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彡》涯曦

5、第三章

　　“爹！” 徐婉儿跑着迎了出去，“你终于回来了！哎？这都是什么啊？”婉儿指着徐宁后面的一堆东西。
　　“红绸子，都是上好的。”徐宁躲着婉儿的眼睛。
　　“这么多红绸子！”其实并不需要躲，婉儿早就一溜烟地绕过徐宁过去看绸子，“爹，这得穿多久啊！我今年是不是都穿不了别的颜色的衣服了？啊？不要啊！前两天我才刚和清岚说好，我们要做两件一样的蓝色玉兰花的衣服呢！”婉儿一边撒娇一边抗议。
　　“啊！”徐婉儿一副恍然大悟状，“我知道了，爹！你总说最近事事受阻，是不是你要做卖绸子的生意赚钱啊？”
　　徐宁脸上颜色一变：“婉儿，说什么呢你！士农工商，为商卖绸子是最下九流的事，我死也不会做的。”
　　徐婉儿一撇嘴，什么都没说。
　　这一天的晚饭极其丰盛，但饭桌上的气氛却出奇的压抑，鬼知道为什么！爹爹这两天受到排挤处处不顺，喜怒无常的，婉儿也懒得理他。
　　吃完饭，婉儿行了礼，想要告退，却被母亲一把抓住，“婉儿，等下到我们房间来一趟。”
　　“哦。”婉儿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孩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起来起来。”
　　婉儿抬头一看，父亲沉着脸，母亲脸上似有泪痕，急忙严肃起表情来。
　　“婉儿啊，娘跟你说，你回去点一点你的人，去选两个贴心的侍女啊……”夫人又开始哽咽了。
　　“母亲，”徐婉儿也小心翼翼起来，“这并不用回去再想，不过是春华和秋实。”
　　“好，那你，那你……”夫人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我来说，”徐宁看了一眼他的妻子，“你去收拾停当吧，我们家已与宁家定亲，本月十三，你就出嫁，陪嫁的丫鬟，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两个吧。”
　　徐婉儿愣在了那里，换成谁突然被告知三天后出嫁，也会愣在这里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女大当嫁，你也不小了，十六岁，还不该嫁吗？再说了，爹给你找的人家，绝不会亏待你的。”
　　“那，为什么这么急？”
　　“婉儿啊，”夫人已经缓了过来，“你听娘说，娘没有能耐，没能给你爹生下一个儿子，现在你爹这么难，你也得帮着他分担分担。宁家的那个少爷啊，是爱慕你许久了，你只要嫁过去，宁老爷就能把你爹从这次厄运中救出来，以后也能少了许多麻烦，也不枉你爹养了你一场，疼了你一场啊！”
　　徐婉儿一向听话，不愿意与父母争吵，“我不想伤人。”是她一向的原因，可今天，她实在是，百感交集。
　　徐婉儿一声冷笑，学着父亲的腔调：“为商卖绸子是最下九流的事，我死也不会做的。那你卖女儿就高尚呢，高尚的很呢！”
　　虽是如此说，但婉儿也只是兀自地掉着眼泪，她知道，很知道，她反抗不了，她一直跪在那里，一直等到父母说了句下去吧，才扣了头，退了下去。
　　回了房中，婉儿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蜷缩在床上嚎啕大哭，余光下瞥见了有人想要出去，急忙唤住：“春华，回来！”
　　春华急急地退了回来：“小姐，有何吩咐？”
　　“你别去找他们，没用。”婉儿惨然一笑，“你吩咐下去吧，以后没有火烧房子的事，我房里的人，谁也不要去找我父母。”
　　春华走过来坐在床边，她素来与婉儿关系好，不像主仆倒像朋友，因而也没拘泥于什么礼节，直接问道：“小姐，怎么了？”
　　徐婉儿的眼泪刚刚止住，这一会又心痛如绞，哭了起来：“我爹，我爹要嫁我出去，换他仕途通达……”这又说不下去了。
　　“什么时候？”春华也吓了一大跳。
　　“三天之后。”婉儿苦笑一声。
　　“小姐，”春华赶紧跪在床前，“奴婢愿意随小姐陪嫁，凡事也都有个照应。”
　　婉儿一叹气：“诶，我和爹说了，让你和秋实跟着我，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也是对不起你们了……”
　　“和我们有什么好说的，行了，小姐，睡吧，既然要嫁，明天还有一堆事呢啊。”
　　三日之后。
　　婉儿一早在春华秋实的侍候下沐浴更衣，大红的嫁衣，金丝线细细地绣着火丹鸾清，青黛条描眉入鬓，红妆素裹。
　　婉儿盖上盖头，跟着侍女走到府门口，她撩起盖头，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如血啊，如血！
　　十里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