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晖逝 弘晖要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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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琦在贝勒府一住就是半个月，看着弘晖的病情日益好转，心里的石头也算是放下。又见弘晖对胤禛不只是敬怕了，更多的是敬爱，觉得欣慰，这才是真正的父子。其实这父子很多地方真的很像，段子琦心叹。
“岚琦格格在这住的可是习惯？”弘晖病情好转，那拉氏也渐渐的有了些笑容。
段子琦起身谢道：“谢谢福晋关心，岚琦住的很好。”
那拉氏笑道：“那就好，还怕岚琦格格在宫里住惯了，不会习惯呢。”那拉氏说话倒是得体，叫人挑不出毛病，段子琦心里暗叹，这才是未来的孝敬皇后，说话滴水不漏的。那拉氏仔细端详了段子琦番，又道：“晖儿的病还要谢谢岚琦格格的照顾。”说罢，要行礼致谢。
段子琦马上扶起那拉氏，道：“福晋这是客气了，岚琦也没帮什么大忙。恰巧是岚琦合了弘晖阿哥的眼缘罢了。”
那拉氏刚要继续说什么，就见弘晖房里的使唤丫头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到了眼前“扑通”一声跪下，那拉氏赶忙问出了什么事。
只见丫头哭喊道：“弘晖阿哥突然吐血了——”
段子琦和那拉氏听后霍然起身，那拉氏惊恐的双目又突然的暗淡，身子一软倒了下去，段子琦一把扶住了她喊道：“福晋，福晋，弘晖不会有事的，他不会的。”这话不仅是对那拉氏说的，同时，段子琦明白，这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那拉氏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跟着丫头和段子琦一路小跑到弘晖房内。到了弘晖的房门前，段子琦突然不想进去了，而转头见那拉氏正要去推门的手也在半空中迟疑，段子琦深吸了一口气，替她推开了房门。
弘晖躺在床上不知是睡了还是昏迷着，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没了血色。胤禛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他正紧紧地握着弘晖的小手。
此刻太医也进了门，段子琦和那拉氏赶忙让身。
“顾太医，晖儿怎样了？”见太医起身，那拉氏马上问道。
那太医立刻跪在地上，结巴道：“回四贝勒、福晋，老臣无能……弘晖阿哥……他怕是……”未待太医说完，那拉氏连哭都来不及就晕了过去。
胤禛埋在阴影中的脸微抬了起来：“把福晋扶回房，顾太医你跟着过去照顾福晋吧。”说着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弘晖，喃喃道：“不是都好了吗，昨个儿还能说能笑的呢。”
段子琦强忍住了泪水缓缓走到弘晖床前，蹲了下来，胤禛别过脸把开了弘晖的手，站在起来，负手背对着她。段子琦握起他刚刚被胤禛放下的手。“小弘晖，听见我说话了吗？”
弘晖似乎听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可是目光里却没了以往的神采。一见是段子琦他居然笑了：“岚琦格格。”
段子琦点着头道：“还好没睡糊涂，还认识我。”
弘晖的笑容却止住了，他微微嘟起嘴道：“岚琦格格，对不起，弘晖不能为你打白狐了。其实弘晖也不想死，弘晖舍不得阿玛额娘，舍不得岚琦格格。”
段子琦听见弘晖减弱的声音，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忙道：“谁说弘晖会死，弘晖会健将康康的。你还要给我打白狐，做氅子的，这都是说好的，你别想赖。”段子琦紧紧攥着弘晖的小手,像是怕她一松手，弘晖就会跑掉一样。
“岚琦格格，我有点渴。”段子琦起身去给弘晖倒了杯温水，又扶起了他，让弘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把水杯递到弘晖干裂的嘴边。弘晖喝了口水，又咧嘴道：“岚琦格格真是贤惠，以后谁要娶到岚琦格格可真是好福气。”
段子琦抱着弘晖孱弱的身体，摸了摸他的头道：“那可不一定，如果岚琦嫁了之后被人欺负呢。”
弘晖无力的攥了攥拳头，道：“有弘晖在，谁敢欺负岚琦格格。”说罢，又低下了头，喃喃道：“可是，怕等不到岚琦格格出嫁了。”声音虽是细微，段子琦仍是听到了。
“会的，弘晖会保护岚琦的。”段子琦紧紧的抱着弘晖，告诉自己不可以落泪。
“阿玛。”弘晖抬头看着背对着自己胤禛。他松开了紧握在身后的手，转过身走了过来，弘晖喘着气，艰难的说着每一个字：“阿玛，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胤禛点了点头，弘晖伸出小手仔仔细细的摩挲着胤禛的脸，才道：“那个时候弘晖还小，可是弘晖记得。冬天的时候，阿玛从外面进来，总是喜欢先贴贴弘晖的脸，逗弄着弘晖。虽然是凉凉的，可是那是弘晖觉得离阿玛最近的时候。”见胤禛红着眼圈不说话，“弘晖要努力记得阿玛的模样，下辈子投胎还要做阿玛的儿子。”
胤禛压抑着声音，哑哑的道：“阿玛不好，阿玛对弘晖不好。”
弘晖艰难的摇了摇头，“不，阿玛是最好的阿玛，最爱弘晖的。”顿了顿，又问道：“难道阿玛还生弘晖的气？”
胤禛抱过弘晖，下巴压在弘晖头顶，“是阿玛的错，弘晖应该怪阿玛，恨阿玛。”
“不，弘晖不恨阿玛。阿玛没有错，阿玛都是为了弘晖好，是弘晖不争气。”弘晖靠着胤禛道。想了想，又看着胤禛，“弘晖有件事求阿玛。”
“说吧。弘晖的事，阿玛都答应。”胤禛有些哽咽。
弘晖转过头看看段子琦，有看着胤禛道：“弘晖知道自己病的很重，所以，如果哪天弘晖真的不在了，阿玛要替弘晖保护好岚琦格格，不许别人欺负她。”见胤禛迟疑，又道：“岚琦格格是弘晖最好的朋友，她会给弘晖讲很多弘晖没听过的故事，会教弘晖下棋，会给弘晖准备好吃的点心。弘晖要保护岚琦格格一辈子，所以，如果那天弘晖真的不能保护岚琦格格了，阿玛一定替弘晖照顾好岚琦格格。”
胤禛这才缓缓点头。段子琦感觉弘晖的气息一点点微弱，抓着弘晖的肩膀对他道：“岚琦格格不要别人的保护，岚琦有弘晖的保护就够了，弘晖不许偷懒耍赖的。”
弘晖神色为难，握着段子琦的手，“岚琦格格不要气弘晖，弘晖也想保护你一辈子，可是弘晖怕是不能了。”说着，把头靠在段子琦肩上，“岚琦格格不许任性哦，弘晖要是真的不在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弘晖虽然不能再岚琦格格身边保护你，可是会在天上看着你的。”弘晖气息有些游离，眼神涣散。
“弘晖不要睡啊，岚琦给你讲故事，岚琦还有好多故事没给你讲呢。你不想听了吗，快醒醒啊。”段子琦摇晃着弘晖小小的身子。
“弘晖有些累了，想睡会儿。岚琦格格能不能唱那日给弘晖唱的歌，岚琦格格唱得真好。”说着，弘晖慢慢闭上眼睛。
段子琦靠坐在床头，手环过他的肩，把他的头固定在自己的怀抱里，轻轻着弘晖的肩膀，唱道：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呀。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啊。
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蓝轻摆动啊。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报时钟，响叮咚，夜深人儿静啊。小宝宝快长大，为祖国立大功啊。
月儿那个明，风儿那个静，摇蓝轻摆动啊。娘的宝宝睡在梦中，微微地露了笑容。
……
段子琦不知唱了多少遍，只觉得弘晖气息匀称了，把怀里的弘晖交给一旁不做声的胤禛。“弘晖睡了，岚琦该回宫了。”说罢，起身出了门。
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终于停了下来，阳光有些刺眼，段子琦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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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琦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头痛，正起身准备给自己倒杯水，便见青儿进了来。这才发现自己回了玉粹轩。
“格格，您可算醒了。吓死青儿了，您可知道您都睡了三天三夜了。”青儿赶忙给段子琦倒了水，递到她手上。
段子琦接过杯子，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问：“怎么回事？”
“格格，您都不记得了吗？”青儿疑惑的看着段子琦。段子琦摇摇头，青儿又道：“那日，您想丢了魂似的从四阿哥那里回来，问您什么你都摇头。呆呆的进了屋，还锁上了门，奴才们害怕啊。本想去撬门，后来被十三阿哥拦住了，说弘晖阿哥薨了。”
听到弘晖的名字，段子琦才记起来。弘晖在她怀里睡着了，她就回了玉粹轩。那日的阳光真是刺眼。
“后来呢？”段子琦又问。
“后来天色暗了，也没见格格出来，就叫侍卫踹开了门，见格格在桌旁晕倒了。后来太医说，格格是郁结于心加上伤心过度才会晕倒的，说是很快就会醒的。可是，格格您竟睡了那么久，担心死人了。”青儿说着还后怕。
段子琦笑了笑，“我这不没事了，别担心了。我有点饿了，叫厨子准备点东西吧。”
青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叫道：“格格，你没事吧。”
“没事，快去准备吧。”段子琦催了催青儿。青儿赶快转身出门，段子琦看着青儿的背影，喃喃自语：“真的没事吗？为什么心里那么难受。”
之后的几天里，段子琦出乎很多人意料的好吃好睡，甚至吃的更多了。别人问什么，也都是轻松应答，完全不像有什么事情。只是，青儿发现，岚琦格格偶尔会拿着弘晖送的匕首，呆呆的一坐就是一天，也不说话。青儿也不好多说，见胤祥来了，也是素色单褂，一脸的憔悴。把段子琦近来的异常告诉了胤祥，胤祥点了点头，进了门。
“御花园几株秋菊开的正好，你闲来也无聊，出去走走？”胤祥见段子琦抱着匕首，目光茫然。
段子琦回过神来，冲着胤祥甜甜的笑道：“好啊，好久没出去走走了，都要发霉了。”说罢起身进了内室，吩咐着青儿更衣。胤祥就在外堂等着，见段子琦一身淡粉出来，也没说什么，起身随段子琦出了门。
“知道吗，在有些地方，祭奠故去的人，不是像咱们用水果和食物的，而是用菊花。”段子琦看着盛开的秋菊道。“弘晖的后事都办好了？”
胤祥点了点头。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段子琦问。
“我去跟太后说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胤祥不是不奇怪，段子琦从弘晖走了到现在，一滴泪都没掉过。
段子琦转过身，看了看胤祥，“明个儿吧。现在累了，先回了。”说着往玉粹轩方向回了。
一早，胤祥带着一身素缟却捧着一把金黄的菊花的段子琦去了弘晖的墓地。远远的，段子琦便见一个消瘦的身影立在墓碑前。段子琦走进了，把花放在碑前，低身手指轻轻滑过每个字的脉络，道：“四阿哥，节哀顺变吧。”
胤禛看看胤祥，又看了看段子琦，道：“谢岚琦格格关心。”
段子琦盯着墓碑上弘晖的名字，又道：“弘晖一直很乖的，他总是怕会惹您生气，所以都是小心翼翼的。”
胤禛叹了口气，道：“也许，我不是个好父亲，我对他一直那么严厉。”
段子琦站起身，对胤祥道：“不，在弘晖心里，最敬重的就是您。”说罢，起身对胤祥道：“我们走吧。让四阿哥多陪陪弘晖。”
“想哭就哭吧，别忍着了。”胤禛对着段子琦离去的身影低声道。
段子琦身子一僵，道：“谢四阿哥，岚琦明白。四阿哥也别太伤心了，弘晖也不希望看到您这么伤心的。”说罢，疾步离开了。
“还好吧？”胤祥见此刻，段子琦眼圈红红的，却强忍着泪水。
“没事。累了，想快点回去。”段子琦抽了下鼻子，继续快步离开。仿佛后面有什么追逐她一般。
“岚琦格格，你的东西掉了。”胤禛从后面追了过来。
胤祥和段子琦一块回头，见胤禛手里拿着的是弘晖送给段子琦那把匕首，于是看着段子琦道：“这不是弘晖送给你的？”
段子琦点着头接过匕首，手轻轻的擦过匕首上每一丝纹路和每一块宝石。
那日，弘晖拿着这把匕首交给段子琦，笑道：“岚琦格格，这个送你。”
“送我做什么，我又用不到这些。”段子琦看着弘晖红扑扑的小脸笑道。
“用来防身啊。如果哪天你遇到危险，恰好你不在我身边，你就用它保护自己。”弘晖把匕首塞进段子琦手里。
段子琦拍了拍弘晖的头，笑道：“你一个小孩子家，我保护你还差不多。”
弘晖鼓着脸，一本正经道：“我很快就长大了，到时候就可以跟十三叔学骑射，还要学布库，到时候也可以保护你了。可是现在还不行，所以你就把它当作我，用它来保护自己吧。”
“好吧，那我就收好了啊。这么漂亮的匕首，你可不能后悔再要回去哦。”段子琦把匕首揣在怀里。
“放心吧，弘晖才没那么小家子气呢。”弘晖皱了皱鼻子跑开了。
段子琦蹲在地上，反复摩挲着匕首。好半天，才把脸埋在膝间，任由泪水决堤般落下。
胤祥想上前安慰，被胤禛拽住，“叫她好好哭哭吧，她这些日子也不好过。”
“四哥，你还好吧？”胤祥看了看哭得凶的段子琦，又看了看胤禛问道。
胤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远方道：“终究和那孩子没有缘分。”心里想着，或许弘晖正在那个地方看着他们呢，
胤祥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随着胤禛望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晖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