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目游》于陌

2、玉玺被盗

　　太极殿东堂内，晋帝司马璨盘坐在案前。
　　九五之尊头戴玉冠，身着金袍，外披绒衣，尽显至尊之气。但再好的玉旒也遮不住皇帝脸上的稚嫩之气。晋帝尚未成年，只能听任群臣摆布。
　　案前几位朝中要臣正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直到殿外太监的声音响起，他们才止住。
　　“宿卫统领虞九卿求见！”太监尖声喊道。
　　晋帝下旨传唤，虞九卿才大踏步走进来。他身着灰色的盔甲，黑色的里衣，不惑之年仍显得精神抖擞，颇有大将之风。
　　“老臣参见陛下。”虞九卿拜见行礼道。
　　皇帝还未赐免礼，站在一旁的相国王昺却先发话了。王昺，当今晋中第一相国，人已过古稀，却没有半点老态龙钟。此刻站在殿前，却被气得面红耳赤。
　　“虞统领，你可知罪？”王相国愤愤地指着虞九卿道。
　　“老臣身为宿卫统领，”虞九卿双目直视，目光炯亮地看着晋帝说道，“警卫宫城不力，让奸人有机可趁，危害陛下安危，是老臣失职；奸人逃跑，未将其抓捕，是老臣无能。老臣甘愿受罚，请陛下降罪。”虞九卿顿首。
　　“警卫宫城不力，”晋帝未发话，王相国又先说道，“虞统领失职之处仅此而已吗？”
　　“丞相此话怎讲？”虞九卿这才扭头看向王昺，眼里的光亮顿时暗了下去。
　　“哼！”王昺仍旧面红耳赤，却止住不再说下去。也是这时，皇帝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他瞧了一眼身旁的赤衣太监，太监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皇帝又看一眼王昺，又默默恭敬地退了几步。
　　“虞爱卿，”晋帝便说，“今日子时，刺客袭入朕的书房，不仅打伤了朕的贴身太监，还盗走了朕的玉玺。”少年皇帝缓缓叙道。
　　“玉玺被盗，你可知？”王昺几乎有点歇斯底里道。
　　难怪王昺面红耳赤的。昔日，王昺举荐虞九卿，曾在御前为他担保他的尽忠尽职，尽管之后虞九卿的耿直常常惹恼自己，他依然相信他的为人和能力。如今，玉玺被盗，虞九卿难逃罪责，无疑在王昺的脸上来了一拳。识人无眼，让他在群臣面前丢尽了颜面。
　　虞九卿怔出了神，才在嗓子里挤出一句，“玉玺被盗？”他被吓得不轻。
　　“传国玉玺被盗，是非小可。如今，刺客不见踪影，玉玺更无处可寻。虞统领啊虞统领，这失职之罪，你怎担待得起啊！”王昺气都喘不匀了，案前的晋帝倒心平气和，脸上颇有“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意思。
　　“虞爱卿，当务之急，是找到玉玺。你可有什么线索可寻？”
　　“有……有……”虞九卿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急忙道，“老臣与右卫将楚燕南在南市一处谷仓寻到了贼人，经过一番追赶，我们……我们……”虞九卿似有不堪，吞吞吐吐地接着说，“我们没有逮到那贼人。他潜入户部尚书陆策的府邸，消失不见了。”虞九卿又顿首。
　　“谁的府邸？”王昺一旁的颜仆林似有嘲讽地问道。齐安侯颜仆林，国舅爷，晋帝的岳父，当今皇后颜琼凉之父。此人阴险狡诈，口蜜腹剑，一副伪君子相。
　　偷盗玉玺的刺客隐入一位官员的府邸，这种罪责的推列，在群臣中特别是朝廷对手看来，已相当于一种指控，只要处理得当，就能在朝中掰倒对手，除掉障碍。何止颜仆林深谙此事，朝中大臣们人尽皆知。这事，有时意味着喜，有时意味着悲。
　　虞九卿当然也知，虽他一介莽夫，但这点城府他还是有的。无论陆策是否包庇贼人，指控他对虞九卿来讲也极不妥当，但他还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指控，“户部尚书陆策的府邸。”复又惭愧的低下了头。至始至终他都跪着。
　　“刺客逃入陆大人的府邸？”颜仆林狡黠地笑了一下，继续道“虞统领，这指控可不小啊！”
　　“确实如此。楚将军可为老臣作证。”
　　“陛下，是否要传陆大人和楚将军入殿，老臣以为……”没等王昺说完，晋帝就打断了他的话。
　　“传什么？”皇帝早就不耐烦了。从头到尾他的参与量就极少。王昺紧张，怕是紧张帝位不稳，影响他在朝中的势力吧。晋帝如此想到。旁边的赤衣太监退的更远了一点。
　　“虞九卿警卫宫城不力，收押天牢，听侯问审；陆策有包庇刺客之嫌，一并入狱；追查玉玺一事，王爱卿，朕全权交与你负责。众卿可满意？”晋帝一甩衣袖，打翻了手旁的书简，案下的大臣们一惊，纷纷跪倒在地上。
　　“都给朕退下！”晋帝喝到。
　　众臣皆退。王昺挑了一眼赤衣太监，便和颜仆林一起告退了。
　　殿内，留下晋帝独自扶额，宫女太监们仍跪在地上；殿外，王昺和颜仆林边走边讨论着晋帝今日的举止如何奇怪。
　　“陛下今日是怎么了？”颜仆林问道。
　　“这人大了，脾气怕也是要长的。”王昺嘲讽道。颜仆林应和着笑了声。
　　“再过几个月，陛下就要行冠礼了。这礼仪周程的安排，到时也是交由大人安排吧？”
　　“侯爷还有心情关心这个！玉玺丢失，怕是会朝廷动乱，侯爷有空还是帮本官找找玉玺吧！此案陛下交与本官，甚是难办，回去得好好想个对策了。”王昺缓缓说，“唉，可惜这虞统领，怕是保不住了，守宫失职难辞其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