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相逢下车揖》二八神人

3、程车

　　“君虽乘车我戴笠，他日相逢车下揖。”

　　林柏林第一次在图书馆里见到程车，是一个冬天的早上。
　　楼层外面的建筑黑白灰，林柏林坐久了，转脖子，啪咔啪咔。扭头就看到了程车。

　　“早上好。”
　　“早上好。”
　　林柏林关上了《魍魉之匣》，她并不想碰见同学，也一点不想被窥伺。
　　程车错身走过，越过她，消失在K区的第五排书架后面。

　　那天林柏林看了一天的书。
　　她始终记得那一天比看起来要冷很多，她走在路上，被冷风灌了满怀。枝桠光秃，画面阴沉。如同走在黑白照片的罅隙里。光怪陆离。她听见后面有人摇车铃。

　　“林柏林。”程车骑过来，向她打招呼。
　　她点头“你好。”

　　“你在看金克木翻译的那本讲天文的吧？有一本一本同类的，更系统。《天文史话》，七几年的版本，有点旧了。”
　　听完林柏林笑了，其实她看过。
　　但是她并不想接茬，言多必失。她鄙夷给别人高谈阔论的印象，从过去到现在。
　　但她还是说，“你说的那本书我上次刚还，从旧储藏室里找出来，编码都佚失了，封面也是后来加上。和你说的一样，更详细和翔实。”

　　程车点头，“你喜欢物理？天体物理？”
　　“狗屁”，林柏林腹诽。她摇头，“我物理不好。”
　　程车挑眉，似乎了然：“你喜欢物理，我看出来了。”
　　林柏林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谢谢，回见。

　　她从主楼广场穿过，从前这里是一片花地，但是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巨大的空地，像棋盘和似乎既定的命运。她小时候每天在这里疯跑，溜着旱冰，磕得膝盖乌青。可现在早已不同。时间真是快，快得措手不及。

　　“昔日雄关今不见，秋风掠过竹桑田。”松尾芭蕉有这么一句话，林柏林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