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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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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昱涨红了脸,道:“我当然是男的。”他本来很理直气壮,想大声地抗辩一番,但一接触到蝎子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加上他脸颊上那只栩栩如生的蝎子刺青,又觉得他表情邪气得紧,声音便又不知不觉低了下来,嗫嗫道:“长得白又不是我的错,谁没事说话用吼的啊,谁能一口吞下一个面饼吗?”
蝎子扯了扯唇角,没再答话,翻身又躺下。
乔昱吃完了面饼,自己喝了点水,见蝎子睡着,外面天还很黑,便也躺了下来。
虽然地上又脏又硬,乔昱却还是觉着舒服多了,被那几人绑来这么久,他终于能四肢舒展地这样躺一躺了。
睡了没一会儿。
“你挤着我干嘛?”蝎子的声音突兀响起。
“我冷。”乔昱牙关打着颤。
“艹!你衣服湿的,知道不?”蝎子不耐地骂。
“知道,所以我冷……”乔昱抖抖索索。
“你冷关我屁事,滚远点。”蝎子摸黑踢他。
乔昱毫无反抗能力地被他踢到一边,躺着不动。
蝎子躺了一忽儿,见乔昱没动静,又觉着不对,坐起身看看,外面天微亮,他索性起来,看着一旁的乔昱。
乔昱还在一阵阵地抖着。
他翻过他一看,却见他双颊潮红,一摸额头,滚烫。
“艹!淋点雨就发烧,还说不是娘们儿。”蝎子骂道。
因着这个想法,蝎子脱他衣服的时候便有些犹豫,但事实证明,乔昱的确不是娘们儿,而是如假包换的爷们儿。
乔昱醒来时,屋里点着一堆火,火旁挂着几件衣服,看着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看自己,见自己正裹着蝎子的那条毯子,不由松了口气。
“切!紧张兮兮的,觉得自己有看头?”耳边传来冷嘲。
乔昱循声看去,只见蝎子光着上半身从地上爬起来,似是刚做完俯卧撑,肩宽腰窄,精瘦的身上肌肉紧绷,汗珠晶莹,那种纯野性的男性美让乔昱瞠大了眼睛。
现实中他从未见过谁有这样的身材,他的爸爸,同学,包括他自己,都没有。虽然电视上那些健身教练的身材更结实,但无疑眼前这具更真实。
蝎子见乔昱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发呆,又嗤笑一声,转身来到北面那扇破旧的窗户前,双脚一蹦抓住上面的窗框开始做引体向上。
听到后面传来惊讶地吸气声,蝎子心里升起几分得意,他知道在他这个年纪没经过专业训练的同龄人,很少有引体向上动作能做得和他一样标准漂亮的,后面那个娘娘腔一副仰望的表情也不足为奇……
正得意呢,那废旧的生了锈的窗框不堪重负,竟然嘎嘣一声断了,蝎子活像个没抓稳树枝的猴子,“砰”的一声摔了个烟尘四起四脚朝天。
所有的美感一瞬尽毁。
蝎子一骨碌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回身去看乔昱的反映。
乔昱见他突然摔了,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他一转身,却见他汗湿的身上沾满了尘土,像在泥塘里滚了一圈似的,他倒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笑发现自己嗓子哑了,而且痛不可抑,便又痛苦地闭上嘴皱了皱眉。
但这显然不能成为蝎子原谅他幸灾乐祸的理由,他几步走过来,拿起透明胶带就把乔昱的嘴给封住了。
乔昱睁大眼睛,用绑着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痛苦地“唔唔”两声。
“喉咙痛吗?看你笑得那么开心,估计也不是很痛,忍着吧。”蝎子拿起扔在地上的汗衫开始清理自己。
乔昱发着烧,人也没什么精神,见他不搭理自己,便裹着毯子重新躺在地上睡觉。
蝎子穿好衣服,见乔昱蔫了吧唧地躺在地上,过来摸摸他的额头,骂道:“艹!能烙饼了,不会烧傻了吧。”
犹豫片刻,他拿起地上的麻绳,把乔昱连毯子一起从头捆到尾,捆得跟条大蛆似的。
“唔唔——”乔昱虫子似的在地上滚动着,睁着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他,无声控诉:我都病了,你把我捆成这样干吗?
“怕你烧成白痴,我去给你买药,不想死就给我老实待在这里。”蝎子拿起他的旅行包,把乔昱的衣服也塞了进去,下楼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蝎子回来时见小货车停在楼下。
他来到二楼,却见乔昱光溜溜地躺在地上,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擦伤的血痕,嘴仍被封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彪哥在一旁心事重重地抽烟,大奎坐在一旁大喘气,似是刚揍完。
“你上哪儿去了?”蝎子刚进来,彪哥劈头就问。
“这小子发高烧,我给他买药去了。怎么了?他逃跑了?”蝎子问。
“买个球!你倒好心,这小子父母报警了!”大奎恶狠狠地骂道。
“这不是很正常,要是吓一吓就都不报警,每个人都去绑票了。”蝎子把旅行袋扔在角落,拿过一瓶水来喝。
喝完见彪哥还在抽烟,便问:“现在怎么办?”
“砍这小子几根手指,给他父母一点教训。”彪哥摁灭烟头,从包里拿出乔昱的手机,打开,准备摄像。
大奎摸出一把弹簧刀,过去拉住乔昱被捆的手按在地上。
乔昱摇着头,一边哭一边激烈地挣扎着,手指紧握成拳,死也不肯展开。
“蝎子,过来帮忙!”大奎揍了乔昱几拳,仍是掰不开他的手。
蝎子抱着双臂闲闲地走过去,道:“砍手指能起什么威慑作用?手没了不是一样活?”
大奎抬眸看他:“难道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蝎子把乔昱从地上拉起来,盯着他的眼睛道:“小子,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
很快一条视频就录好了。
视频中乔昱光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脖颈上抵着一把雪亮的小刀,肿着脸嘶哑着嗓子道:“爸妈,你们是不是想再生一个孩子?他们说要是在你们身边再看到一个警察,就把我的脸皮剥下来,就像这样……啊!”小刀在他白皙的脖颈上一划,鲜血淅沥而下,画面戛然而止。
一分钟后,彪哥接到了乔昱爸爸打来的电话,对方哽咽着请求他不要伤害乔昱,说一切都听他的。
彪哥又威胁了几句,这才关了机。
蝎子撕了一件T恤给乔昱包扎脖子上的伤口,那一刀划得不深,血很快便止住了。
“你倒是好心。”大奎在一旁冷眼看着他道。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求财,何必自找麻烦。”蝎子淡淡道。
“这话怎么说?”大奎问。
“很简单,破财免灾,我要是他爸,出点钱自己儿子能全须全尾地回来,那就罢了。如果我出了钱儿子还伤了残了死了,他*妈的我倾家荡产也要弄死绑我儿子的人。”蝎子解开乔昱手腕上的绳子,把已经烘干的校服扔给他。
大奎不置可否地“嗤”了一声,转而走到彪哥那边,问:“彪哥,接下来怎么做?”
彪哥展开地图,道:“对方虽说已经撤了警察,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计划周全才行。”
两人便蹲在地图前仔细谋划起来。
下午,彪哥和大奎再次离开。
蝎子撕开乔昱嘴巴上的透明胶带,用矿泉水给他喂了几颗药。
两人并排靠坐在墙边的毯子上,蝎子无聊地咬着饮料管子。
“你说我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沉默了一会儿,乔昱嗡着鼻子嘶哑着嗓子问。
蝎子摇摇头:“不知道。”
“也是,你怎么会知道?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乔昱道。
蝎子扭头看他。
“我听见那个叫大奎的打电话给你,他威胁你来的。”乔昱道。
蝎子没说话。
“如果他们拿不到钱,他们会杀我,你也会被他们连累,不如你放了我,我会叫我爸爸给你钱的,比他们承诺给你的多,怎么样?”乔昱忽然道。
蝎子冷笑一声,道:“小学生,别这么天真好不好?你以为彪哥的枪就是拿出来吓吓人的?我是想要钱,可我还不准备为了几个臭钱送命。”
乔昱低下头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蝎子问:“小子,谈过恋爱吗?”
乔昱摇摇头。
“那肯定也没亲过女孩子的嘴咯。”蝎子露出可惜的表情。
乔昱抬头看他,问:“你亲过吗?”
蝎子挺了挺胸膛,道:“当然。”
“那是种什么感觉?”乔昱脸微红,又忍不住好奇。
“那是……跟你说你也不会懂,穷问什么?”蝎子抬着下巴高傲地别过脸去。
乔昱:“……”
“听说你以前坐过牢,犯的什么事?”乔昱觉得一闲下来自己就会胡思乱想,于是努力找话说。
“手贱,看到一小混混调戏女同学,一拳把他打河里去了。”蝎子道。
“这就要判刑?”乔昱睁大眼睛。
“那小子不会游泳,打进去的时候还是正常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憋成白痴了,所以判我伤人致残。”蝎子呸的一声把咬着的饮料吸管吐了出来。
“坐牢是什么感觉?”乔昱再问。
“牢里很干净,三餐规律,生病有人问,挺好的。”蝎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