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麦兜木有鱼丸

11、十

　　邱莫运气不错，在进城之前遇到了商队。当着银铃的面邱莫杀光了车队上下四十七号人，从一些着装华丽的人衣物中搜出不少银子，归置一处后，粗算也有五十两。邱莫将银子放入包裹，与银铃一起进了华城。
　　华城与众多小县城有天差地别，城主为官廉政，百姓得以真真正正安居乐业，这在当今乱世实属不易。十年前皇帝突然下令加大税收，命令地方建立武装将百姓禁足，妄想逃出城的都成了城墙上士卒的活靶子。官僚依仗圣旨横行霸道，可谓肆无忌惮。百姓苟且偷生，甚至起义，有的被镇压，有的在推翻地方统治后各自奔走，寻找新的容身之所。而华城就是集南方难民于一体的郡城，由难民自发组织成立的纺织业，珠宝，首饰加工等店铺，逐渐成熟，随后在满足本城需求后与临近小村庄交换一些农作物，最终让依附于华城的小村镇得以生存下去。华城实乃希望之城。
　　两人找到一处靠近集市的客栈住下，银铃稍稍吃了些便躺下休息，邱莫走到商业街上随意瞧瞧，这时一家卖首饰的小摊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对不到半个小指的银质的铃铛耳坠儿，没有精致的纹路但胜在小巧无暇。邱莫花下一点银钱买下来迅速回了客栈，他觉得这对耳坠儿可以拉近两人的关系，近日心上人儿的心情不错，虽然才杀了人，但从表面上看她并没有想要提起这件事的意思。总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回到客栈，邱莫将银铃递给她：“戴上吧，会很漂亮。”
　　“谢谢。”银铃看了一眼铃铛，将它穿进耳洞。
　　尽管只是一瞬间，邱莫还是看到了那种厌恶的神情，无所谓，对于邱莫来说，她接受就是好的。
　　穿着华美的服饰，戴着耳坠儿的银铃显得无比娇艳，邱莫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满眼是她白嫩的肌肤，尤其是锁骨处的雪白，让邱莫的理智再一次陷落。邱莫开始了对银铃疯狂地索取。
　　这一次银铃的手再微微用力后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任由他的吻落在自己的胸口。
　　当邱莫把银铃扑倒在床上时，似乎有一种顺水推舟的冲动和愉悦感，就这样继续下去！就这样继续下去！邱莫的手也随之不安分起来。
　　“邱莫，你答应过我，所以别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玩具。”
　　邱莫猛地停下来，身体仿佛结了冰一般，甚至空气也被冻结。而与此同时，楼下突然有人在大声嚷着什么。
　　“如果有人见到过身穿玲珑绸和鹿皮制的衣袍，或是黑熊皮披风的陌生人，速速前来禀报！此二人袭击了华城商队现已全城封锁，所有人务必找出他们，歹人是一男一女且心狠手辣，切不可正面发生冲突！”
　　“是华城的官兵。”邱莫起身走到窗户旁，他将窗户的支撑杆放下，用手留出一个缝隙偷窥下面的情况。他看见客栈老板正凑上去要讲些什么。
　　“快走吧，那老板认出咱们了。”银铃起身将随行物品迅速收拾好。
　　“你的身子需要马匹，立刻去马厩。”
　　二人牵出马，邱莫手中蓄力用气功波震碎墙体从后面逃走。一反常态的动作和巨大的声响早已引起士兵和周围人的注意，一干人马在身后紧追不舍。到了南城门脚下，也是重兵把守。
　　“你若是再杀人，心神一定会被剑吞噬！”银铃对一旁散发着浓烈杀意的邱莫急切道。
　　“不使用它如何逃离此地？我夺走太多性命，多沾染他们的血也无大碍。至于加快侵蚀速度的后果。。。。。。反正照现在的速度一个月内就能到达乱林，找到了那个妙手老张就可以了。”
　　“你就这么确定那个人在乱林？”银铃不禁反问。
　　“他必须在那！必须！”邱莫突然咆哮起来。
　　可怜至极，银铃怕找不到这个人邱莫真的会失控。她突然有点理解他，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真的是一类人。都会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飞蛾扑火。
　　银铃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邱莫屠尽眼前的一切生命，值得庆幸的是华城还在，大部分的百姓尚存。站在遥远处眺望破碎的南城门，那里全部坍塌了。邱莫正痛苦地倚靠在树下与渡对抗。
　　过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邱莫安静下来，银铃走近才发现他已昏昏睡去。如果可以，银铃才不管什么世间正道，什么世代托付，她只想杀了他，给姐妹和自己一个交代。银铃自嘲地一笑，他们两个真的很像。都有自私地冷漠。
　　接下来的日子里，邱莫仿佛功力尽失一般，与普通人无异地穿过小镇乡村，以及一些存留的县城。银铃十分希望就这么到乱林，邱莫在华城之后变得虚弱，变相趋于稳定。可惜就算她觉得事态向好的方向发展，山庄和影阁也不会放过他们。
　　深夜，邱莫醒了。干柴被点燃发出噼啪的声响，散发出温暖火光令他心安。而银铃此时正侧在他怀中，邱莫醒来时不自觉的动作将正在浅睡的她拉回现实。银铃紧紧衣袍，伸手扔几根树枝到火堆里。
　　“我是在山庄里出生的。”
　　银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从他怀里起身，在一旁坐下，开始扒拉火堆里的灰烬和没有完全燃起的柴。
　　“从记事时起我就和其他的孩子一样被训练，残忍的训练方式让我们心生憎恨，但不少人仍有相互的羁绊，无论大人们如何对待我们，都不曾改变。慢慢孩子们当中形成了一个个强度不等的势力，大人的世界是残酷的，年纪尚幼的我们也是如此，所谓权利就是这么产生的吧？”
　　火光照亮了银铃的脸，借由树身支撑起疲惫的身子，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们的人不算少，但都是些弱小之辈，现在想起来要不是他们太没用白云天也不会死，应该。。。。。。不会死。”邱莫双眼凝视着窜出的细小火苗继续道，“想在山庄里立足必须心狠手辣，白云天作为大哥并非心慈手软之人，但他有情，其他势力拉拢他，他漠视，尽全力保护着山庄里的弱者，我们集体接受安排，因为处处都是暗算与杀机。他告诉我们天生势弱但仍可以选择，自己示弱便是终结。他筛选出了一帮生死相随的兄弟，为山庄处理事务，私下里在外面也得了不少好处。于是我们想出去，我们渴望自由。”
　　“他本来是想偷听上面守夜人的部署情况，结果却知道了山庄的秘密。”说到这里邱莫悲伤地笑了，“因为这个秘密白云天掉进了瀛月的陷阱，那之后他计划偷走刑天，然后。。。。。。他死了。”
　　“你像是在讲笑话。”
　　“正是，一个可笑的笑话。”邱莫继续说，“他慌张地跑回来告诉我们山庄发配的剑都由刑天建立了某种联系，利用滋生的欲望与邪念，刑天会借此积累力量解除封印，随之至邪之物降世。”
　　“渡。”
　　“他们利用了白云天的清高。”
　　“作为你们的领导者，他难道察觉不出这是个骗局？”
　　邱莫摇摇头：“瀛月乃山庄之主，我们这些从一开始就被掌握的人连反抗都在他的算计之内，他是所有人的梦魇。”
　　“那白云天似乎是个特例。”
　　“因为他是外来的，并非山庄伊始之人。”
　　“真是可怜。”
　　“可怜？”
　　“你们从始至终都没能脱离瀛月的控制，不是么？”
　　“瀛月确实是使用蚀心之法，腐化山庄里孩子的心智，鬼剑的能力由心而生，最终反馈于刑天，但瀛月最终想得到的并非是剑中妖物，怕是想得到一个可以控制刑天的傀儡，他在测试合适的人选。可怜白云天到最后仍不知自己不过瀛月的一枚棋子，到死还在想着我们这些无用之人的安危，呵呵呵。。。。。。”
　　从邱莫口中得知与天葬相同的答案后，银铃清楚此时是改变邱莫的最好机会。
　　“在华西村的时候我进入了北帝天葬的精神空间，他告诉我你的封印马上要失效了。”
　　“失效？”邱莫怔住了，脸色回缓后解脱般地舒了一口气道，“终于可以结束了，现在的我不过行尸走肉，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命数就未曾改变。白云天也无力改变的事情，像我这种人。。。。。”
　　银铃望了邱莫一眼，原本对他仅剩的一丝好感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真的是恶心至极。
　　“既然你心如死灰，不妨让我杀了你了结心头之恨。”银铃手中青芒集聚，形成一只不规矩的能量箭。
　　“随你吧。”
　　银铃丝毫没有犹豫，她不想做巾帼英雄，自己的姐妹死于一个废物之手，她不甘心。
　　箭在手中急速转动，然后“嗖”地射向邱莫的心脏位置，箭碰到邱莫的身体前被一股黑色吞噬了。
　　能量箭像是被吸收了一样，软软地消失在邱莫体表。渡在保护邱莫，直至完全占据这具□□。银铃气极，手中能量爆发，从起初的“吱吱”声转为轰鸣。但能量来不及发射出去，她的身体先一步垮了，眼看能量失控，黑色物质顺着邱莫抬手涌出，再次吞噬掉光芒，银铃失望极了，身体也瘫软下来，被邱莫接住。
　　“我造就了太多悲剧与苦痛，在找到方法重新封印刑天之后我必须完成对大哥的承诺，如果那时我仍活着，这条命随你处置。。。。。。”
　　此时一声惊慌的尖叫突兀地响起，邱莫抱起银铃寻声而至，一帮山贼正试图羞辱两个少女，邱莫冷漠的眼神下一抹恶鬼化形，二十几个山贼顷刻化为一片肉泥。其中一位少女尖声叫喊着小姐，死死抓着另一位少女的手臂，而这位被唤作小姐的少女却除了些许紧张外一脸从容。
　　“你们走吧。”邱莫转身准备离开。
　　“多谢恩人相救，小女子月夏感激不尽。”少女欠身行礼，此时完全恢复了镇定。
　　“。。。。。。”
　　“小姐。。。。。。快走吧，那人一头银发，怕是。。。。。。”丫头颤抖着拦住自家小姐小声低语。
　　“掌嘴！快向恩人赔罪。”
　　“不必了。。。。。。”邱莫微微侧脸，“我是罪人，受不起。”
　　“恩人何出此言？”少女注意到邱莫怀中的银铃又问道，“那位姑娘怎么了？”
　　邱莫没有理会少女的问话，眼角扫过少女所在的方向问：“你要去华城？”
　　“回恩人，正是。”
　　“那里。。。。。。已经被毁了。”
　　“出了什么事？很危险？”少女急切地问。
　　“没有了。月黑风高夜，姑娘快进城吧。”邱莫说完便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