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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遊艇上的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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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天明了。我睜開雙眼,立時發覺並不是睡在自己的房間内。我想起昨天晚上我跟季世安回到他公寓裏,喝了咖啡後便靠在他沙發上休息。現在的我卻躺在一張雙人床上。不用説,這自然是季世安的床,季世安的睡房。我心裏吃了一驚,忽然害怕起來。我急急檢視一下自己,發覺我依然衣著整齊,就只有鞋子脫掉。我禁不住舒口氣,從床上起來,走出季世安睡房。
季世安已換過衣服,正在飯廳中吃早餐。
我走到他身旁,不客氣地叫嚷:“你昨晚怎麽沒叫醒我?怎麽沒把我送回家?”
季世安看我一眼,淡淡說:“小賢,你這叫惡人先告狀,是不是?”
“什麽?”
季世安沒好氣說:“昨天晚上你賴在沙發上,睡得像死豬一樣,怎樣叫也叫不醒。你這麽異常的人,我可從沒見過。咖啡是用來醒酒提神的,給你喝了,卻竟然一點作用也沒有。”
“所以你就讓我在你家裏睡?” 我小聲問。
季世安說:“不讓你在這兒睡,難道要我抱著你把你送回家?”
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急問:“我媽,她知道我在你家?”
季世安嘆了口氣說:“你可知道昨晚我撥電話給你母親向她解釋情況,告訴她你要留在我家裏過夜,當時我心裏有多尷尬?”
我追問說:“我媽怎樣反應?”
季世安看我一眼才答:“她說她信任我,只叫我好好照顧你。”
我禁不住舒口氣,看來我並沒有連累季世安令他被我媽責駡。
季世安卻突然厲聲對我說:“不過,小賢,從今以後,你不准再喝酒,聽到沒有?”
我一鄂,說:“你幹嗎這麽激動?”
季世安說:“你喝了一點點酒,便昏睡不起。你知道這種情形有多危險?若果在你身邊的不是我,而是別的男子,你能保證不會發生什麽?”
我想反駁,可是也知道自己理虧,只好什麽也不說。
過了一會,我問:“昨天晚上,你睡沙發?”
季世安答:“那自然。”
我說:“你其實不用把床讓給我。我睡沙發也可以。”
季世安説:“你是女孩子,總需要一點私人空間。把睡房讓給你比較好。況且,你睡得那麽沉,躺在沙發這麽狹窄的範圍内,難保不會一翻身便滾到地上。”
我忍不住笑了,說:“想來也是有可能的。”
季世安神色卻驟然溫和起來,問:“你醒來後覺得怎樣?頭有沒有痛?”
我答:“沒痛。只是還有點倦,肚子亦覺得餓。”
季世安說:“坐下。我替你把早餐端來。”
我依言坐下。季世安站起來走進廚房去。我看著他背影,心裏想,他對我真的不賴,真的挺照顧我,就像哥哥寵著妹妹那樣。
吃過早餐,季世安問:“要不要回家換衣服?”
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回家面對媽,於是說:“可不可以就這樣穿?”
季世安想了想說:“也可以。但是你真的不用回家拿泳衣?”
“泳衣?爲什麽?”
季世安答:“因爲今天聚會在遊艇上舉行。”
我說:“我並不喜歡游泳,更加沒有興趣在一群陌生人面前穿泳衣。”
季世安聼後只說:“那就隨便你。”
我從來沒接觸過任何遊艇,所以這聚會對我來說是一個新鮮的經驗。那是一艘豪華遊艇,比我想像中還要大。季世安牽著我的手,帶我上船。船上看來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全都是衣著趨時的年輕男女。
一個帶著太陽眼鏡的男子走到我們面前,笑著跟季世安打招呼。然後他看我一眼,問季世安:“這位是?”
季世安說:“讓我替你們介紹。這是向學賢,我的未婚妻。小賢,這是歐東尼,我大學時的同學。”
東尼把太陽眼鏡摘去,上下看我一眼,跟著伸手大力拍打季世安肩頭,誇張地說:“哇!你什麽時候訂的婚?一點先兆也沒有。”
季世安笑著回答:“她是在數天前剛答應我的求婚。”
東尼點頭說:“這實在太出乎意料之外。我還以爲你跟宋佳妮... ”
他驟然止住了話。季世安臉上神色突然變得有點陰晴不定。
東尼輕咳一聲,仿佛在掩飾他的尷尬。他跟著迅速把注意力轉移到我身上,說:“你的名字叫向學賢?多麽特別。”
我不置可否,只說:“請叫我小賢。”
東尼笑了笑說:“小賢?這比較適合你。你多少嵗?”
我回答:“二十嵗。”
東尼轉臉跟季世安說:“她很年輕。”
季世安只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東尼繼續發問:“你們倆人是怎樣認識的?”
季世安答:“我跟她家是世交,我們從小便認識。我到美國後,便跟她分開了。這次回來,又再遇上。”
東尼想了想說:“你回來才幾個月,你們之間真的發展迅速。”
季世安卻淡然說:“我覺得感情的關鍵不在於時間的長短,而在於它是否真摯。”
東尼點頭說:“說得對。我差點忘了,恭喜你們。”
季世安微笑說:“謝謝。”
東尼也向我微笑說:“小賢,很高興認識你。希望你今天會玩得盡興。”
我只好回答:“謝謝。”
東尼走開後,我問季世安:“誰是宋佳妮?”
季世安聽到那名字,臉上一沉說:“是跟你沒關係的人。你不用知道。”
我斜眼看他,對他這異常態度感到一種疑惑。他越是不想說,我便越感到事有蹊蹺。我的好奇心態越趨旺盛。
我跟隨季世安在船上走動,看著他跟朋友們打招呼寒暄,並且宣佈我們訂婚的消息。他大部分的朋友聼後,都表現得頗爲訝異。他們雖然對我微笑,可是神態中卻透著一份不置信,仿佛不太明白爲什麽季世安會選擇我。漸漸地,我開始感到心裏有氣。他們話也沒有跟我說幾句,根本不知道我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卻已經全無根據地批判我。我本來便不是一個善於交際的人。現在面對著這群陌生而不大友善的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
船停泊下來後,衆人便起哄要游泳。
季世安跟我說:“我要去換泳褲。”
我點了點頭,在甲板上站著。放眼一望,圍繞四周都是碧藍海水。天則是一種淺一點的藍色。置身在這一片無際的藍色中,應該説是心曠神怡,抑或是一份被藍色溺著的感覺才對?我想大概是因人而異吧。
過了一會,季世安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說:“小賢,幫我把防曬太陽油好好抹在背部上。”
我轉身,看見已經換上泳褲的季世安。我一怔,因爲我從沒見過穿得這麽少衣服的季世安。我一直沒有想過可以用好身材這種字眼來形容一個男子的身形。可是看到季世安那纖濃合度的體格,我才發現,原來一個男人的身體也可以這般好看。
季世安說:“小賢,看什麽像看傻了眼似的?” 給他這樣一說,我的臉即時發熱起來。
季世安笑了,把手中那瓶太陽油抛在我手裏,然後背轉向我。我站在那裏,突然感覺爲難。
季世安卻說:“小賢,你在等什麽?動作快點,好不好?”
我在無可奈何之下,只好把太陽油倒在手掌裏,然後將手按在他背上。
季世安吩咐說:“由上而下,從肩膊到腰際,每一分每一寸都要抹到。”
我只好依照他的話做。我從來沒有觸摸過一個男人的身體,要我把那黏黏的液體揉進他的皮膚裏去,那感覺真是曖昧。當我的手慢慢從他的背脊滑下,我的心跳亦莫名其妙地加速起來。直到我的手指觸碰到他泳褲邊沿,我才鬆一口氣;因爲我終於把任務完成。
季世安轉身向我一笑說:“我的運動袋放在船艙裏,你下去把太陽油放囘袋子好了。若果你不想繼續在甲板上曬太陽的話,便留在船艙内坐坐。”
他把話説完,對我眨了眨眼,便向不遠處聚集著那群已經換好泳衣的男女走去。
我望著他背影,心裏只覺得悻悻然。他這麽煞有介事把我帶來這個聚會,可是到頭來卻丟下我自顧自跟朋友玩樂去,只懂得叫我替他辦事。我在心内衡量,我是否該把他這瓶太陽油丟進海裏?可是想深一層,那樣做又似乎太過幼稚。若果讓他知道的話,那不是給他一個額外取笑挑剔的機會?於是我恨恨然抓起太陽油,徑自往船艙走去。
出乎我意料之外,船艙内空無一人。我東張西望試圖尋找季世安的運動袋。終於我發現原來他把袋子丟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我走前,蹲在地下,把運動袋打開,看見季世安的衣服,知道沒有弄錯,便順手把太陽油塞進袋子裏。
就在這時,一把陌生的男性聲音在我身後響起說:“你怎麽會一個人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