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崩溃的穿越 在 ...
-
在中国,平均每五分钟,就会有一个丧生于交通事故。
在我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我是不相信的,甚至对它嗤之以鼻(哪里有可能死那么多的人)。而鄙视这个数据的后果就是,我成为了“平均每五分种”中的“五分钟”后丧生的其中一个人。
其实,准确地来说,骑着小绵羊的我并不是被突然迎面而来的大卡车撞死的。
——那辆卡车只负责把我撞飞。
而我也不像《今日说法》里,交通事故案件中部分丧命者那样,是因为被撞飞,接着做着标准的斜抛运动后,撞击坚硬的水泥地而——摔死。
卡车很有技术含量地把我撞入了马路边、漂浮着五颜六色的生活垃圾、河水呈黑色的内沟河里。
说实话,昏迷的前一刻,周边包裹着粘稠的液体和固体、鼻间满满腥臭味道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被水淹死的,还是被内沟河格外“沁人心脾”的腥臭味给熏死的。
当然,这如今也无从考证了。因为当我恢复了意识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整个身躯都浸泡在暖暖的液体中。我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自己在哪里,但是不论我如何努力地睁开双眼,我的眼前一直都是一片漆黑。这样让我一度觉得,我的眼睛是不是在河水中重金属的影响下失明了。
然而,随即,就是随即!我就没有脑子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了。
因为我感觉到,我的全身上下,包括脑子,像是被一个巨人用手掌狠狠地包裹、揉捏、蹂躏一样——痛,并不快乐着!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了什么橡皮泥之类的东西。为了摆脱蹂躏,我奋力地扭动我的身躯。
拼命挣扎的我,却没有注意到自身的一些异样,一些让我后来崩溃了很久的异样。
也不知道挣扎了多久,我整个人扭得都快虚脱了,眼前出现了一丝光亮。
我复明了?!
然而,原本想要喜极而泣的我,在看到面前一个带着消毒口罩、医用帽子,穿着手术服的人,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来后,我整个人就懵比了。
抱?
抱!!!!!!
我瞪大眼睛缓缓低头,看见自己沾满血迹、而且皱巴巴的……很小的身体。
哇,哇,哇……
我终于操着新生婴儿响亮的嗓门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我这是被吓哭了的!
我一个二十多岁,并且貌美如花、健康向上的新社会小青年怎么会变成这么一个肮脏的初生婴儿的模样?眼前这真真切切的景象根本就没有梦境的那种朦胧感,并且眼前的医生抓着我的腰的感觉真的不假。
所以说,这说明我重生了?返老还童?
然而,接下来,眼前医生的话打破了我返老还童的念想。
扒拉扒拉……这个看起来像中国人的人压根说的就不是普通话!这种发音,怎么那么像——日语!!!
所以说,我这根本就不是返老还童,而是穿越!
我哭得更大声了。
宝宝我可是经历了九年义务教育加三年忙碌的高中,再加四年大学的人啊!可是这十六年的学习生涯中我根本就没有学过日语。所以说,这是要让我从头学起的意思?那我跟同年纪的小朋友们又有什么区别?一点优越感都没有!
人家穿越重生文里的女主,都是自带金手指,智商虐爆众渣渣,登上人生巅峰,臂挽美男,俯视众生的。
而我呢?连人家母语都听不懂,还怎么用学过的知识碾轧他人?
我用中文跟他们说什么牛顿定律、洪特规则、基因自由组合定律……他们也听不懂我在讲什么啊。
我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我躺在医院的婴儿床里,全身包裹着绵呼呼的布料,望着天花板眼神涣散。
这几天,我这小脑袋除了睡觉休息的时候,一直在运转着。这几天我也渐渐接受了这个可怕的事情,不接受又能怎样?车祸后还能活着就是一种好事。既然猜测我现在身处的是日本,那现在是什么年代,具体什么地方,我现在的家庭情况如何?细想来,还有太多的问题需要了解一下。
可悲的是,我满腹疑问,却只能自己躺着崩溃地烧脑。正常,一个人探听信息的最直接方式就是听别人谈论时说的话,然而我听几个大人在那里叽里呱啦的,我真的好想大吼一句:说中文!或是:Speak in English!
有一次急得气了的时候,我也真的没有顾及那么多想吼出来,结果我刚发了第一个音……因为我没长牙齿,说话竟是漏风的!
说话漏风!这是多么毁形象的行为啊!我这么一个清新脱俗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所以我硬是压制住憋了下来。
唉,说多了都是泪……
反正现在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婴儿,我还是好好享受难得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吧。
我像个闲散人一样,在这日本异乡过了悠哉悠哉的一年。
这一年里,虽然我还是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些什么。但是,说实话,除了无聊了一点,天天好吃好喝好睡的,我都几十年没过过那么闲散的日子了。
当然,通过我灵敏的观察,也不是没有什么信息上的收获。
我如今的父亲,是一个看起来很正派的人。小平头,正气脸,表情和蔼,喜欢穿灰色的西装,一看脸就知道是吃公家饭的。我猜他应该是政府或是什么公办单位的官员。
而我的母亲,是一个家庭主妇,温文尔雅,很是贤惠,她总是很细心地照顾我。我喜欢听她唱歌。她的嗓音十分柔美,晚上睡前,她总会轻柔地抱着我,摇啊摇,唱着摇篮曲儿,因而我的睡眠质量格外的好。而且她也会唱一些童谣之类的曲子。
与此同时,还要介绍一下父亲最好的朋友。
一个让人格外印象深刻的叔叔。
那个叔叔长得特别凶。一双眼睛小小的,眼神显得格外的锐利,每次不小心直视他,总是感觉好像被他看破了我穿越者的身份似的,吓得我瑟缩低眼不敢看他。但是那位叔叔的一对浓密的粗眉和黑色卷曲的头发倒是很有特色。
而叔叔的妻子,是一位美得十分精致的阿姨,比起前世我看到的那些女神明星比起来毫不逊色。她总是一身和服,略施施粉黛,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但是,活了二十几年的我直觉感到这个阿姨肯定跟她的丈夫一样,肯定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而此时,榻榻米上,坐在我面前,跟我面对面对视的长得黑不溜秋、眉毛粗黑、额前翘一撮头发的跟我差不多岁数的小男孩,就是叔叔阿姨的儿子。
我看美人阿姨明明肤白似雪,吓人的叔叔也黑不到哪里去,这娃娃怎么黑到这种境界?!跟刚从矿井里滚了一圈回来的样子似的。
看这小男孩五官挺漂亮的,像他的妈妈,说明没有抱错,是不是涂了什么增黑的东西。他难道不知道中国有句俗语“一白遮百丑”吗?好吧,他肯定不知道。
看来是基因没选好,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到他脸上,狠狠地搓。
搓一搓会不会白点?
我搓得他脸上红了一大块,他吃痛用力挥开我施虐的恶手,然后转身快速爬向叔叔阿姨的位置。
切,真不给我面子!不就是玩玩吗?我这是在好心帮你去黑美白!
从那以后,每当碰到这小男孩,“搓白他”就成了我无聊生活中的一大乐趣。随着日语越学越多,我后来也知道了他的名字——服部平次。他就比我小了几个月。所以我是姐姐!那当然,我可是比他多活了二十几年的人,看在他带给我乐趣的份上,以后姐们罩他!
哦对了,当然,我也知道了我这一世的名字,一个挺秀气的名字——远山和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