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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幅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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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林的夜景别有一番滋味,最美的莫过于琵琶湖,湖面上倒映着灯红酒绿的喧嚣,与湖面的寂静相互衬托,宽广的湖面泛起盈盈水波,一个个人影跃然而上,仿佛随着微风拂过水面翩翩起舞,静谧的似乎充盈了整个夜晚。
顾凝漫步在湖边,一圈又一圈的绕着走,夜色越来越深,人也慢慢的变少。沿着树林一直往里走还有一处新天地,这里有一片月牙形的小湖,白天真的是日光下澈影布石上明灭可见,晚上月光照耀湖面波澜四起。顾凝是高中来海林旅游时发现的,后来在这里念大学,心情不好时她也经常来这里坐坐。
顾凝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
里面大概也没什么人了吧,顾凝在湖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抬头看见不远处似乎有灯光,她看了半天才发现那边有个人在作画,顾凝想起今天的遭遇,看着前面点着灯俯身在画板上的人,不禁失笑,这人真有闲情逸致。
那人似乎听到了她的笑声,身形一顿,却头都没扭。
顾凝轻轻起身坐到这人后面,视线刚好可以看到画的内容,整片月牙湖几乎被复原到了白色的画纸上,夜色,星空,湖面。可是湖中央却多了一片叶子,叶子形状很怪,像是一叶扁舟浮在水中央,无所依,徒有激起的水波残留。顾凝坐了很久,直到这人停了笔,确认画作完成,她才缓缓开口:“你很孤独吗?”
这人忽地低头凝视她,没有回答。这时她才看到男人的脸,嘴唇微抿,鼻梁很高,眼睛很深邃,他身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袖口微微卷起,执着画笔的手骨骼分明,手指细长白皙。
顾凝默默打量完他,忍不住开口:“你......长得很好看。”
男人的眼神有一瞬的错愕,似乎从没有人这样形容他。下一秒,他就把画笔放下,坐在顾凝旁边,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你今天也很不开心。”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些磁性却干脆利落。他用的是肯定句,并且用了“也”字,如果顾凝没听错的话。
“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只是有时候看得清黑白却不得不颠倒。也不是感慨遭遇多么心酸来博取别人的悲悯情怀,只是觉得本来生活就很难了,受了苦累有时需要发泄,就像这样在湖边和陌生人说话,也是一种另类的发泄方式。不然,岂不是徒增愁绪。”
男人再次扭头看她:“找人倾诉,发泄出来,的确是个好办法,我的画就经常听我说话。”
顾凝和他对视了良久,在他眼里里面看到了纯粹的热爱和极致的孤独,好像全世界都只有他的画懂他,似乎他赋予那些画生命,那些画便可以和他相依为命,做他的知己。
顾凝忽然笑了出来:“我猜你朋友很少,也很缺少家庭的关爱,以画画为生,准确的说,你就是个画家,这是你的职业。”顾凝指了指旁边大衣上摊着的东西,“你刚从国外回来,应该下飞机不久后收拾好器具就直接来了这里,之前应该有人给你打电话嘱咐你收好护照,显然你并不在意,就这样连同手机摊开放到了大衣上。我来之前你的画已经完成了一半,那时是十一点整,刚才你落笔是十二点二十三分,所以你大概是九点多一些就来了这里。你眉间有倦色,应该很久没有休息了,但是你坚持晚上还要来这里作画,这片湖对你有特殊意义,并且你平时作起画来也没有时间观念。你很热爱画画,但同样的你很孤独,就像画里的这片叶子,夜景很美可以共赏,可湖中央的孤独漂泊无所依却只有它自己,其实是你自己把自己封闭了,美好的事情很多,所有的黑暗和不幸都有享受幸福的权利,大家都会幸运。”
顾凝说完,忽然你自己也顿住了,像醍醐灌顶一般,是啊,美好的事情很多,所有的黑暗和不幸都有享受幸福的权利,大家都会幸运。她能帮的能做的她努力,做不到的那就顺其自然,总会有办法。
顾凝唇角微微上扬,扭头,看到男人唇角也有些上扬,和自己表情一样。
他扭头注视着她:“你猜的挺对,从来没人和我说过这些,除了何茵之外,我也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女人待在一起这么久过。”
何茵?顾凝默默记住这个名字,但瞬间哑然失笑,如果不是了解,她真的会觉得这个男人是情场高手。等等,了解?自己竟然用这个词来形容。
是啊,就是一种莫名的,一见如故的了解。
顾凝缓缓起身拍拍衣服:“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家,时间不早了。”
没等男人说话,她就往出走,走了几步,忽然扭头看着在背后默默注视她的男人说:“我叫顾凝,凝脂点漆的凝,再见。”
回到家里已经不早了,客厅空荡荡的,林温水的房间也空空的,又不在家。顾凝有心打个电话,又想现在太晚了,说不定温水已经在她亲戚家里睡着了就放下了手机。林温水还是改不了那个臭毛病,从大学到现在,每次夜不归宿也不知道打声招呼,总是害她担心。
顾凝洗漱完就睡了,生物钟效应,第二天早早的就醒了,想起不上班,就又睡了个回笼觉。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收到了林温水的短信。
【哎呦昨晚发生了一件可以让我气炸肺的事情,导致我今天班也没上,等我中午回去和你说。】
顾凝直接一个电话回了过去。
“咦?凝凝你没去上班?”
“没有,我也有些烦恼事情,所以也没去。”顾凝变打电话边起身去厨房倒水。
“这样啊,那咱们真是难姐难妹了,不行,精神上受到创伤,就必须在物质上弥补,我买了点好菜,中午咱们好好吃一顿。哦对了,连带着洗漱用具也全部换新吧,那你去咱们那边的超市买这些,我在我姐楼下这里把菜买好了已经。还有记得帮我在咱们那边买一个新的充电器,就我上次买的那个,昨晚上姐的充电器被街上的小狗叼走了。不行我越想越气,哎我打上车了啊,先扣了。”林温水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在电话里。
顾凝无奈的盯着被扣掉的电话,默默清点真正需要换新和添置的家具,出了门。
超市人很多,顾凝绕着圈找东西,当然不可能只买林温水说的,还有很多生活必需品都需要买。林温水那种做事不通过大脑思考的生物永远不可能把事情做完美。
从超市出来,顾凝拎着硕大的袋子慢悠悠的往回走,她和林温水的房子租在离报社不太远的地方,没过多久就到了。
她在口袋里掏钥匙,忽然听到身后响起的男声:“顾小凝。”
顾凝顿时觉得头都大了,这……顾凛怎么来了?她扭头台阶下光鲜亮丽的男人,抿了抿嘴:“哥,你怎么来了?”
顾凛自从工作迁到海林之后,找她的次数也比以前频繁了不少。上次来找她是因为工作太多,想散心,然后抓着她去蹦极,她还没见过散心是蹦极呢!上上次来找她是因为和女朋友分手了,拉着她去喝酒,大晚上的吐了她一身,和她倾诉了一夜的苦水。第二天顾凛光艳照人的离开了,她在办公室直打瞌睡。再上上次,是她生日,他说想给自己个惊喜,然后大半夜带她一个人去了个酒店小包厢,捂着她的眼睛把她扔到了两米高的大蛋糕里。尽管旁边没有外人但是毕竟自己已经26岁了,真的怪丢脸的。
顾凛一步步上了台阶:“还怕你不在呢,妈让我来看看你,怎么?不让我进去看看你的蜗居?”
顾凝刚拿出钥匙扭开门进去,林温水的声音就从厨房传了过来。
“凝凝啊,你知道吗,我昨晚上真是气死了,那师哥不是约我给我送资料来着?哪知道边上还跟着胡丑丑,你记得吧,就上学那会儿骚里骚气每天还骂我那个胡美美,我一看到她一如既往的像个绿茶婊,就气得不行,吃了顿饭只顾着拼酒了,没想到啊最后我装的有点过了,说自己没事,让师哥送那丑丑回去吧,不用管我。我在路边吹了吹冷风,谁知道竟然过来个大叔问我多少钱一晚上!我当时真的是气死了,他哪只狗眼看见我是小姐了?你说这恶心事情怎么就都往一起赶呢?”
顾凝听着她语速极快的叙述,无奈的扭头看了看有些愣住的自家哥哥,使劲咳了一声:“哥,你快进去坐。”
厨房啪的一声,勺子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