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下不为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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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楚兴帝三十九年，春。
“各位姑娘来看看小店最新推出的胭脂：沉香屑，绝对不容易掉色，香气清新淡雅，各位爱美的姑娘们过来看一看瞧一瞧…”燕都街道边的胭脂铺的小贩满脸充斥着笑容吆喝着。
燕都店铺林立，人声鼎沸，络绎不绝。而楚宫之内也是一片欢声笑语，热闹之景。
寻辞宫外。
一簇宫人站在木楔上，提着灯笼欲挂上宫檐，再仔细瞅瞅那些个灯笼，竟并非一些循规蹈矩的形状，而一只只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状的事物。
“阿玥，你小心点挂，要是不慎损了这灯笼，小郡主怕是会伤心的。”底下扶着楔的宫人好心地提醒着。
“我省的，毕竟这可是太子亲自去挑选的呢”
不过半晌，殿门便从内被推开，跳出来一个粉雕玉琢、衣着华美的小丫头，她穿着淡粉色的薄纱流苏锦制成的衣裙，一边往外直冲，一边又回头望向门内，小模样似是无比地纠结，嘟囔着嘴，鼓着脸蛋，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低着头双手撑着地面，正欲自己站起来。
突然间，视线里出现了一只修长匀称的大手，大拇指上还套着一枚玉扳指。
她微微仰起小脸，莹白的面颊多了些羞赧的红。
“阿寻哥。”她扬起了个大大的笑容。那是专属十岁少女脆生生的声音。
男子长身玉立，衣着玄色绣金纹袍，眉目清凛，薄唇轻启，入耳的不再是五年前男孩变声时那有些嘶哑的嗓音，带着些沉着与淡然。 而此时的他，伸出的那只大手里多了只白嫩嫩的小女孩的小手。他拉起刚刚还在地上的女孩子。
“小辞，又胡闹了。”口气无奈。
小丫头紧紧贴着他的衣袖，低着头玩弄着自己衣衫的裙摆。本来就矮的她这样他只看见她翘起的冲天小辫，他勾起唇角，心情莫名的好，什么气都没有了。男子喟叹了一口气，另一边的手覆上女孩子的头。
“真拿你没办法。好了，下不为例。”
话音刚落，女孩子原本有些沮丧的脸陡然被点亮，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保证。可是谁都知道，楚寻的“下不为例”已经说了无数次，而楚辞也保证了无数次。
这是十岁的楚辞和十九岁的楚寻。
这是还没有经历过变故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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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宫沁和殿。
一片觥筹交错，莺歌燕舞。为首上座的是衣着明黄龙袍的楚兴帝楚瑾，虽已是年至中年，仍轮廓冷硬，微一严肃，便使群臣不寒而栗。但是在今日的气氛下，即便严肃如他，面容却也变得柔和许多。
“今日是长平郡主十岁生辰，孤在此先饮为尽，众卿随意。”
楚瑾端起玉青色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将酒杯搁置在桌案上。随着酒杯落下的瞬间，清脆的一声响起，沁和殿内一众人等纷纷举起酒杯，相互劝饮，伴随着的是一阵阵的欢声笑语。
此时的宴会小主角正钻在兴帝手边桌旁的锦衣男子的怀里，只露出了一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瞳孔如同温润的墨玉一般，莹莹有光。
楚寻任由她抱着他的腰身，双臂不知道摆在哪里，无奈地笑了笑。
“小辞。”
“嗯？”
“放开。”
“我不要。”
“小辞…”
楚寻揉了揉眉心，注意到四周渐渐聚集的目光，又压着声音，低低地对怀里的楚辞道：“别人都看着呢，小辞快放开。”
谁知怀里的小人竟依旧固执的一动不动。这样，即使是楚寻，再少年老成，也不免在众目睽睽下显得有些尴尬。
他只好环顾四周，对上楚瑾暗带笑意的促狭眼神，他撇了撇嘴，歉意一笑。
“先失陪一下。”
起身，身前像是粘了一只小猴子。
出了大殿，楚寻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拍拍挂在身前的楚辞：“小辞，现在能不能下来了？”
楚辞撇嘴，慢慢地从他身上滑下来。睁着两只大眼睛盯着他看，盯着他原本一点点火气也消失了。他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轻柔。
“我知道你怕生，但这也不能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来，否则会遭人诟病的。”
“小辞，你懂么？”
只及他腰部稍上位置的小丫头，疑惑的摇头。
果然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楚寻静静看着她天真的表情，勾起唇，大手覆上她的头。
“没关系，你不懂也没关系。小辞，”他顿了顿，蹲下身子与她平视，他竟在她的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这样就很好。”
那时的楚寻想的是这个姑娘不被改变多好，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纵使原本再多的伤痛也会被抹平，然而他却不曾想过，她的姑娘最后却是被他亲手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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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那时还是郑寻的他一路风尘仆仆，马不停蹄，银白色的盔甲已变成暗红的铁锈色，仔细看竟然是已经干涸的血迹！他已经是满脸的胡子拉碴，不见半分率朗模样，赤红着一双眼，像是浴血归来的死神。
哒哒地马蹄声终于在燕都城门前停止。骏马双蹄猛地高高抬起，喊声嘶哑，似是劳顿多时，只是那高高一抬头，骄傲如它，也是如他。赤红双眸中流露出的是如同死水一般的沉静，像是从地狱走过了一遭。
“来者何人？”城门上头的士兵高度戒备，毕竟适逢乱世。
他沉默不语，只是将原本低垂的头缓缓昂起，双眸微眯，薄唇轻勾。
“太子楚寻。”
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