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拐我走吗?》kino

4、Chapter 3

　　“……你骗人。”五月低着头，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即使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却依然无法克制住身体的颤抖，和，声音的颤抖，“你骗人……”
　　“傻丫头，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易雨森走到她身旁，用手揉了揉她未干透的长发，“以前小的时候在孤儿院，很多时候我也想偷偷地哭，但院长阿姨很小时候就跟我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你是女孩子，所以不要放弃你身为女孩天生的特权啊。有时，哭泣并不是软弱，仅仅是一种发泄而已。”
　　她低着头，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不要哭，却依然看见那一滴滴砸在地上的水珠。
　　和刚才的马克杯一样，落地，溅开。
　　那双安抚着她的温暖的手，轻轻将她底下的头贴近胸口。“你、你骗人、他们、他们不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说、说、不能哭、要坚强、不能哭……”而她只能断断续续说着无法成型的句子……泣不成声。
　　……“五月，你不能哭啊！你哭的话，你爸爸会更伤心的。”
　　……“这小女孩真坚强啊！还这么小，没有了爸爸妈妈也不哭。”
　　……“死丫头你哭什么哭！我养你我容易么！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她是真的一直努力不哭，但她得到什么？重要的人不是还是一个接一个离开？
　　为什么明明很难过却不能哭？难道难过的时候不哭就叫坚强，哭了就叫软弱？

　　易雨森轻轻拍着她不住颤抖的肩膀，让她把压抑在心里的悲伤慢慢释放出来。
　　他忍不住想：有时候，我们面对那些看不见的伤痕时，究竟应该如何掩饰？应该微笑，还是哭泣？
　　因为简简单单的“面对”二字，要做起来，真的很难。

　　“五月，嫁给我吧。让我名正言顺地照顾你，离开你原来的那个地方。”
　　怀里的脑袋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泪眼朦胧。
　　***
　　第二天，易雨森陪着她回到了她住的地方。小小的房子，烟雾缭绕。
　　简单交代了来意，陪五月回房间拿东西。没想到她从橱里拿了一个包后，就已好了。
　　他让她先回车里等他，他有些话要对她继父继母说，她拿着车钥匙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回到车上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呆呆地坐着，头靠在窗上，和以前一样，除了一具躯壳，其余的都停留在另一个时间与空间……

　　五月，这么长时间一直活在一个人世界里的你，会觉得寂寞吗？
　　我虽然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将你从束缚你人的地方救出来，
　　但是，我究竟要用多少时间，才可以让你从那个束缚着你心的世界逃离出来？

　　“在想什么呢？”
　　意识到易雨森回到车内，五月回过神来，她忍不住问道：“他们有为难你吗？”
　　“他们还构不成为难我的条件。”轻描淡写的一句，显然从未将这事放在心上。
　　对付他们，需要的只是金钱和法律而已。只要有了这两样，就足以保证他们这辈子再也不会出现在他和她的生命里。“你本来就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吗？”他意指那个早就收拾好的包。
　　“是的。没有你的出现，明年大学毕业我就会离开。”
　　“去哪里？”
　　“没想过。可能到处走，到处流浪，然后自生自灭。”
　　“那我真的很庆幸我出现的及时。”他脸上浮上了笑意。
　　“……”五月看着他，脸上有着不解，“易雨森，难道你不怕我是来骗钱的？”
　　“你会吗？”他笑着问她，话出口才发现昨天她用相同的语气问过他相同的问题。心里有这份笃定感觉真好。
　　五月叹了口气，转过头：“说不定是的。反正现在我和寄生虫也没什么区别。”
　　“别乱说。”他轻拍了下她的头，“从今天开始，你是家人，所以从今以后你要帮忙做家务。本来每天三餐，每星期一次打扫都是我一个人做的，现在你也要做。”
　　“听你的口气，你要得好象是菲佣。”
　　“不是！五月，是家人！不是菲佣！”怎么会给她这种感觉……
　　“……”
　　“五月……是家人。”第一次有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