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僵局 案件就要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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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死你，砍死你！你个烂木头，老古董……”顾朝惜恨恨出声。
手腕轻翻，纵跃起伏之处，已是挽了十七八个剑花，呼呼风声夹杂着龙吟，身前的一切障碍物如庖丁解牛一般，纷纷扬扬，豁然坠地。
花叶随风撒满天，远远望去像是落了一场雨，沾满她的肩头。但她没有拂拭，而是秀眉微蹙，咬着唇，仍是出剑如风，发泄心中的怒气。
钟文在顾朝惜离开众人的休息的地方之时，就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担心她一个人离队会遭遇不测，于是便一路跟着她。
远远地看到花枝下那个钟灵毓秀的红衫姑娘正在拿草木出气，不由地摇头轻笑。
“怎么了？顾姑娘这是跟谁置气？”
顾朝惜这才发现不远处，站了有一会儿的文雅俊秀的紫袍青年。
“没有啊，我能跟谁生气？”利落地收剑转身，语笑嫣然，眼睛一眨一眨地。
撒谎也不脸红。钟文笑着走近几步，看到面前的小姑娘衣着简单却不掩绝色，不禁心笙摇动。
钟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姑娘，虽然艳赛牡丹，色欺海棠，却并没有与她的外貌相配的，一般美貌女子所有的骄矜。
她是妩媚的，但本质却是单纯的。
当懵懂，天真，纯善，正色，狡黠，愤怒……诸般生动的表情在一张美艳的脸上呈现出来，那种反差总让人迷惑，让人好奇。
从见到她的第一面，他就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
左手背在后面，右手伸手拂上一枝凌空斜飞的夹竹桃，他含笑凝眄着她，出言安慰道:“寂少侠他虽然年纪轻，但是为人端方稳重，和姑娘活泼跳脱的性子不同，偶有不和也是寻常。”
顾朝惜立时就要跳脚。
“才不是！他是……”从心底里就对我有偏见。
想起来就气得很。
她本来以为自从那天他们一起撞破别人的秘密之后，他们的关系会有所缓和，谁知回来才发现，他对自己更加没有好脸色了。
每次见到她都板着一张冷漠的脸。不仅如此，分明她并没有做什么坏事，他跟她说话还是隐隐有反感，排斥的感觉。
顾朝惜觉得她跟寂惊云可能真的是天生不对盘。
最开始她以为只要自己多试着和他相处就可以洗白自己的形象，可遇到他之后的桩桩件件，又告诉她，无论她表现得有多么乖巧，释放出多少善意，她在他心目中永远是个妖女。而且正因为这样的偏见，总是让她处于一种被怀疑，被否定的状态里。
她虽然喜欢这个男主角，但是一直被误会，被排斥，便是个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她又怎么会对他有好脸色呢？
哼，不对盘就不对盘，本姑娘，还就真不伺候了！
钟文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态，看见她一会儿皱着眉，鼓着脸，一会儿又咬牙愤怒，喃喃自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让他看得很有趣，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噗嗤一下笑出声。
“顾姑娘，适才我虽然离得有些远，对于你和寂少侠的争执也听了个大概。”
顾朝惜回过神来，看着钟文温柔地看着她，心里愉悦，微微一笑。
“你也觉得他不讲道理么？”
钟文收起了笑容，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顾姑娘，”他定定地看着她，徐徐开口，“我知道顾姑娘心里担忧那些失踪女子的安全，很想将幕后黑手揪出来。”
“不过，以身做饵这种事太危险了。根据我们在失踪现场收集到的证据来看，凶手武功高强，便是寂少侠，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制服他。”
“……寂少侠不同意也是为了顾姑娘着想。”
顾朝惜:“……”
你确定他是为了我着想，而不是觉得我的方法蠢？话说……你知道原著里正是我的存在才让男主顺藤摸瓜破了这个大案么？
知道我得做多大的心理建设才能做出这个决定么？而他呢，竟然说我的办法不切实际，还说我蠢？！
顾朝惜轻哼了一声，把头一扭，脑后的马尾在干燥的空气中甩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我觉得，现在案子已经陷入了僵局，只能用这样的法子了，哪怕冒险些也是不碍事的。”
随着日子的推移，案件一直没有进展，她心里就越烦躁，也许正是因为她没有走剧情，而使得案子久拖不破呢？如果再有人因为她的影响而陷入危险的境地，她又怎么会不内疚。
心中想着，眼中的神色越发坚定。
钟文心中对顾朝惜更多了一分欣赏，但是……他摇了摇头，她怎么不为自己考虑一下呢？
“我觉得，寂少侠说的话很有道理。以身做饵这种办法不仅危险，而且显得被动。”
“罪犯很可能是有目标的作案，也许失踪女子有让他感兴趣的特点，以过去几十年里发生的类似案件，我们可以知道有例如特殊颜色的衣衫，或者是仇视寡妇等等。”
“但是，通过对失踪女子的调查，我们并没有发现明显而准确的共同特征，所以……这种方法并不一定能奏效。”
顾朝惜思考了一下，原著里的确没有说明他杀人的目的，可是从原文对山洞里独特刑具的描写中，她大致推测出了一些线索。
也许，不过是既贪恋女人的容貌，又因为某种原因使得欲望得不到释放而扭曲，痛恨女人……又或者……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呢？
虽然觉得他们说的话有道理，但是，顾朝惜心里自然是有她自己的考虑。
她记得原女配曾经说过这个世界受天道主宰支配，除了外来者之外几乎不会存在变数，虽然她的到来隐隐约约改变了什么，但是这是个小说世界，总有些什么是不会过多改变的吧……
她在赌，就赌那隐隐约约的“不变因素”，会让她成功设下陷阱，抓到变态杀人魔。
这话她当然不可以跟别人提起，但是现在，也找不到理由说服别人了。
钟文见她愁眉不展，以为自己的话让她产生了动摇，于是表情有些放松，温和地笑着看她。
“案子的事，我们回去再商量探讨，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再不回去，大家都会担心的。”
顾朝惜沉默不语，点了点头。
突然想起什么，她利索地把剑往背上一背，左手探入怀里摸索了一阵。
“……唔，找到了。”她拿着一个青色的小瓷瓶，往钟文身前一递。
“钟文哥哥，这个东西实在是太贵重啦，而且你看我平时打扮得不男不女的，连发髻都不挽，哪里用得上这样的好东西。”
钟文唇角的笑容有些淡了，他看着顾朝惜自认为随意，其实处处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态，便猜出了几分意思。
钟文垂眸看着眼前的东西，直到顾朝惜快要尴尬地收回，才轻轻接过去，放回怀里。
钟文温柔地看着她:“走吧！”
……
钟武一手撑在树干上，乜斜着眼仔细盯着树荫外被烈日灼烧的地方，直到快被阳光晃出幻觉，才终于看到了山坡后面转出来的一紫一红的身影。
看着自己的哥哥长身玉立，走在娇艳动人的顾朝惜旁边，远远地看上去十分般配。
钟文把唇抿成一线，压下心里的不舒服，小跑上前，搭住顾朝惜的肩膀，笑得委屈:“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哥哥把你拐跑了。”
“噗嗤，你真逗，这么大个人能被拐到哪里去？”
顾朝惜的心情很轻快，也有些害羞。刚才她将东西还给钟文之后特意仔细观察了他脸上的表情，意外地，并没有失落，怅然等神色。那时她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并没有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她把冰凉凉的手贴在自己红扑扑的脸蛋上，紧张感也随着脸上的温度降低。
幸好没有直说，不然闹的笑话可就大了……
这样的神情被别的人看到，却有了其他的解读。
钟文暗暗叹了口气。
“武弟。”钟文将钟武叫到一边，“我有事跟你说。”
等钟文钟武两兄弟走远了，顾朝惜才抬手在脸上扇了扇风，找了块山石坐下来。
稍微一转头就看见，寂惊云投来的目光。两人短暂地对视一眼，又移开了。
也不知道刚才观察他们了多久……
顾朝惜眉毛上挑，也懒得理他，撮起嘴唇吹口哨，仔细听辨，正是那首家喻户晓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寂惊云突然觉得心里烦闷，拎起身侧的宝剑，刷地一下钉在地上，那力道大得，直使得剑身直没入三分之二在土壤里。
顾朝惜瞪圆了眼珠子，口哨在一声短促惊吓的变调中收了尾。
右手按着太阳穴，寂惊云皱起了好看的眉。
他最近有些不在状态。
他不明白这样的变化对他来讲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心里颇不平静，似乎总有些什么一直在搅扰，牵动他的情绪。
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顾朝惜不知道，但是，明显在这个时候激怒他并不理智。
“咳咳！”她装摸作样地清嗽了几声，就不开口了。乖乖地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坐着。
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钟家两兄弟回来了。
钟文面色平静，倒是钟武，似喜似忧的，一会儿唇角上翘，一会儿又拧着眉头。
“回来啦”顾朝惜正是尴尬难捱的时候，几乎是蹦着走上前的。
钟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哥哥，也没说什么，自己走去牵马了。
钟文站在树下，拔开水囊的塞子，咕咚咕咚地喝水。
顾朝惜见他们都没理她，有些奇怪。
不过，她一向心大，也没多想，也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
烈阳焦灼，空气中热浪阵阵，逼得人好不昏晕。
顾朝惜手里举着剑，在身前的土地上写写画画。
定云山占地广阔，山峰又多，这几天他们已经连续搜查了六十多个山头，然而还是一无所获。
官府给的期限越来越近，可是按照这样的速度继续搜寻下去，有所突破的可能性并不大。
她知道钟大人还派了一部分人手去失踪女子家里查问失踪当天的情景。酒馆，茶肆，城门楼等人烟密集的地方也都张贴了告示。
府衙里师爷，捕快们还在档案室里，在一堆陈年旧宗里排查可疑的罪犯。
这里不是柯南或者少年包青天的片场，没有炫人耳目的杀人手法。更实际的情况是，这是一件很简单的案件，但也正因为简单，罪犯破绽不多，才使得案子更加难破。
顾朝惜苦苦思索着，余光中瞥到一角白袍，连忙用剑划乱了身前土地上写的简体字。
寂惊云右手抱剑在胸前，逆着热辣的阳光走到她面前，语气是一贯的冷淡。
“关于这个案子该从哪里入手，我已经有了些眉目。你不要插手。”
“凭什么？”顾朝惜突然一下子跳起来，“钟大人采纳了我的证词，准我参与搜查，你凭什么说不让我插手就不让我插手。”
寂惊云看都不看她，似是不屑与她说话，径自走了。
“你、你回来，你给我说清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