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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又生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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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离开后,绯颜一边着手调查师父让调察的事,一边对百里暄的身份产生了兴趣。
说对百里暄的身份不好奇那是假的,只不过在于他想不想知道罢了。
由于留守的暗卫损失惨重,绯颜一面对着与赫连霜衣的承诺,一面又对着师父的命令,纠结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百里暄似乎是看出了绯颜的纠结,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把宫里守着的暗凰当着绯颜的面喊了出来。
她的身份不言而喻,于是绯颜也没再纠结,专心查起了师父交代的事。
算着日子,张祗澜也该回来了。张祗澜去三苗的事是瞒着朝堂的,百里暄是以他身体抱恙为由解释的,但这个理由也瞒不了太久,张祗澜再不出现,就该有人发现丞相大人其实根本不在京城了。
百里暄数着日子开始有些慌了,她和张祗澜约好的日子已经过了,而她根本没收到任何关于张祗澜的消息。
她又不可能像上次那样不顾一切的找过去。
百里暄正急得快夜不能寐时,忽然收到了午城那边暗凰传来的消息,丞相已安全回到午城,不日将启程回京。
百里暄送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暗凰只说了张祗澜回到了午城。
暗凰都有职业素养,报告消息绝对不会只捡她想要的报告,既然没说赫连霜衣回来,那么就是赫连霜衣还在三苗。
百里暄当即一边修书张祗澜询问一边修书让绯颜回来。她知道绯颜正在调察些什么,不过看在赫连霜衣的份上,她不会去管就是了。
绯颜回到行宫的时候,张祗澜的回信也恰好到了。
上面没有什么多余的说明,只是草草的写着“将军失踪”四个字,笔迹很潦草,看得出张祗澜写这些的时候心情很不平静。
百里暄看完也瞬间淡定不了了。
赫连霜衣那是什么人?十五岁一战成名的凤岚大将军,在战场上的女武神,被誉为最美罗刹的她怎么可能忽然就失去了踪迹。
绯颜看着百里暄睐起眸子问了句怎么了,百里暄闻声看向他的时候脸色煞白,一边用带着一丝颤的声音让绯颜冷静,一边将传书递给了绯颜。
百里暄绯颜会很急,结果看完传书的绯颜只是将眸子睐得更细,平静的声线带着一丝冷漠的问了一句赫连霜衣去了哪儿。
百里暄沉吟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赫连霜衣会瞒着绯颜大概就是不想他担心吧,可是瞒着绯颜只会让他更担心。
绯颜叠好了传书,请求百里暄帮他备了匹马,然后就日夜兼程的赶往了三苗。
绯颜走得急,几乎什么都没带,甚至连发都没束,一头青丝随风散在空中,划过一道接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午城,不凑巧的和张祗澜错过了,无法问得具体情况,绯颜也就没多做停留,直奔三苗而且。
他进入三苗甚至比赫连霜衣还轻松,因为他有师父给的令牌,也知道师父在三苗的身份。
一路没做耽搁的赶到三苗皇宫,凭着令牌一路闯进圣女殿,危楼隐正和难得回宫一趟的珞郡主谈论着三苗女皇的蛊毒却突然被绯颜闯了进来。
第一眼危楼隐差点没认出自己这个徒弟。绯颜一头长发乱得像个乞儿,一身灰土,连容颜也被灰尘遮得肮脏不已。
危楼隐皱了眉让人先带绯颜去洗尽一路风尘,自己和珞郡主简单交代了一下就去等他了。
他大概已经猜到这个徒儿过来的原因了。
绯颜洗漱完回来时,换了身素色的衣裳,头发也稳妥的束好了,只不过神色不复往昔那般风轻云淡。
“师父。”绯颜朝着危楼隐行了个礼。
“为师知道你过来的原因。”危楼隐也没拐弯抹角,直接挑明了说,“但为师也不知道你凤岚将军去了哪儿。”
“……徒儿想问问,给徒儿下蛊的是谁?”绯颜沉默了片刻,开口问。
“我三苗的圣女,月。”危楼隐毫无隐瞒的回答了。
“徒儿能见见她么?”绯颜问。
危楼隐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使了个眼色给旁边待令的宫女。
凤月很快就被喊了过来,对于房里还有一个人凤月一时间也没过多在意,直到给危楼隐行完了礼无意一瞥才发现这个人她非常的眼熟。
“……怎么是你?”凤月讶异。
绯颜半睐着眸子打量了凤月几眼,开口笑了笑:“见过圣女大人,不知大人可曾见过霜衣?”
凤月的脸色白了白:“自是见过。”
凤月的心跳很快,赫连霜衣的失踪和她脱不开关系。
“不知大人是否见过霜衣带在身边的隼?”绯颜又问。
凤月怔了怔:“隼?”什么隼?是那只突然攻击她的隼么?她还以为那只隼是因为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才会攻击她,原来竟是赫连霜衣养的么?
“对,一只灰羽隼。”绯颜勾起笑。
“可是那只隼不是黑隼么?”凤月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反问了一句。
绯颜将眸子睐成了一条缝,没有开口再问下去。
小灰确实是黑隼不错,但是小灰的羽色意外的淡,远处看上去像是灰色的,不是近身不可能发现小灰是只黑隼,而小灰又不是很喜欢同人亲近。
他敢肯定赫连霜衣的失踪和这位圣女有关系。
“师父。”绯颜没再看凤月,扭头看向危楼隐,“徒儿记得您之前说寻到了一柄好剑。”
危楼隐睐起眸子有些不明所以的应了绯颜一声,让人将剑拿过来递给绯颜看:“怎么突然提这个?”
“因为——”绯颜握住剑柄,一下子抽了出来,寒光闪过剑刃,下一秒,绯颜就将这柄剑驾到了凤月的脖子上,“——徒儿来得急,没带武器。”
凤月的脸瞬间吓得惨白,怎么回事啊一个两个怎么都喜欢用剑指着她啊!
危楼隐露出了一抹惊讶,却没阻止,只是将眸子睐得更细:“月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绯颜没有回答危楼隐,而是如鹰隼一般锋利的看着凤月:“霜衣的下落,我没什么耐心。”
“绯颜。”危楼隐喊了一声,“月只见过她一次。”
“三。”绯颜依旧没理危楼隐,冰冷的看着凤月报出了一个数。
凤月抖抖唇没能发出声音,只是扭头看了危楼隐一眼,带着委屈和乞求。
“二。”绯颜握剑的手紧了紧,冰冷的剑刃贴近了凤月脖子上裸露的皮肤,目光愈发冰冷。
危楼隐皱了皱眉,他还没见过绯颜当着他的面发这么大的脾气,但是凤月他也不能不管。
无奈叹了一声,危楼隐走下来在绯颜开口数到一之前将凤月拉开,用手握住了剑刃,收紧。锋利的刃划伤了他的手,艳红的血一丝丝的溢出来,滴落在地,触目惊心。
“绯颜。”危楼隐沉声。
“师父,徒儿这一生都无欲无求,霜衣却是底线。”绯颜看着危楼隐,漂亮的眸子里浮起了一层水汽,“徒儿只想知道她的下落罢了,为此,徒儿可以不顾一切。”
危楼隐有些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被危楼隐拉住的凤月忽然哭喊了起来,抱着头有些声嘶力竭,“我不知道为什么见我的会是她!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刺伤她!她掉下去之后我去找了……找了很久……可是根本找不到……我找不到她……”
危楼隐松开剑刃双手揽住凤月的肩,皱眉:“你说什么?”
艳红的血染红了凤月那身月白色裳裙的肩膀部分,触目惊心。
凤月捂住脸:“我本来约的是祗澜……我想和他谈谈……就约他一个人去景台……可是、可是……来得明明是祗澜,突然就变成了赫连霜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拿刀刺她……等我回过神,她已经被我刺伤了……然后、然后……我害怕,她抓我,我就推了她一下,没想到……她就掉下去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危楼隐怔住了,皱起眉捏紧了凤月的肩:“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三苗的皇宫在半山腰,而景台则是在山顶,从景台掉下去,哪怕是有所准备也会重伤甚至死亡,何况赫连霜衣还被凤月刺伤了。
事情又过了这么久,赫连霜衣恐怕凶多吉少,甚至可能已经尸骨无存。
“马上派人全国搜寻这半月从怀河里救上来的女人!”危楼隐松开凤月就是一声令下,转过身夺去绯颜手里的剑把他按在怀里,“别急,为师会替你找到她,你要冷静。”
现在也只能期许赫连霜衣是正好掉进了景台下的怀河又立马被人救了起来了。
绯颜没有反抗,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再看凤月一眼,任由危楼隐用怀抱禁锢着他,不做一丝一毫的反抗。
危楼隐看着绯颜还算平静,就放他一个人待着,自己去调动三苗皇室的暗卫帮忙一起寻人,而等他下完命令回来,却发现绯颜已经不见了踪迹。
危楼隐心里一紧,抓过路过的宫女就问看没看见绯颜,终于,有人颤颤巍巍说看见那位漂亮的公子出了宫似乎是往景台的方向去了。
危楼隐心里又是一紧,他这个傻徒弟不会是打算亲自从景台跳下去寻找赫连霜衣的踪迹吧?
好在,绯颜并没有如危楼隐想的那般跳下去,他站在景台边缘,捏着一根被撕裂的衣帛碎片。
景台的风吹在绯颜的脸颊上,吹干了他不受控制溢出的眼泪,衣袂翩飞,他现在看起来像个仙人,冰冷,清孤。
危楼隐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轻叹一声默默关注着他防止他突然往下跳。
等了一会儿,一只灰隼飞了上来停在绯颜的肩上,嘴里叼着另一块和绯颜手中相同的衣帛碎片。
“小灰。”绯颜伸手鼓励般的摸了摸隼的头,“你能找到霜衣么,找回你的女主人?”
隼啼叫了一声,声音凄厉胜杜鹃啼血。小灰飞了起来,在半空旋了两圈,一头扎了下去,绯颜看着它,似乎也有一种一头扎下去的感觉。
“绯颜!”危楼隐出声喊了一句。
“师父放心,徒儿还没脆弱得打算殉情。”绯颜应了一声,回身看着危楼隐,走过来,和他错身的时候,又开口道,“如果霜衣真的死了,我不介意把三苗从这个天下抹去,哪怕是师父,也阻止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