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GL》ATOM阿童木

21、第 21 章 充满消毒水

　　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测心率的仪器声滴滴作响，起起伏伏的频率让病床前站着的人们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而病床上，李颖的母亲闭着眼睛眉头紧皱，沉睡着。脸上带着让人看起来心惊肉跳的氧气罩，似乎呼吸都异常艰难。一次又一次的化疗，让母亲的头发开始脱落。医生建议李颖，干脆帮母亲剃光，免得看着一抓掉一大把的头发心里觉得害怕。但是母亲执意不肯，说那是曾经美丽的象征，剪掉了，会舍不得。果然，不久后，化疗的反应如期而至。先开始是呕吐，吐到胃里没有东西的时候开始吐墨绿色胆汁，紧接着开始掉头发，一块一块裸露出来的头皮带着猩红的颜色，偶然一次李颖看到母亲摘下帽子的样子后，竟惊得忍不住颤抖，差点打碎了手里的汤碗。所以，这个病房里所以类似于镜子的物品，包括不锈钢的勺子，都被李颖清理的干干净。实在不敢想象昔日里那么爱美的母亲，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会难过成什么样子。李母在李颖和父亲的鼓励下，艰难的坚持着。随着李颖和父亲的精心照料，这个月母亲似乎有了好转，医生一度撤离了那骇人的氧气罩。但是谁能想到，李颖和张骁的秘密在这个时候，如火星撞地球般冲进了李母原本就不堪一击的心里、、、、

　　这周周六，徐超像往常一样在周六的一早就开车来到医院。放下背包，和李母亲切的打完招呼就开始忙活。将热水瓶接满热水，用消毒水细细的擦完窗台、桌子、椅子。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仔仔细细盘问李母的病情，听到一切正常的消息之后，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李母躺在床上，将徐超所做的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病态的脸上似乎也有了些许生机。可以说，徐超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自从李母生病以来，每到休息日徐超都风雨无阻的来照顾李母，他事无巨细，只要是关于李母的事情都亲力亲为尽量做到最好。这样贴心的照顾，即使是亲生的子女也不过如此，所以才让李母觉得难得的感动。这样的一个人留在李颖身边，她就算是此刻闭眼，也能安心了。

　　徐超将苹果一点一点切成两厘米见方的小块儿，耐心服侍李母吃下后，李母在秋日金黄色的阳光下睡着了。徐超仔细端详了李母一会儿，等到她睡熟，站起身放慢了吊瓶点滴的速度。然后百无聊赖了起来，抬起左手手表的指针显示现在只有九点一刻，距离李颖训练归来还有很长的时间。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思索了一小会儿，决定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浏览网页。首先看的的当然是体育方面的消息，逛了一圈了解了体育圈里各位同仁的最新动态之后，发现没有什么新奇的事儿发生。也难怪体育圈不比娱乐圈，运动员们每天忙着训练，每天都和队友教练员泡在一起能有什么花边儿新闻？就在打算关掉浏览器的时候，屏幕右下角一块儿很不起眼的区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几乎没有思索伸手滑动鼠标就点了进去，因为，文章的题目是 《翻到张骁和女友李颖的合照，恋爱的眼神简直太宠溺》。

　　和所有八卦论坛一样，帖子最开始分别介绍了张骁与李颖个人资料，现在的八卦媒体也算是做足了功课，里面的信息分毫不差，连两人什么时候受过什么样的荣誉都一一罗列。紧接着一条长长的分界线之后，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场景在变，不变的只有照片里的主角。机场送别时的依依不舍，张骁接机时的欢心雀跃，成都巷子里两个人被放大的笑脸，以及一同挽着手，亲昵的从酒店里走出来、、、、、随着照片一点一点的推移，徐超的眉头越皱越紧。照片里张骁宠溺的眼神与李颖脸上的笑容，像是无形中打了他一记闷棍。如果说，前些日子医院楼梯间里张骁与李颖的争执仅仅让他产生怀疑的话，这一篇帖子无疑是坐实了他心中的疑惑。因为，李颖脸上的笑容分明写着的是，幸福。想到这里的徐超，突然有些生气，这些日子里这样的当牛做马都换不来李颖那怕敷衍的笑脸。和这个只来探望过一次的女人在一起，李颖怎么就会有那样的笑容？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太不公平了，而这样的不公平又恰恰是他自找的，他妈的他就是一个大傻子。徐超紧紧的握成拳头克制着自己，但额头上曝出的青筋还是暴露了他此刻愤怒的内心。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李母的吊瓶马上就要见底了，他不得不暂时放下心中的不快，离开病房去护士台要求跟换新的吊瓶。

　　也许是徐超离开时的动静有些大，又或者是上帝这一天不在家，没法庇护张骁和李颖这对儿苦命的鸳鸯，哦！不对，鸯鸯。。。。总之，被吵醒的李母，无意间拿过徐超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电脑，一张张亲密的照片还有网友们不堪入目的留言，如火星撞地球一般，充斥着李母的眼球儿。待徐超和护士匆匆赶来，赫然看到的是，李母错愕的脸捧着他的笔记本，吊瓶里的的药水已经滴完，回流的血充满了整个输液管，鲜红刺目。门前站着的徐超此时呆若木鸡，笔记本里的内容历历在目，他不敢想象李母看到这一切之后事态会如何发展。仿佛是在应验徐超此刻的内心，病床上的李母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固定着的吊瓶架子都被载下来的李母带到了地上，狼藉一片。破门而入的护士与医生大惊失色，慌乱的大声呼喊着、奔跑着。徐超似乎忘记了发声，他想喊但是仅仅只能张张嘴，喉咙里好像读着铅块一般怎么也喊不出声音、、、

　　匆忙赶来的李颖甚至撞翻了迎面走来护士手里的托盘，顾不上说声对不起又继续向着抢救室飞奔而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抢救室猩红的‘正在手术’，还有蹲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抓着自己头发的徐超。看到李颖，脸色更加的惨白。李颖求救一样的去看地上的徐超，呼吸不稳。徐超走到她的旁边，抓紧她空着的手。将她的身子贴在自己的肩头上，李颖瘦削的肩头，在微微的抖动。仿佛熬过了很久之后，抢救室的门开了，李母被推了出来。一直坚强冷静的李颖在看到母亲之后终于失控，几步就扑到了移动床的边上。母亲闭着眼睛安静的躺着，身上插满各种管子，口鼻罩了呼吸器，脸色苍白，仍旧的毫无生气。主治医生是一位脾气有些暴的中年男子，焦虑的皱着眉头，生气的责问徐超与李颖，病人怎么受到了这么大刺激？称李母本来就已经是在生死线的边缘挣扎，家属好生照顾都不一定能多拖一些时间，现在让李母生气就等于是在喂李母吃砒霜。生硬的口气直接将李颖吓得哭出了声音。一旁的徐超勉强安抚着主治医生，在保证不再让李母受刺激之后，主治医生拂袖而去。又合力与李颖将李母推进病房，没过多久李父惊慌的破门而入，徐超思忖再三，决定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李颖。得知事情经过的李颖，惊呆了。仿佛被人打了一记闷棍般的喘不过气来。

　　时间一点一滴煎熬着李颖的心。直到第二天清晨，母亲终于转醒，外面还有一些昏暗。房间里，昏黄的灯光将光晕压的低低的，映照在妈妈焦急的脸上。看着妈妈颇为震惊的脸色，被霜华浸染的鬓角，泪水一次又一次的顺着妈妈的脸颊滑落，每一滴都像一把尖刀在李颖心里一次又一次的乱划着。妈妈的下巴抖的不成样子，看着李颖，做了好几次努力之后艰难开口：

　　“小颖，你告诉妈妈，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啊？你告诉我！啊？”

　　病床前的李颖扑通一声，跪在母亲的床边：“妈妈，我不想惹您生气，怕您伤心，怕您难过。可是我真的放不下，我真的很爱她！”

　　妈妈的眼泪终于有一次的流了下来，颤抖的伸出一只手指着李颖：“我不允许！我不允许我辛苦教育的女儿变成一个怪胎！你、、、、现在马上给她打电话，我不允许你和她在纠缠下去！”

　　面对母亲颤抖着的手指，和那一句怪胎。李颖痛哭的摇着头，她舍不得，她舍不得。

　　面对女儿坚持，李母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此刻她已经没有了泪水。只见李母迟疑着坐起身，竟，跪在了李颖的面前，声音颤抖着：“妈妈求你了好不好！啊？我给你磕头好不好？你不要这样，你听话！”

　　说着竟然真的俯下身，磕起头来将病床的铁栏杆磕得砰砰作响！李颖吓得哇哇大哭，身旁站着的徐超大惊失色，慌忙拽起病床上的李母。李母哪里肯起来，继续一下又一下的冲李颖磕头，李颖再也受不了母亲这样的逼迫终于惊慌着大喊：

　　“我答应就是了！我答应！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