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序卷 归尘 第三章 蹉跎 江邢回到客 ...
-
江邢回到客房的时候，诚子绪一点也不惊讶他带回来的两个灵一柄剑，而是依旧淡定地在喝酒。
其实刚刚出门前江邢就想问了，作为道士，真的能喝酒？
“不知可否解释一下？”在江邢七想八想的时候，诚子绪已经放下了酒杯，转头看向外来的二人，尽管还是面瘫脸，蒙着眼，却让江邢觉得，他此刻应该是十分的严肃。
沈剑灵：“瞎子？”
诚子绪：“非也。”
沈剑灵微微眯眼，半晌，才又说了一句：“当心些吧，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废。”
诚子绪：“在下自知，倒是阁下究竟为何而来，还请说明来意。”言语之中，轻微的不悦，在场的估计除了江九期听不出，另外二人都听出来了。
“我，我是来找少主的……”江九期并不明白怎么了，小声地回应了诚子绪。
“所以说，我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你别总是少主少主的，我真不知道。”江邢觉得再这么下去，好像得打起来，赶紧开口转移话题。
“少主……你是江家的二少主啊，小九从小跟你长大的，你怎么能说忘就忘呢……”话中带着颤音，似乎又要哭出来了，可偏偏此时的气氛不太对，江九期硬生生地忍住了。
“吾乃江邢佩剑，蹉跎之剑灵，这小娃娃是这臭小子的家仆。”沈剑灵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要是弄的太复杂也不好，毕竟他自己也算是受害者之一。嗯，有关这一点说来话长。
“等下，江邢，是说我？”江邢伸手指着自己，依旧不太相信，毕竟刚刚听店小二说过，江湖上盛传江邢是个杀人魔头，还是个什么辰鬼，然而他可不觉得自己是这种人。
“除了汝，还有谁？”沈剑灵斜眼瞥了江邢，虽说是他的剑灵，却似乎根本就没把这主人放在眼里。
一时间，房间里没有一人说话，连江九期也乖乖地没有发出声响。
“抱歉，我不相信。”江邢，打破沉默的是江邢。毕竟，没人会希望自己被告知，你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尤其是在你失忆的时候，即使是真的，也总会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是他们弄错了。
“等我想起来了，如果是真的……那……”那什么呢？江邢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好不容易从混沌之中逃脱出来，以为自己只是一个特别的恶灵，没想到自己生前这么厉害，厉害的有点过头了，全江湖的敌人啊！还不厉害？
“不必多虑，先完成眼下之事。”然而打断江邢思绪的，却是诚子绪，这个最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发话的人，为什么？就凭他是清凌山的大弟子。
名门正派，遇见反派，该怎么做？当然是铲除。
多么天经地义，可是诚子绪却在帮他。
真是奇怪。
可是最奇怪的，是江九期和沈剑灵直接接受了，仿佛这才是对的。
哎，江邢搞不懂了，不过他有个想不通就不想的好习惯。
于是一灵一魂回了剑中，蹉跎慢悠悠地飘到江邢身边，绕着江邢打转，发现对方并没有搭理，十分失落地飘到一旁的桌上，躺平了没再动。
屋子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诚子绪安逸地倒了一杯酒，没事人似得继续喝了起来。
“你……”
“此事有异，阿邢暂且放心，眼下先去解决师尊说的事。”
“哎好吧好吧，听你的，反正我失忆了什么也不懂。”江邢烦躁地想挠挠头，坐在唯一的一张榻上，一会儿以后安分了下来，一直到傍晚，法术效力过了，江邢飘出了客栈，打算去酒馆或者哪儿去听书，了解了解江湖之事。
“前辈当真是蹉跎剑灵？”
“怎么？这种事，骗汝又有何意？即便那臭小子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吾也仍旧是他的剑灵。”沈剑灵慢慢显出身形，抱臂，眯着看向诚子绪。
“小子，可是阴阳眼？”
“前辈有何高见？”诚子绪伸手，解开了一直遮住双眼的锦带，慢慢睁开了眼。
微弱的烛光下，诚子绪的左眼，漆黑，却泛着幽蓝的光，而右眼则是竖瞳，血红色，看着甚至会令人产生一种，即将流血的错觉，甚是瘆人。
“使用过度。小子，汝是在找谁？执念颇深。”沈剑灵摇头，表示无奈，诚子绪是左阴右阳，如今右眼已经严重到不能直视日光，这才平日里戴着锦带。
阴阳眼是很少见的一种异象，这种人天生了开天眼、阴眼。
先说天眼。天眼乃阳眼，可寻人魂魄，不管是死者魂魄还是活人魂魄，都能够找到，除非此人魂飞魄散。只是天眼本身就很少见，并且不可靠后天的法子来开，所以若是有天眼之人，会因其在晚上变成红色竖瞳，被普通人当做异类，这也是屡见不怪了。
而阴眼，则能够看见普通人所看不见的鬼魂阴煞。在江湖之上，天生阴眼的人挺常见的，并且因其瞳色与常人并无多大区别，许多人甚至到了十几岁才会被发现，而且若是捉妖修道，阴眼也可用些办法自己开。
像诚子绪这种阴阳眼，则会因为有阴有阳，从而导致阴眼会在日光下，变为冰蓝色琉离状的样子，而到夜晚，天眼甚至会变为血色。一般只有阴眼或天眼之人，这种能力并不会带来任何副作用，然而有阴阳眼的人，若是反复使用天眼，所带来的副作用是很大的。像诚子绪现在，双目看东西模糊，右眼不能直视日光，甚至是烛光也不能过亮，就是典型的天眼使用过多之后的反噬。
然而最重要的一点，是阴阳眼能够让拥有者或亲近之人，窥探过去未来，因而从古至今，都会被各大门派以不可窥天命为由，多半是杀之以绝后患。
沈剑灵不是第一次遇见阴阳眼了，然而如此使用自己天眼，倒真是第一次，若没有强大的执念，他当真想不出别的。
诚子绪摇头，并不愿意说，随后又将锦带戴回了原处。
一人一剑灵再无对话。
次日清晨，诚子绪看着直立在桌上的蹉跎，有点难以抉择，自己本身背着墨绾，蹉跎剑又不是普通的剑，总不能拿在手上，这未免太过招摇。
“这……前辈可化形？”诚子绪左思右想，觉得这个比较靠谱。
沈剑灵：“哼。”
江邢：“你这怪脾气的臭老头！”
沈剑灵：“汝说甚！”
“前，前辈……我，我来吧……”
江邢和沈剑灵正怄气，江九期默默地显出了身形，熟练地用写满符文的布条包裹住蹉跎，背在了身上。
“少主，我来就好。”
“那之后就麻烦诚公子了。”
江九期不哭的时候，还是看着挺可爱的，挺顺眼的，说起话来也挺顺耳的。
哎，可惜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哭呢？江邢觉得一定是自己生前对他太严肃了，才导致现在这种性格。于是他不由地嫌弃起了过去的自己。转念又一想，不对啊，过去的不也是他么，这不就是嫌弃自己？
“阿邢，走了。”
“嗯？哦哦哦。”
“大师兄啊，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你还没说。”江邢随着诚子绪飘在小镇的街道上，眼睛时不时地看向路边的小吃。
“你我并非同门。”
“哦……那子绪啊，我们去哪儿？”
“……枯林竹屋。”诚子绪对于江邢的称呼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却也不说什么。
“你唤我阿邢，我喊你子绪，这样就扯平了。你别整天阁下阁下的，我也不用整天公子公子的，多好。”
还真是像啊。
三人出了村子，前往枯林。
清凌山山脚附近，原本有一片竹林，却在几年前渐渐枯萎，成为一片死林，有人好奇也去调查过，除了原本在这的一个竹屋，倒也没什么别的特殊之处，渐渐也就没人去好奇了。
然而最近几个月，不断有人迷失在枯林之中，一直到前不久，有人组织了一批人前去寻人，发现所有迷失在枯林的人的尸首，都在那个竹屋里。
这也就算了，奇怪的是，这些人死因不明，没有任何外伤或是中毒之类的迹象，看着就是自然死亡。
“好…好可怕……”江九期不禁抖了抖，眼角有点泪花，手抓紧了蹉跎，整个人靠着江邢，恨不得贴上去。
诚子绪不置可否，打开白晨挡住了自己另外半张脸。
“怕什么，你也是鬼啊，剑鬼。”江邢倒是不屑一顾，这多半就是妖魔鬼怪或是冤魂恶灵在作祟罢了。
“不…不是，少主，我是剑灵……”
“剑什么灵，一柄剑里怎么会有两个剑灵？就算我失忆了这点我还是知道的。你顶多就是附在剑上，那个臭老头给你让了个位置罢了。”
江九期听了，腌巴巴的没了精神，默默抱着蹉跎不说话了。
“有人。”江邢看江九期这幅样子，还想开口安慰两句，没想到诚子绪先开口了。一人二魂停了下来，只听不远处传来了说话声。
“你师兄怎么还不出来？莫不是出事了？”是个十三四岁少女的声音，亮亮的嗓音，很清脆，带些担忧之情。
“不会的，那可是我师兄，怎么会出事。”这个听上去信誓旦旦的声音就有点耳熟了，江邢觉得好像在那里听到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小敏莫急，谦君既然这么说，想必玉华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咳，咳咳。”一个很好听很温润的声音，其中却带着病气，让人很容易就想到一个病弱的人的模样。
“好吧，劫生你少说话，你说你身体不好，偏偏还跑出来，你师傅怎么就给答应了呢？”
“咳，多些历练也好。”
……
江邢：“我说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谦君那小子…嗯？子绪你干嘛？”
诚子绪打开白晨，伸手向江邢一挥，帮他显了身形。
诚子绪：“走。”
说道这枯林，也是奇怪，刚刚走进去时，四周的竹子都是枯萎泛黄，有些甚至隐隐透着黑气。到了这里，反而渐渐开始有生气起来，翠绿的竹子让人心中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
可越是这样，才越不对。
“谁？”
“是我！”江邢完全没有自知，招手对温谦君打招呼。
“大师兄！”温谦君完全不认识这个穿着黑衣，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干脆直接忽略，喊了声大师兄。
诚子绪：“嗯，可是出事了？”
敏琳英：“玉华师兄进去一炷香了，还没出来！”
温谦君还没回话，敏琳英倒是先回应了。诚子绪回头望向江邢，点点头。
“小子，你们先呆在外面，我和子绪进去看看。”
温谦君一脸茫然，内心只想这人到底谁啊？居然这么喊大师兄。可他还来不及说点什么，二人就进了竹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序卷 归尘 第三章 蹉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