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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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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美國奔喪回來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季世安害怕我會病倒,可是我卻比他想象中硬朗。學校開課後,我如常上學,如常念書。瑟瑟因爲通過季世安關係,得悉我父母去世的消息,關心地撥了長途電話來問候我。
我在電話中安撫她說:“我很好。”
瑟瑟卻不信。“發生了這樣的事,你怎會很好?”
我默然。瑟瑟聲帶遺憾說:“我們分隔兩地,我對你根本不能給予任何幫助。”
我說:“你的好意,我完全心領。”
瑟瑟把話題轉向實際方面,問:“你父母的遺產,處理了沒有?你在經濟上沒有什麽問題吧?”
我說:“這方面,我也不很清楚。跟律師聯絡的人,是季世安。他叫我不用擔心。”
瑟瑟聼後說:“有一個這樣處處幫助你關心你的未婚夫,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猶豫片刻,然後決定向瑟瑟坦白。“我們並不是真正的未婚夫妻關係。”
瑟瑟追問:“什麽意思?”
於是我把一切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告訴了她。瑟瑟聼後忍不住說:“向學賢,你也實在太過荒唐了。”
我說:“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自己太過膽大妄爲。”
瑟瑟沉默一會,問:“那麽你跟他,究竟是什麽樣的關係?”
我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該怎樣形容。總而言之,他很照顧我,像親人一樣。”
瑟瑟卻説:“你跟他,可有發展的可能?”
我一怔,問:“發展什麽?”
瑟瑟仿佛猶豫片刻才說:“沒什麽。”然後改變話題問:“你現在心情還可以吧?情緒怎樣?”
我答:“還可以。你真的不用擔心我。”
瑟瑟說:“這樣平靜接受的態度,可有點不像往常的你。”
我說:“那我該怎樣,每天呼天搶地大哭大叫?就算我表現得如何傷心,我父母也不會再回來。”
瑟瑟說:“那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好像太過壓抑自己的感情。”
我輕輕咬了咬指頭說:“瑟瑟,你過慮了。”
瑟瑟微一沉默才說:“真是那樣?”
我答:“真的。”
瑟瑟說:“我希望我不是杞人憂天。”
我吸了口氣說:“瑟瑟,我真的沒事。”
瑟瑟說:“有什麽需要,跟我聯絡。”
我答:“謝謝你。”
掛上電話後,我卻感到一份惘然。我真的如自己所說那樣堅強嗎?
星期二晚上,季世安找上我家來。我有點納罕。他臉上的表情透著一份我從沒見過的嚴肅。
坐下後,我忍不住問:“怎樣了?”
季世安似乎在找尋合適的開場白,可是看來沒有成功。他最終單刀直入說:“我有壞消息要告訴你。”
我一怔,然後說:“最壞的消息我已經聼過了,還有什麽事能驚動我?”
季世安說:“這消息會改變你現在熟悉的生活。”
我看他一眼說:“究竟是什麽事?說吧。”
季世安沉吟片刻,輕咳一下才說:“是關於你父母遺產的事。因爲沒有遺囑的關係,所以會有阻滯。還有,因爲他們是投資移民,已經投資了的資金,會有好一段時間不能抽出。”
我聼後問:“意思是?”
季世安凝視我說:“意思是,你會有好一段日子要自己照顧自己在金錢上的需要。”
我一時會意不來:“什麽?”
季世安卻問:“你現在銀行還有多少存款?”
我照實告訴他。
季世安說:“這樣的話,你不能再住這所房子。這不是你能負擔的。”
我只覺得晴天霹靂,失聲說:“那我能住哪裏?我是不是要變成無家可歸?”
季世安說:“我考慮過,你可以暫時搬到我家裏來。我把原來的書房給你作睡房,你應該可以接受吧?”
我一怔說:“那怎樣可以?”
季世安說:“爲什麽不可以?除非你害怕別人非議。”
我低下眼,想了想說:“我並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季世安說:“那麽,便這樣決定好了。”
我抬眼問:“你真的不介意多了我這個人在你家晃來晃去?”
季世安說:“如果我介意,我便不會作出這樣的提議。”
我聼後說:“那麽我該什麽時候搬到你家去?”
季世安答:“在這一個月結束前。”
我不禁說:“這麽緊逼?”
季世安說:“你想把剩下的錢多付一個月的租金嗎?”
我搖頭。季世安說:“你收拾一下自己的衣服與用品,家具雜物我會幫你處理。”
跟著的一個星期,季世安把我的東西陸續搬到他公寓裏。離開的那天,我環顧這個不再是我家的家,心裏懷著一份低沉的傷感。踏出這屋子,好像是跟從前單純無憂的自己說再見。從前的一切只能歸入回憶的倉庫。
跟季世安走進他公寓的那一刻,和往時來探訪他的愉快心情截然不同。季世安看到我的低落,佯裝輕快說:“歡迎你加入我的家。”
我幽幽回應:“謝謝你慷慨收容我才對。”
季世安用雙手抓住我肩膊凝視我說:“小賢,我不要你覺得我在可憐你。我答應過你母親,會好好照顧你。對我來說,那不僅是一項責任,而是一種快樂。”
“爲什麽?” 我輕聲問。
季世安答:“不爲什麽,就只是那樣。”
“可是,” 我說,“我現在情緒低落。跟我住在一起,只怕會拖累你。”
季世安卻説:“以我們的交情,難道還不可以共患難?”
我看著他,只好說:“謝謝你。”
季世安說:“小賢,提起精神。你父母也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下去,是不是?”
我點頭,可是心裏只覺得空蕩蕩,完全提不起勁。
就這樣,我跟季世安開始住在一起。他工作比我想像中忙碌,跟我接觸的時間比我預料的少。他把原來的書房變作我的睡房。我所擁有的物資全放在這百多平方尺的空間内。對這房間我沒有什麽歸屬感覺,因爲到底我只是一個過客而已。失去了父母,我好像變成一個沒有定位的個體,在這個不可理喻的世界裏載浮載沉地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