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1.1》南胖子

1、第 1 章 我叫丘湘。

　　我叫丘湘。
　　山丘的丘，湘西的湘。

　　吕毅然，吕毅然，吕毅然、、、、、、课本上不知不觉已经写了好几个，坐在身边的同写学眼神得别有深意。于恋、爱相关的词的事对于大学生来再正常不过，却又总是保持着莫名的吸引力，诱惑每个人去探索，去撕毁那模糊的面纱，解放当事人，也解放自己。
　　吕毅然是丘湘的正牌男友，在在一起的第四年里，吕毅然没考上大学，丘湘考了全国前十的学校。他在老家，她在北京。他在小城，她在首都。
　　他们的故事很俗烂，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小区超市付款，她的推车撞了他，那时他就比她高了许多，一个眼神就吓得她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然而他只是默默走开。也许就因为他的眼神真的太吓人所以丘湘把这个人记得异常清晰。
　　然后？然后，在几天后的某个早晨老师在讲台上介绍新同学，他安静地站在旁边。
　　李玥桡打断了她的思绪，“晚上十佳歌手比赛你和我一起去？’
　　“啊，哦。好。”
　　“耶耶耶耶耶耶耶，去见我小男神~”
　　李玥桡是她室友，也是同班，难免关系亲近。这位小男神叫杨瀚，院学生会主席，男神两个字概括得恰如其分，“小”只是形容他的身材，但其实一个字“帅”字就足以掩盖所有，更何况在杨瀚身上那个“帅”还是一个隶书大写加粗体的帅，更何况一米七几的个子也不是很小。李玥桡是那么说的。

　　但丘湘没想到的是，李玥桡用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挤到前排去为小男神贡献她的嗓子，只留她一个人站在演播厅的最后。然后在某个熟悉而又力压全场的尖叫脱颖而出后，一个男生穿着白衬衣，拿着话筒走到舞台中央，幕布上浮现绿油油的树荫，阳光如刀，从叶间刺破，明亮而闪耀。“匆匆那年我们究竟说了几遍，再见之后再拖延......”。
　　曾经某个人也是闪耀如此。
　　不小心在前排那群激动的姑娘里瞥到捂着胸口快晕倒的李玥桡，对，还有有一样的“粉丝群”。

　　“我乐队组起来了叫‘某某某’。”在某节课上，丘湘收到一张纸条，她默默抬头，看着斜前方没有任何表情的吕毅然。
　　吕毅然的歌都是摇滚的，分分钟要掀屋顶的那种，比如吕毅然第一次召集他的队员们在教室练习，唱的是Linkin Park 的Given Up，丘湘是少数几个在教室里的听众，虽然吕毅然唱得没有原唱那么撕心裂肺，但丘湘觉得她算是第一次那么直观的感受到他的声音。没有那么有穿透力，甚至有点懒洋洋，平静得深不见底，用这种声音来来阐述一首那么不甘心，那么悲伤的歌。在那样的年龄，这确实太新鲜。就这样，‘某某某’第一首完整的歌就那么唱完了，造成的后果就是整栋楼都惊动了，教室外面人满为患，还有午睡被惊醒的校长，从此吕毅然和丘湘成了专业抓恋爱20年校长的重点关注对象。还有随之而来吕毅然的一大批粉丝和一大波情书。但不管是情书还是校长，吕毅然我行我素，成绩依旧差，伤的心依旧不见少。也忘了是多久以后，他们开始在酒吧唱歌，一时风头无两。乐队的公子哥们逐渐也不怎么去上学了，花着大把钱做着音乐梦，整天忙着和家里撕逼。最后也只有吕毅然依旧过着那种懒洋洋甚至有点脱离的生活，偶尔会去酒吧唱唱歌，和大多数学生一样把大多数时间花在学校，可惜这大多数时间基本都用来睡觉。
　　只是他还是不怎么爱说话，即使是和丘湘，晚上也很少发短信聊聊天。吕毅然究竟是喜欢她还是习惯她还是懒得换，她说不准，也从来不懂。也不知道是觉得时间还长，还是觉得这样也挺好。总之，在那段或荒唐或精彩的日子里，丘湘过着她学习学习学习高考高考高考的日子，昼夜不休。

　　李玥桡最近春心萌动得厉害，因为作为分管宣传传媒的主席，杨瀚的出境频率还是蛮高的。
　　“其实做ppt和ps很简单，直观、明确、简洁，加上适当的美化，想想你作为观众，你看到你做的东西，你会有什么想法，运用一些技巧去修改。其实技巧这些都不难，现在网上教程蛮多，只是要不断不断地花时间去磨，去改。万事开头难，就比如我昨天找这一套图就花了四五个小时，但坚持下去，一般就好了。我选了几个需要注意的部分，分别是字体、排版、颜色.......”
　　“卧槽，说得好好。”李玥桡眼里直冒星星。丘湘对于这种追星行为，已经无话可说了。
　　但看着讲台上的那个人，杨瀚，大神、中流砥柱这种词就像飘在在他头顶，可靠到没办法。既驾驭得了开学典礼的优秀学生演讲，也可以像现在面对台下十多个人，语速平稳，语言简洁，少了在全校面前的格式化，似乎那个似标杆一样的人鲜活了起来。
　　“字体，今年比较流行的是康熙体，但比较经典的还是雅黑......”大屏幕的画面不断转换，各式各样的例子，字体，样式。不同颜色的光换着花样印在他的侧脸上；手边一本绿色的本子，不一会就会翻到新的一页，每页都密密麻麻。
　　嗯，似乎也理解了为什么他有那么多粉丝。认真的人很帅，原来认真的人很帅。

　　“今天我要去酒吧唱歌，你去吗？”
　　“啊......但我昨天睡得有点晚。”
　　“咋了？”眉头皱了皱，吕毅然扭过头问。
　　“高中课业比初中难好多，我还有点不适应。”
　　“.......”
　　“没关系啦，那我去好了。”
　　“算了，你回去休息吧。”

　　“你大学想读哪儿？”
　　“看情况。”
　　“我觉得北京不错诶。”
　　“啊......我不太想去那种城市。”
　　“你妈不是让你去北京吗？”
　　“去北京读专科吗？”
　　“.......＂
　　他没有看到她把身后的校服边捏出的皱。

　　“哇塞，丘湘好厉害，这是第几次年级第一了？毅然，你女票厉害啊。”杨悬笑说。
　　“嗯。”他眼睛都没抬，一直看着乐谱。

　　一直到培训结束，丘湘也记了不少东西，在大家的敲诈下，部长终于被同意出资部门第一次聚餐。可惜杨男神委婉而明确地拒绝了邀请，于是在所有女生的哀叹下，大家愉快而欣喜地奔向了校门口的餐馆。
　　饭饱喝足后，不知道是谁提出的真心话大冒险。
　　“好！”喊得那是一个干脆，丘湘循声望去，就看见面颊泛红的李玥桡，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玥桡连赢了三轮，可以对在场随意三个人提要求。
　　前两个人问得有惊无险。
　　“嗯，好，嘿嘿，丘湘，到你了。”她笑得让丘湘有点肝颤。
　　“说你男票的做的最让你你感动的三件事。”
　　嗯，好朋友。
　　“额，他会每天早上会从家里给我带包牛奶。”虽然每天都是扔给我的。
　　“高三每周会有几天晚上会陪我上晚自习。”虽然他一般在旁边睡觉。
　　“啊，他其实不太会做那些事，我实在想不到了。”丘湘表情有点无奈。
　　明显有的人有点失望。
　　“不行，不行。哪能这么放过你？自罚三杯。”李玥桡已经醉得走都走不稳了
　　丘湘想了想，戏说“你等着。”说罢，还没来得急阻拦，三杯就下了肚，然后发生了什么事她就不知道了。

　　第三件，每次他不高兴的时候都会让她陪着，即使什么话都不说。
　　他们的故事从来都不简单，只是其他人不是他们，所有他们不懂，她也不想不解释。

　　手机坚持不懈地响着。费了老半天劲才摸到它在哪。宿醉的痛苦丘湘深刻的感受得到了。
　　“喂。”
　　“昨晚上你干啥去了？”
　　“嗯，我们部门有个培训，然后整个部和讲的那个人吃了顿饭。”
　　“哦。我妈前几天去北京出差，有啥事你找她。”
　　“吕毅然，我和你说个事。”丘湘吸了吸鼻子，“我喜欢上我们主席了。”
　　然后果断的挂了电话，没有给他一点机会。过了几分钟，丘湘抓起手机就播了他的号码。
　　“喂。”
　　“嗯。”
　　“吕毅然，我没有喜欢别人。”
　　“我知道。”
　　“但是啊，吕毅然，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很累啊。因为你家厉害，所以每次谈话都是找我，你打架找我，你成绩差找我，你组乐队找我，校长找我，主任找我，老师找我。哦，还有你那堆粉丝。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你啊。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可为什么你从来看不到？”
　　“......”
　　“我们在一起七年了。可是我真的好像问问你，这七年对于你来说我们到底算不算在一起啊？你那时候到底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啊？”她声音像是含着沙，满满的都是绝望。
　　“....丘湘，我”
　　“我不想听了，吕毅然，我们分手吧。”
　　那边沉默了很久，“你确定？”
　　“嗯，嗯。”
　　“是不是哭了？”
　　“是啊，哭了，满脸都是泪。”
　　“如果我说我不想分呢？”
　　丘湘哭得更厉害了。
　　片刻，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别哭了，我答应。”

　　人生是不可思议的，丘湘一直相信，但看着对面笑得温和的阿姨，即使是回忆起来丘湘依然觉得很幻灭，哦。忘了说，这个阿姨是吕毅然的母亲。
　　“湘湘啊，不用紧张，阿姨就想和你说会儿话。”面前这个人哪里可以被叫作阿姨，岁月在她的面颊流逝地似乎太慢，和第一次见到她相比，现在的她反而更优雅，更从容。
　　“怎么会？反而在那么远的地方见到您更亲切呢。”丘湘笑笑说。
　　“唉，其实我挺对不起毅然的，从我和他爸离婚后，他就变得孤僻不爱说话了。还好遇见了你。”她拍了拍丘湘的手。
　　“孩子，我直说了吧。这小子也是不争气，高考考那么差。他爸可生气了，想让他出国学习跟着他学着点东西。”吕妈妈抿了一口咖啡，“我也是这么想的。”
　　丘湘颤了颤，缩回了那只被握住的手。
　　吕妈妈笑笑，收回了手“我没想到离婚会对吕毅然有那么大的影响，让他有那么大的改变，我和他爸爸都很愧疚。但他是男生，他以后要经历的事还有很多，他要承担的东西还有很多，他在这样下去，他这辈子就毁在那个小地方了。”
　　“他......同意吗？”
　　“对现在的他来说在哪里都无所谓。湘湘，很抱歉跟你说这样的话，但你们分手吧。”
　　丘湘猛一抬头，“为什么？我可以等，他出国进修我可以等。”
　　“傻姑娘，可是他现在要做的已经不止要学习了，他差的太多了，他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偿还。而作为他的母亲，一个把儿子养成这样的母亲，我甚至没有办法告诉你这段时间有多长。”
　　面前的这位阿姨眼里闪着泪光，却依旧笑得很温柔，夕阳从窗外投射过来，丘湘才发现阿姨原来有了那么多白头发。
　　“我真的很高兴毅然能认识你，很感谢你出现在我儿子的生命里，给他带来快乐，一些正能量，甚至希望。让他去相信一些真善美的东西，让他在承受父母的离异以后，还能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相信爱。给他的世界带来简单的美好，让他的生活变得精彩。这也是我当初带他离开那个城市的原因，很荣幸遇见你这样的姑娘，我替我儿子感谢你。”

　　“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你啊。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