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瓶邪）》花信晚书

5、寻瓶

　　　虽说和青铜巨门相比是“缝隙”，但那个缝隙的宽度足以通过一辆解放牌卡车了。青铜门一开，虽然没有阴兵借道，但是残存的人面鸟仍旧立刻四散而逃，四周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吴邪和胖子对视了一眼，一起点燃了犀角蜡烛，兵分两路，走进了青铜门里。
　　果然，原本连强光都透不进去的黑暗却被犀角燃起的“真实之火”照的清清楚楚——枯骨。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几具枯骨倒在那里，从他们的穿着上依稀可以辨认出这些人来自不同的朝代，从骨骼发育上也可以看出这些人的年龄都差不多，看来张家人每隔十年就派人去守护青铜巨门的事情是真的。就骸骨的数量来看，他们真的已经轮了好几辈子，而且这些被选出来的张家人都被困在这里孤独的死去，他们是真的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了。几十年、几百年后，谁还记得他们几乎付出了整个家族的时间和生命来守护这个世界，保守这个巨大的秘密？
　　　“吴邪！”就在吴邪研究这些骸骨的时候，胖子那边传来一声惊叫。
　　　吴邪连忙走过去，“胖子你找到小哥——”
　　然后，吴邪看见了，胖子身后的张起灵的尸体。
　　张起灵的脸似乎比那时更苍白了，泛起了一层死灰，乌黑的头发挡住了小半张脸。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睁开那双平淡如水的眼睛，既没有赶他们走，也没有开口对他说“吴邪，带我回家”。
　　吴邪感到阵阵眩晕，他缓步走到胖子身边蹲下，用手轻轻抚上了张起灵的脸——冰冷的温度，似乎比长白之雪还要令人发寒。吴邪打了个哆嗦。一瞬间，一阵痛苦，夹杂着哀伤和愤怒涌上了吴邪心头，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液体划过了自己的脸颊。
　　骗人的吧，像张起灵那样开了外挂一样上山下海无所不能、秒杀海猴子、单挑血尸的人，像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死在这里呢？
　　“哎哟你他娘的别哭啊，”胖子看着吴邪的脸色不对，冲他急吼吼道，“这说不定不是小哥。”
　　吴邪低头看着张起灵苍白的脸，“胖子你别骗我。没关系，就算小哥他……他死了，我也要带他回家。”
　　胖子简直恨铁不成钢，几乎使出全身的劲拍了吴邪的肩膀一下，怒道，“我他娘的说的是真的！小哥可能还没死！你先别给小哥哭丧了，救人要紧！说不定一会人真死了！”
　　吴邪被拍得一个趔趄坐到了一边，手中的犀角蜡烛都掉了。他一脸错愕地回过头看着胖子，“什么？”
　　胖子的表情不明，犹豫了半天才组织好语言，“这是‘小哥’的尸体，但是，不止一个。”
　　　吴邪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止一个？什么意思？可小哥他就在这……”
　　　胖子不耐烦地挠挠头，骂道，“我说你他娘的怎么还和当年一样那么着急啊，就那么想咱家小哥挂？下了地狱还得看阎王爷收不收呢，他和胖爷一样，命硬着呢。”说罢他起身往旁边走了几米，用犀照一照，“那你看这个是小哥吗？”
　　吴邪顺着胖子的方向看去，那里还有一具尸体，和他身边的一样，黑色的冲锋衣，长长了的黑发，苍白的脸。是“张起灵”。
　　胖子又道，“而且这边的尸体有问题。”说罢胖子将这具尸体翻了过来，尸体上有很多伤口，横七竖八的，似乎尸体的主人在死之前经历了一场恶战。
　　胖子又去看了其他尸体，有的是一击被杀，有的甚至被扭断了脖子。
　　吴邪和胖子被迫观赏了地上“张起灵”的各种死法，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这也太他妈邪门了。”胖子冷汗都下来了。
　　　吴邪此时已经有些冷静了下来，只是见到了张起灵的尸体，还是好几具，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胖子见他好了些，问道，“这他娘的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有那么多小哥？还都……”
　　　吴邪用力揉了揉脸，对胖子道，“这个恐怕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物质化’的力量了。这些可能是这门里的什么东西物质化出来的闷油瓶，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死亡了。可能是因为青铜门中物质化的力量不稳定，导致这些复制品死亡，也有可能是——”
　　“咱们的正版小哥杀了那些西贝货。”胖子下了结论，“那我们就更得快点找到他了。”
　　　吴邪点点头，于是他们向着门的更深处走去。

　　门内十分空旷，是真正意义上的空旷。除了犀角照到的地方，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虚无，甚至让人有种不明身在何处，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
　　“我们要到了。”吴邪道。胖子顺着吴邪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大概有三辆解放牌卡车那么高。
　　　胖子点点头，“天真同志，看来这就是我们万里长征的终点了，我们不能辜负党和人民的信任，张指挥官还在前方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加快脚步吧。”
　　　吴邪和胖子加快脚步，走到那附近时，才发现那不是一个石头，而是一个巨大的青铜器，上面镌刻着繁复的花纹。而张起灵就坐在那个器皿的脚下。他旁边的地上插着那把原本丢失在蛇沼的黑金古刀——不，或许已经不是原来那把了。
　　“不对，你看和小哥在一起的是不是还有一个人？”胖子道。
　　　吴邪点点头，低声道，“小心。”
　　　等再走近了，他们才看清，张起灵怀中抱着的人，是“吴邪”。
　　　胖子先看看张起灵怀中的吴邪，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吴邪，表情怪异，“我＼操，这什么情况？天真小娘子啊，看来张大官人暗恋你很久了，你看看他都这样了还抱着你不撒手。”
　　“死胖子别瞎说，你看小哥那里的……吴邪，有些不对劲。而且你看小哥，咱们都走这么近了，他竟然都没察觉。”
　　张起灵怀抱着“吴邪”，就那么静静地呆坐在那里，可是他怀中的“吴邪”除了浅浅的呼吸，没有任何反应。
　　　吴邪对胖子道，“不管了，得先把小哥弄出去，他现在状态很不好。”
　　吴邪走到他面前蹲下，轻声道，“小哥、小哥……张起灵？”张起灵眼神涣散，勉强抬了抬头，不语。
　　“小哥，我是吴邪啊。”
　　张起灵先看了看怀中的人，又慢慢地抬起头，过长的刘海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吴、邪。”
　　“嗯，小哥，我是吴邪。你还记得我对不对？我来带你回家了。”
　　　张起灵似乎是想了许久，然后低头在怀中的“吴邪”额头上印上一吻，又将他轻轻放在地上。吴邪见张起灵动了，连忙退开几步。
　　张起灵勉力向吴邪蹒跚走去，脚步踉踉跄跄。最后整个人几乎是扑倒在了吴邪身上。
　　吴邪连忙接住他，旁边的胖子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吴邪这边半扶半抱着张起灵，又感受到了胖子和其他伙计诡异的视线，一时间万分尴尬。
　　于是吴邪强定下神，假装看不见胖子的目光，怒道，“胖子你他妈跟我来就是为了看热闹吗？快过来帮我把小哥弄出去！”

作者有话说

　　也算写了很多字吧，终于把小哥写出来了．．．．．．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