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冰冰冰

2、闭门读书 第一个小伙

　　临睡觉前李敏玉兴冲冲地打开了白日里拜师所得的见面礼，庞清送给李敏玉的不是什么华夏传统的文房四宝也不是什么珍本古籍，而是一支精致的西洋钢笔，墨黑色做底，上面用鎏银工艺细细的描了缠枝莲纹，笔盖的顶端镶嵌了火红的珊瑚珠，看上去典雅大方，让小姑娘很是欢喜。
　　李敏玉虽然已经识字，却因为手太小握不住毛笔，李老爷给她定制了一支小钢笔，她也很喜欢这种更加方便的笔。现在只是看到了见面礼，李敏玉就对这位老师明天的授课充满了期待，有些兴奋的睡不着了。
　　所幸李敏玉年纪小身体好，第二天早早起床倒也并不感到疲累。只是，小姑娘听到庞清吩咐的第一件事之后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否则怎么会听到这么奇怪的要求！自己不是来上学读书的吗，为什么要先绕着院子跑两圈儿？
　　庞清笑眯眯地看着小姑娘不说话，李敏玉识相的没有把话问出口，乖乖地去跑步啦！可怜小姑娘长到三岁一直娇生惯养的，虽说不至于到现在走路还要嬷嬷抱着，可是也从没这样运动过呢！更别说身上的衣服层叠繁复，跑完以后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嘤！怎一个凄惨了得！
　　李敏玉性格受马氏影响很好强，这个时候硬是咬着牙坚持跑完之后还硬是撑着向庞清行礼:“老师，学生已经完成了！”说完紧抿着嘴抬头倔强的看着新上任的老师。
　　庞清十分满意，小姑娘不错嘛，很有毅力啊！这世上天才什么的不知凡几，最后能够有所成就的又有几个？无它，毅力与恒心不足而已。
　　庞清虽说是前朝受人追捧的名士，甚至还娶了前朝的文华郡主为妻，如今也只是面上风光罢了。他和文华郡主感情极好，并未纳妾，原本膝下只得一个独子，已经都娶妻并生下个女儿了，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他那儿子和儿媳在那场改朝换代的动乱里双双身亡，留下个五岁的孙女明璇。庞清已经年过半百，早就歇了再生儿子的心，只想给小孙女积累些家业人脉，等以后招个女婿好传宗接代继承家业。
　　这回庞清会答应收李敏玉为学生，一是小姑娘本身他也有所了解，是块良才美玉；二是李老爷和他相交莫逆，他愿意给对方个面子；第三自然是希望李家以后能多加照看他的孙女庞明璇了。当然，以庞家和李老爷的交情，两人就算没有现在这样一层关系李老爷也会照看庞明璇的，只是人走茶凉，无论怎样深厚的情分终有消磨干净的一天，利益才是最稳固的联系。
　　世界上拢共有多少真正纯粹的友情，即使是李老爷和庞清这样互相欣赏的忘年之交的交情里也参杂着利益纠葛。如今庞家后继无人，哪怕有再多的财富也已经是空中楼阁，庞清年纪大了，他若是去了庞明璇一个小女孩决对是守不住家业的。现在庞家和李家可以说是合作，也可以说是庞家隐隐依附李家，李家借助庞家的名声人脉壮大势力，同时保护庞家——要知道庞夫人前朝郡主的身份曾经给庞家带来多大的荣耀如今就有多么让庞家人如芒在背，而借助了庞家资源的李家为了名声也绝不会亏待庞明璇。
　　庞清的笑意加深，道:“小丫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当读书是一件多容易的事情？苦读二字可不是说说而已，多少男儿的身子骨都撑不下来！看看你这柔弱的样子，不说别的，让你日日描红十张你可能做到？所以，你要一边学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一边学些基础典籍，我这样说，你可能明白？”
　　李敏玉睁着圆溜溜的杏眼:“也就是说，读书要有个好身体，学生理解的可是对的？”
　　庞清连连点头:“孺子可教也！老夫那孙女也是和你一般年纪的时候边习武边启蒙，现在不过两年，已经开始读四书啦，比那些其他家里七八岁才启蒙完的小子们不知道好了多少！”
　　呵呵，李老爷是个老狐狸，可是眼前这个还小，从小培养出来的感情，最是稳固的！以后这两个孩子不仅有自己这层联系，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明璇就又多了一层保障！
　　不得不说庞清这人被成为名士，果然是有道理的，他对李敏玉并没有进行传统的填鸭式灌输让她死读书，而是在了解了她的实际情况之后制定了周密的计划。
　　从早上卯时开始，拉伸筋骨锻炼身体，百家典籍，日常礼仪，二十四史，简单的格物算数天文地理……等等等等，除了骑射功夫因为李敏玉年纪太小划掉之外，完全是世家公子的培养模式。
　　李敏玉看到计划的时候顿时眼泪汪汪的，感觉很有压力啊，母亲大人，求…求安慰！
　　不过给李敏玉带来安慰的不是马氏，庞清把孙女庞明璇滴溜过来和李敏玉一起学习，看到学习进度超前许多的小同窗，敏玉小姑娘的好胜心发作，立刻精神满满的投入到学习中。然后…然后就没什么心思想累不累的问题啦！
　　庞明璇小姑娘五岁了，身体健康能跑能跳活泼的不像话，但是这个皮猴子一样的女孩却和安静乖巧地李敏玉一见如故，两人迅速熟悉了起来，成为极亲密的手帕交。庞明璇喜爱李敏玉的恬静乖巧，李敏玉欣赏庞明璇的热情大方，相处的倒是十分融洽。
　　府里点上灯后，李老爷又回到了正院跟马氏说着体己话。
　　“庞兄日后为了方便教导玉娘就长住在西苑了，你再从库里挑几样东西过去布置一番，他们家人口简单不是外人，也不用太华而不实，舒适就好。这几日辛苦你了！”李老爷细细叮嘱着。
　　马氏微微一笑:“我明儿就挑些东西送过去！听老爷这样说，庞先生定是对玉娘十分满意了？听说庞先生的孙女和玉娘处的不错。”
　　李老爷摆摆手:“这个你不用担心。庞兄与我本就是好友，如今我们两家又有合作，我就是关照他孙女一辈子也不费什么事，再不济，就当是给玉娘找个伴儿了！”庞清当然是有私心的，不过这并不碍什么事，两人都对此心知肚明，除开交情之外各取所需罢了。庞明璇以后会从小就长在李家人眼皮子底下，既是照顾，也是庞家的诚意，更是李家的诚意。
　　马氏心领神会:“老爷心里有数就好，我以后也知道该是怎么个态度。听说玉娘现在要学些拳脚功夫好强身健体，现下日常穿的衣服就不太合适了，我今儿让人给玉娘房里的绿意带了话，从明儿起让玉娘穿轻便些的衣裳，方便活动身子骨。”
　　李老爷揽住马氏的肩膀感慨:“元娘这些事情从来都办的漂漂亮亮最让我放心的，能够娶元娘为妻，是我李某人之幸啊！”马氏在娘家不受重视，竟然直到出阁也没有取名，一直都是大姑娘大姑娘的叫着，成亲以后，李老爷才称马氏为元娘。
　　马氏握住李老爷的手，眼中波光闪动:“郎君愿意一直信任元娘，和元娘长相厮守，元娘自然愿意投桃报李。只要能和郎君白头偕老，便别无所求了！”
　　四目相对，其中温馨默契，自是不需再说。
　　于是第二天早上李敏玉寅时三刻去正院给父亲母亲请安的时候，看到了一脸崩溃的大哥李敏行和笑嘻嘻眼睛闪闪发亮的二哥李敏言，而马氏和李老爷在饭桌上旁若无人的你喂我一口我给你擦擦嘴角，气氛甜蜜，让人简直想要退避三舍！
　　匆匆吃了几口之后，李敏玉和李敏行兄妹俩立刻落荒而逃。李敏言一本正经脸的看了看马氏的肚子，然后冲李老爷挤挤眼睛，露出‘你懂的’的眼神:“母亲我们可是又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说完也迅速溜走。
　　李老爷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干笑两声。
　　马氏眼风斜斜地扫过去，似笑非笑的样子竟是让她原本端庄清秀的面庞风情无限:“敢在孩子们面前不忌讳，还怕被看见？只怕他们早就习惯了！”
　　李老爷毕竟是个脸厚心黑的老狐狸，面对着爱妻的愉悦很快让他把被围观的尴尬抛之脑后，然后……他拉着马氏的手严肃的说:“今天孩子们都在忙，夫人不如在书房陪夫君我一天？我们两个一起处理公事，顺便给庞兄从库里挑些东西，相信有夫人帮忙夫君我今天不论遇到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呢！”
　　接下来的一天嘛，府里的下人管事们自然没那个胆子打扰两个主子的二人世界。李老爷有马氏帮忙果然办事效率飞快，灵感思路如涌泉般源源不断，不仅早早处理完了公事甚至跟马氏一起制定了接下来的发展计划一二三坑人计划一二三四五……
　　李敏玉跟庞明璇两个小姑娘学习了一天几乎累成狗，然后被一脸哀怨地大哥李敏行通知…爹娘早早处理完公事上街约会了我们自己各回各院休息吧呵呵！
　　李敏玉其实已经习惯了本来感情就很好的爹娘隔三差五又恢复新婚状态黏黏糊糊好几天，反正爹爹和娘亲都是再怎么恩爱也不会耽误正事的，所以每次懵懵懂懂地小姑娘都还会条件反射的替父母创造二人世界什么的。而李敏行已经十六岁了，最近定亲了的未婚妻又因为家中长辈去世要把婚期延后三年，和未婚妻青梅竹马情愫渐生的李敏行现在想约会都不行，心塞塞的小少年看到父母秀恩爱之后顿时更加心塞了，于是化悲愤为动力压着弟弟李敏言在学校一起刻苦学习，看的二老欣慰不已。
　　不管李家夫妻怎样恩爱黏糊，李家三个孩子还是该怎样怎样，李敏玉现在有老师又有小伙伴陪着，学习的劲头很足，庞清也什么都愿意教她。
　　“那就是说以后华夏就没有皇帝了？就像李家没有了爹爹一样，那会不会出事呢？”李敏玉听到庞清给她和庞明璇讲前朝覆灭，封建制度被推翻，心里十分疑惑。
　　庞清笑的高深莫测:“玉娘既然感兴趣，不如继续关注这件事？”心里却是感叹，李贤弟的女儿果然聪慧，再看看庞明璇大大咧咧听故事的表情，心累！
　　忙忙碌碌的时间总会过的很快。李敏玉已经适应了庞清的教学方式，进步很快，然而每次还不等她高兴一下，学习量就会被增加，现在一整天都排的满满的，十天才能休息一下，休息日还要完成庞清布置的题目。等到李敏玉听到新历元年，中央政府成立，前朝一位德高望重的元老当选大总统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跟随庞清学习一年多了，五岁生辰也就要到了。
　　一年多前，各地军阀割据威逼朝廷，前朝皇帝被迫退位，封建制度破灭，国人期望建立西方那样的民主制度。经过一年多兵荒马乱的各方角逐，这位年迈的元老被推举出来平衡各方势力。
　　原来就算是没有了皇帝，也还是有相当于皇帝身份的人，只是说法不一样了啊！庞清听了李敏玉的想法却说，这总统可比皇帝要难做。不过这就不是李敏玉能思考得了的问题了，最近庞清常常带着她和庞明璇出去见世面，玩的简直乐不思蜀呢。

作者有话说

　　总觉得严肃和幽默的度不好把握，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