这应该是凶手行凶完，血迹无意中擦到了屋中的某件物品。”我拎起黑衣，向众人展示一圈，又走到墙边：“而这面墙上，这一片颜色明显与周围不同，应该是挂了一幅字画。”我看向众人，有人点头，一人说：“肯定被凶手偷走了！”旁边一人道：“那又不是什么名画，只是咱们掌门自己写的几个字。”言下之意甚是不以为然。

　　我道：“凶手取下这幅字画不是想要得到它，而是想消灭证据。当时凶手肩上的血迹擦到了字画上，而在场的诸位，不妨试一下，谁的肩头能够到这幅字画的位置？”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扫向章庭，他身边的人忍不住退开一步，更显得他鹤立鸡群，他脸色惨白，强笑道：“你又没看到字画，凭什么肯定血迹是擦到字画上？”

　　“谁说我没看到？”我洋洋得意地睥睨他：“字画我已经找到了！”

　　“你撒谎！”他哈哈大笑：“我早就把画烧——”他突然呆住，死死地盯着我，浑身颤抖：“你，你——”

　　“不错，我是撒谎，毕竟字画是被你烧了嘛！”我给他致命一击。

　　章庭终于明白真相大白，已经没有回转的可能，低下了头。我感觉腰间一紧，抬头，看见齐大哥关注地盯着章庭，知道他是怕章庭恨我揭穿他的面目，突然发难，遂放心地倚在他怀中。谁知章庭陡然发招，却是直扑王正清，王正清手镣虽然在刚才解开，脚镣却未除，而他是以腿功闻名，仅凭手上功夫当然不敌，离他们最近的李冠铭急忙扑身去救，却中了章庭的声东击西之计，只见章庭扑向王正清的身形陡然斜飞，向左边的窗户飞去，眼看就要跃出，齐大哥也松开我打算追出，章庭却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落到地上，一把飞刀扎在他的心口，已然断气。齐天远和李冠铭双双飞出窗外，过了一会儿回来，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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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哎呀：“喜欢齐天远，大人就坚持自己本来的想法就可以了”
　　And 木水 ：“越来越喜欢小齐。”
　　谢谢大大的捧场，这一阵看多了不喜欢天远的话，我都开始怀疑自己了，下笔初始，就是想描写一个人温柔但并不温吞，善良但并不作滥好人，现在支持天远的人越来越多，偶也放心了。

　　To 石头 “楼主，你是个完美主义者啊~~~~~，和俺青春少女无敌时候的心态差不多”:
　　偶现在已经被现实磨得非常中庸了，只是骨子里的感觉偶尔会冒出来。
　　至于碧潭银雪鱼，取材于产于长江的两种鱼，我有一堆表舅在武汉，每个都很会钓鱼，每次去他们那儿都可以吃到鲜鱼，一种是绿色的鱼子，一种是没有细刺，鲜美无比，但没见过鱼子。

　　“俺考完全班第一回来了（主要是老外太笨，俺比笨的聪明一点），却没等到大人的文，心碎了无痕。。。。。”：
　　祝贺大大！这两天比较忙，所以出文的速度慢下来了，不过偶会继续努力的！

　　To wxy “越写越没有看头了。”：
　　那就不要看了。写这篇文章首先是娱己，若能换得观众一笑当然开心，若是浪费看官时间也不必勉强。
　　一篇文章，不可能每章都有高潮，我自知笔力尚浅，大家若对我期望太高我也深觉惶恐。

　　To 杀生丸 “我每天上来看到有更新就N开心的说~楼大加油!”：谢谢大大一直支持我，每回看到大大的发言就干劲十足 ：）

　　To 小猫薇薇：“侦破案，越来越有意思了，偶喜欢侦探！！”
　　这一部分借用了一点柯南的情节，希望大大不要嫌弃。

　　To 不喜欢天远的诸位：许多人因为天远太完美而不喜欢他，我并不想把他塑造成一个完美的英雄，文章是以第一人称写的，现在天远的表现是云飞所看到的样子，真实的他到底是怎样的呢？

　　多谢JJ和nini 的夸奖和补分！&^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