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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紫薇现身 空空子跟缈 ...

  •   空空子道长打坐了一宿,越想越觉懊悔。要是缈儿醒了,怕就是自己大限已到了,心中郁闷不已,又自行安慰着,活这么大岁数了又有什么过不去的槛。迷迷糊糊竟然困住了,刚打了个小盹,,头一沉便醒了,抬眼就看到缈儿圆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瞅着他,空空子猛被一惊,头磕到床楞上,起了馒头大的包。镇定,镇定。空空子反正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知晓是祸躲不过,只好心中默念: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反正早死早超生,只可惜自己这样的天才,数百年才出一个,还要再等百年才有自己这番阅历作为,真要为天下苍生叹息啊!
      缈儿瞪了空空子半晌,说道:“师傅,你平常睡觉的时候,胡子是放在被子外面还是放在被子里面。”
      原来是问这个,空空子舒了口气,又听缈儿称自己师傅,心中美滋滋的,果然自己这美髯果然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便伸手抚了一下白花花的长须,笑而不答。只觉手中异样,吓得跳下床,拿起桌上铜镜便照了起来。这一照,气的空空子胡子都吹的老高,自己的美髯被缈儿结成三条小辫,还用朱红色的绳子系着。滑稽至极。
      缈儿心中大乐,一边还刺激空空子:“你一把老骨头,反应竟这般敏捷。跳起来的姿势倒也是雍容不凡,我这个师傅倒是认得不亏。”
      空空子最重视自己形象了,想到自己仙风道骨的模样被缈儿毁了,气的就想把缈儿剔成个光葫芦头。就这样意想缈儿光头的样子,空空子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惟有暗叹,谁叫自己造孽,惹上个狡猾的小狐狸。
      空空子道长因允诺缈儿周游列国一番再打道回府,便携缈儿一路西行,离开了泽泽国至墨国边陲。这墨国的西北是强势的西秦,正西是虎视眈眈的厥国,墨国夹在中间,竟像是两头猛虎同时看上的肥肉,因这两虎各不相让,反倒使墨国在这夹缝中偷生了下来,然而这遭罪的却是墨国百姓。厥国彪骑在墨国杀人越货打秋风,竟像是进自家菜园子一样随便。若是厥国与西秦开战,便就在墨国土地上开火,搞的墨国百姓苦不堪言,加上墨国苛政如虎,百姓日子过得甚是艰难,就算逃至他乡,也免不了受人鄙视凌辱的命运。
      缈儿年幼,自是不懂这些。只是看着墨国街道冷清,墨人看到外乡人又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心中很是不爽。便威胁空空子速速离开这个鬼地方。空空子心里却是打着其它主意,说是要陪缈儿周游列国,实则是想寻到那紫微星凡体。连日来观察星相,知道这紫薇星凡体就在这附近,还怎么肯走。心想,这次就是你剪了我的胡子,我也要拖住你。其实,空空子也是巴不得剪了这胡子,自从缈儿问他,睡觉的时候胡子是在外面还是在里面,空空子就没睡过好觉,每次睡觉时总感觉这胡子是放在外面也不是,放在里面也不是。郁闷不堪。
      小孩子还是吃软不吃硬的。空空子见街市上有卖梨膏糖的,便要讨好缈儿,巴巴的跑去买了两块,盼着缈儿忘掉离开墨国的想法。缈儿吃了一块,客客气气的把另一块分给空空子师傅。空空子一见,心中欢喜,笑眯眯的塞到嘴中,一面说道:“你师傅小的时候只吃过一次梨膏糖,那个时候你师傅有一颗乳牙就差一点就要掉了,却还是挂了三日未脱。你师傅的师娘给了你师傅一块梨膏糖,师傅吃得香甜,竟没有发现糖黏住了那颗乳牙,你师傅我连牙带糖都吞了下去。呵呵。结果后来长出来的那颗牙就不太齐整,你道是为什么?”
      “因为你肚子里的那颗牙咒你嘴里的牙呢!”缈儿答道。
      “错了,因为乳牙是要扔到屋顶上牙齿才可长齐。你师傅竟把乳牙给吞到肚子了去了,后长出的牙齿自然不齐。”空空子道。
      缈儿听闻此言,心中极为不安,慌乱的捂着自己的嘴巴,以为自己日后要长成个暴牙了。空空子看道缈儿的反应,心中很受用,呵呵大笑起来。
      缈儿忙道:“师傅,可否让徒儿看看你的那颗牙。”
      空空子笑眯眯的咧开嘴让缈儿瞧个仔细,却只听缈儿惊呼:“师傅,缈儿没看到龅牙,倒是看到有个好大的门缝。”
      空空子听闻此言,舔了下门牙,竟然是空的,愣了半晌,只听缈儿大笑道:“师傅,莫不是刚才的梨膏糖又吃了你一颗牙齿。”
      空空子这才反应过来,梨膏糖竟然比这个小混账还要克星,还真是难为这小魔星还笑得这么开心,我可是你师傅啊!空空子气恼不已。形象啊,师尊啊!

      空空子携缈儿循着星相来到了墨国与突厥交界边城,这一路上荒凉凄惨,就连缈儿瞧着也心思沉重。边城刚刚又经历了一场洗劫,全城沉静在死亡的安静中,只听风声与鬼哭。街市上有人卖儿卖女,这些啼哭的小孩身上都挂着“菜人”的牌子。缈儿心中不解,看向师傅。
      空空子叹道:“这些小孩都会被盛进盘子,端上桌子,都会是别人口中的菜肴。他们的父母不忍心吃自己孩子,便与别人换孩子吃,或是拿自家小孩与有钱人换米吃。造孽啊!”
      缈儿听闻此言,害怕的扯着空空子的袍子,皱起小脸。空空子亦是心中不安至极,乱世,乱世。什么是道德?道德就是做大家都在做的事,纵是吃人,只要大家都在吃,便是常事。
      缈儿一阵头晕,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孩。一个跟自己一样只有四五岁年纪,另一个有七八岁。大一些的女孩低着头,头都要埋进泥土,似乎想把自己埋藏起来,小一点的女孩不谙世事,天真的抬头看着天空。缈儿随着她的目光看着天空,是干燥的蓝,浮云绝望的被风撕扯着,变幻成了眼睛的形状。可是,老天有眼吗?世人都说娘是妖孽,可这道貌岸然的人啊,竟是恶魔的化身。缈儿收回目光,看到女孩子们的父亲卷着裤管跟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讲价。那个恶心的男人走过来捏了下大一些的女孩的胳膊,说道:“三斗米也行,把你小女儿也搭上。这年头,找个老鼠不容易,找个菜人还不容易吗?这天下,杀不尽死不绝,最贱最不值钱的就是人了。”孩子的父亲听男人这样说,只好点头应允。
      男人伸出手,揪着大一些的女孩的袖子,轻轻松松把那个姐姐拽了起来,另一手就要提起妹妹。姐姐突然伸手扯断袖子,抱起妹妹就跑了起来。他们的父亲以及那个恶心的男人尚未反应过来,愣着没动,男人先反应过来,啪得就给了孩子父亲一巴掌,匆匆追了上去。孩子父亲被摔到地上,灰头土脸的爬起来,也追了上去。
      缈儿见状,拽着空空子的袖子就跟着跑去。
      那女孩跑到河边,看见父亲还有主人追了上来,心一狠,便把妹妹扔进河中。妹妹尚不知有何变故,嚎啕大哭起来,一面挣扎着。那男人见此状,狠狠得扇了姐姐一耳光,只见那女孩死命抱住那男人的腿,不让他靠近河岸。那男人见女孩如此难缠,便用另一只脚狠踹向女孩,女孩仍是抱住他的腿不肯松手。男人发怒了,伸腿把女孩踢倒一边,转看向河水,已然没有那小女孩的身影,便揪起地上的女孩,作势要打。女孩的父亲见此情景,吓得跪倒一边,磕头求饶。男人怎会理他,一耳光又要甩向女孩,突然感觉身形顿住。
      空空子站在一边,抚髯对缈儿说:“你愿意有的姐姐给你作伴吗?”
      缈儿高高兴兴的回答道:“师傅,徒儿愿意的。”说完便奔想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孩。
      缈儿把那个被师傅定住的男人踹到一旁,跪坐在女孩身边,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掀开,拿出一块,塞到女孩嘴里:“红豆栗子羊羹,虽然碎了点,但味道还没变。”
      女孩看着缈儿,倔强的眼中泛起水光:“思思,不要怪我,我宁愿你溺死,不要你作菜人。”
      缈儿说:“姐姐说我是思思,我便是思思。” 缈儿说完便要扶起女孩,却被空空子抢先一步。缈儿气的破口骂道:“你个老不休,连姐姐都要跟我抢,哼!”
      空空子却不理她,他左手扶女孩,右手持拂尘挥向女孩天灵盖。缈儿只觉姐姐全身被紫光笼罩,又渐渐汇聚到姐姐的额头,形成紫色祥云状,心中纳罕不已。空空子道长放下拂尘,心中大喜,紫薇星的凡体终于找到了!

      缈儿可是比她的师傅还要开心,有了个姐姐,以后便可以在一起玩了。可以一起欺负空空老道,一起偷偷下山,可以一起在隐溪逮小鱼玩,还可以结伴去袅袅峰看看石洞里的野人,两个人一起便可壮壮胆。听空空老道说青殊峰的南坡长满仙草灵芝,只是一直害怕看守仙草的蓬龙,要是姐姐在的话就敢去了。还有姐姐来了,就不用吃空空老道做的难吃饭菜了。就是想着,缈儿不禁嘴角上扬。
      空空老道欢喜异常,主要是从大局上考虑的。这乱世结束是指日可待,百姓都会过上安定日子,还有我空空子也有好日子过了。首先,紫微星是我徒儿,面子挣够了;第二,一看隐儿就是个孝顺孩子,以后会帮着我管教缈儿,至少不能让缈儿再欺负为师了;第三,隐儿好像很会做菜的样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师徒两个各自打着如意算盘,欢欢喜喜的把可怜的隐儿带回了仙隐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紫薇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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