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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好,陈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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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活见鬼了。”陈白在心底咆哮,几乎疼出了眼泪,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可能是要散了,她的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大理石地面上不说,刚接上的腿也再一次被摔到了地上,虽然很丢人,但是陈白还是疼得直哼哼。
不过趴在她身上的男人却是半眯着眼,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身下的人软绵绵的,他虽然也摔下了却也不怎么感到疼,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一脸心安理得心满意足地趴着。陈白觑着眼睛看他。他的睫毛又长又卷,像是画出来的似的。眼睛很深,虽然微微闭着,但是眸中有星星点点的光采,眉目含情的样子。再往下是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唇,唇角若有若无地翘起,似笑而非笑。额前碎发漫不经心地垂着,让他刚毅的脸多了几分温和。虽然陈白内心很愤怒,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五官真是少见的精致。
“平生第一次被帅哥扑倒了!”陈白这样想着,心里总算有了一丝慰藉。
不过虽然这个男人长得好看,但是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算怎么一回事呢。陈白试着推了推他:“你先起来成吗?”男人闻言只是动了动,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他身上酒气很重,却并不难闻,混合着某种大概很高级的古龙水的味道,让人沉醉其中。
但是再怎么沉醉其中,陈白也不能容忍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赖在自己身上。陈白有些粗鲁地想把他推开,没想到那个男人不但没有起来,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一些,不仅如此,这个男人仗着自己长了一张风情万种的脸,竟把脸往她胸口上蹭了蹭,陈白身子一颤,连腿上钻心的疼都顾不上了,整个人傻在那里。
男人见她没有动作,手得寸进尺地从她衣服的下摆里滑了进去,一寸一寸向上挪。陈白简直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地问道:“你…你…你在干嘛呢?”男人略抬起头,轻轻地笑着,声音低低的,说不出性感蛊惑人心:“小傻瓜,你说呢?”
陈白看着眼前这张俊俏的脸,内心很复杂:这位小哥,虽然你长得不错,但是我是良家妇女啊,不如你先起来,我们有话好说。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身上的酒气太过浓烈,陈白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舌头打了结一样:“你…你可能是认错人了,我…我……”没等陈白把话说完,男人的脸就慢慢靠了过来,嘴唇跟陈白的越靠越近。
陈白就在那一瞬间彻底清醒,认定这枚帅哥就是个种马型的花花公子,大吼一声,奋力挣扎着。那男人一惊,半抬起身子,眯着一双桃花眼打量着陈白,陈白适时提醒:“你好好看清楚,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人脑子里一片混沌,一动不动地看着陈白:小小的鹅蛋脸,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胸也小小的。嗯,好像确实不符合自己以往的口味。
陈白实在受不了他火辣辣的目光,好像自己没有穿衣服一样,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只手撑在地面上起身,另一只手成功把男人推到了一旁的地上。
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后脑勺就跟陈白刚刚那样,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大理石地面上,陈白听见熟悉的“咚”的一声,心里暗爽,小声说了句:“活该。”
这么一摔,男人的酒也醒了,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个女生,脸青涩而稚嫩,也陌生的很。他默默摸了摸自己还痛着的后脑勺,总算是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是耍流氓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微妙的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打破了寂静,他踉跄着站起来,想起自己刚才的鲁莽脸上有一些懊悔和歉疚:“不好意思,多喝了点酒,大概是认错人了。”
其实陈白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是人家都道歉了自己也不能再追究些什么了,况且对着这么一张脸,陈白也不想再追究些什么了。
男人脚步还有些虚浮,站稳身后,便弯下身子打算把陈白拉起来,眼神看到陈白腿上的石膏,脸上的愧色更深几分:“小姐,今天的事实在是抱歉,额…你是哪个病房的不如我送你回去。”陈白听到“回去”两个字一愣,转而想搞出这么些事,自己又多吃了这么些苦,那就更不能回去前功尽弃了,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正打算出院来着,我没什么事,要不你先走,我一会自己回去就行。”陈白声音越来越小,觉得自己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自己的腿疼得都快没知觉了,自己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男人深深看一眼陈白打了石膏的那条腿,沉默着没有说什么但并没有轻易相信陈白的话,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陈白现在只想着让男人赶快离开,让自己自生自灭就好,于是弱弱地重复道:“我真的没事,要不你先走吧?”
要么说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呢,如果顾璟之在大马路上开车撞到某个人,对方要死要活要他带自己去医院,要他赔礼赔钱,顾璟之一定觉得对方是个碰瓷的,只想快快离开。但是现在顾璟之把一个他不认识的小姑娘撞倒在地,对方不吵不闹只是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让他早点离开,他反而不愿意走了。
“这样吧,”顾璟之开口,声音听起来很是温柔,“我带你去检查一下,医生说你没事了,我再走,你看怎么样?”
陈白内心想说:不怎么样,让你走你就走,哪儿那么多废话。但是对着顾璟之看起来又忧虑又关切的眼神,陈白只好干笑几声,勉强同意。
陈白在顾璟之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往病房走,早有巡房的护士在找她。虽然陈白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是她好歹是住在高级病房的病人,而且院长也特意关照过,所以护士们对陈白还算尊重,不敢怠慢。
护士看见陈白明显松了一口气,要是人真的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的话,那她的职业生涯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护士迎上去搀着陈白另一边的手臂,语气有些不悦:“陈小姐,请问您去哪里了?您的腿骨刚刚接好,还不能到处乱跑……”
陈白讪讪地笑着,有一丝谎话被人揭穿后的窘迫,小心翼翼看身边的男人一眼,意外地发现对方也正在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去。
陈白回到病房,医生好一番检查确定陈白的腿并没有什么大碍。陈白想自己的腿还真是够结实。
这么一番折腾,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病房墙上挂着的钟,时针已经欢快地跑到七的位置上去。护士和医生检查后就离开,但是方才撞到陈白的男人还站在她的病床前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让陈白很是无语。
就在陈白费力地想着自己如何才能委婉地下逐客令请这位离开的时候,男人悠悠地开口,声音少了几分迷蒙,但仍然很好听:“既然你已经没事,那我……”陈白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迫不及待地说道:“您要是有事就先走吧。”大概是陈白语气里的急切太过明显,被打断的男人眸光一沉,心想自己这是被人嫌弃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一言不发地离开。门被摔得震天响。
粗线条的陈白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惹对方生气了,因为此时此刻她心心念念的是自己才做了几个月的工作。她的公司虽然不算大,但是深刻贯彻着“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畜生使”的现代社会基本法则,大多数人连双休日都在这种无形压力下被剥削掉了,如果她两个月不去上班,那她真的要回家啃老底了。况且新买的车也被撞了个面目全非,本来是想省下打车钱才咬咬牙买的车,当时抠门连保险都没舍得上,现在让她损失惨重。
陈白懊恼地把头埋在枕头里,为自己以后的生计发愁,只想一不做二不休闷死自己算了。手机“铃铃铃”地响了起来,陈白拿起手机看一眼,没有备注,但是那十一个数字她几乎是倒背如流,她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
“哥?”陈白开口。
“白白,我临时出差,现在已经在B城了,这几天都不能来看你了。”
陈白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一方面她很想要像以前那样亲近陈非墨,但是另一方面理智告诉她她离陈非墨越远越好,陈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回道:“好。”
陈非墨对她现在的冷淡既无奈又心疼,叹了一口气:“白白,以后可不能这么鲁莽了,哥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考了驾照,不是害怕开车吗,现在怎么不怕了,还好这次没什么事……”
陈白盯着窗外万家灯火,车水马龙,觉得自己真是渺小,手机的那一侧陈非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让烦躁着的心不自觉安定下来,陈白嘴角慢慢翘起:“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你这丫头,”陈非墨轻笑出声,“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吧,别忘了当时搬走的时候答应过哥什么。”
………………
挂了电话,陈白静静躺在床上,有些被她刻意忘记的事在这一刻变得越来越清晰,陈白晃了晃脑袋,努力不去想起,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去。
睡过去之前,陈白想,自己最近可真是诸事不顺,果然平时要多多积攒人品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