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轻城》宴而

7、南野事 几波折

　　第七章
　　杜若翎站在书桌边，提笔作画，碧宁守在窗边，看着外面没打扫的路边厚厚的积雪，兴奋的跑到杜若翎身边，“殿下，昨儿下了一天，这雪真厚，我们去堆雪人好不好？”
　　“你去吧，多穿点，别着凉。”杜若翎的眼睛还停留在纸上。
　　“哎。”得了允许，碧宁高兴的跑出书房。
　　碧宁刚小步快移到门口，就看到季相觉笑眯眯的带着福公公出现在面前，“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平身。”季相觉背着手。
　　杜若翎听到声音，心中一惊，赶忙出来瞧，真的见到季相觉站在门口，“皇上万福金安。”
　　季相觉迈步进门槛，握住杜若翎的手，责怪道：“这手怎么这么凉呢？宫女都没给你弄个暖手炉么，这群奴才，福双全……”
　　“皇上。”杜若翎柔声制止住季相觉，“臣妾在信笔涂鸦，拿着笔，不方便拿暖手炉。”
　　“哦？在画什么？”季相觉好奇起来。
　　桌上铺的画纸，简简单单一枝梅花，寥寥数笔，透着灵气。季相觉扭头看着身边的杜若翎，开玩笑似的问道：“这倒是很像昨晚我们房外的那枝梅花呢。”
　　杜若翎一下红了脸，否认道：“梅花不是都一个样子，哪有什么分别。”
　　“朕看就是那枝。”季相觉靠近杜若翎的耳边，轻声说道：“今早那喜帕，可是朕的血。你不该好好谢谢朕么？”
　　福双全和碧宁见状，都往后退了退。
　　感觉到杜若翎似乎身子都僵硬了，季相觉伸手搂住她的细腰，“真是不知道朕为什么要这么疼你，为了让你早点适应，今晚等着朕，可不能先睡了。”
　　“臣妾知道。”
　　“陪朕下棋去。”季相觉笑着，顺手牵着她往外走去。
　　十王府。季相云坐在书房，拿着一本书，杨大人从外面进来，向他行礼。
　　眼睛都不离开书的季相云开口：“苏群到南野几天了，该往回传信儿了吧。”
　　“回小王爷的话，苏群到了南野，一无所获，正准备写信回禀，此事无关南野。”
　　“杨大人，给苏群点线索，他无能，我们不能也无能。毕竟二十条人命，不能在南野不明不白失踪，对么。”
　　“属下明白。”
　　“你是苏群的外甥女婿，这事儿你来安排，最好。”
　　“是。”
　　杨大人退下，季相觉合上书，他一定要挑起南野和大治的矛盾，决不能像自己的父亲，听了季相觉几句话，就罢了。简直是妇人之仁。
　　凭什么季相觉是皇帝，坐拥天下，又凭什么是许檀雅的丈夫。做皇帝，他季相云也可以。
　　想到这儿，季相云的脸色更暗了，放在书上的手，因握拳，弄皱了书皮。就好像他此时，扭曲的心。
　　苏群一封回禀，在朝堂之上炸开了锅。
　　苏群信上列出了南野三大疑点，其一，南野派给大治军队的指南车有两辆失灵，失踪的二十将士的指南车也是从南野军队里拿的，很难说，是不是也失灵。
　　其二，南野事后对二十将士搜救进度十分缓慢，一拖再拖。
　　其三，南野有迂腐朝臣对南野向大治称臣和亲质子等行为十分不满。
　　群臣纷纷声讨南野，请求取消盟约，关押南野质子，甚至有一两个武将，主动请缨，要出兵讨伐南野。
　　连一向支持两国盟约的宰相许弘远也没了话。
　　季相觉言辞镇压已经要沸腾的群臣，“此事改日再议。”扔下这一句话，便退朝。
　　御书房，季相觉坐在书桌后的红木椅子上，双手搭在扶手上，皱着眉头。
　　“宰相以为事情的真相如何？”季相觉声音低沉。
　　许弘远上前一步，拱着手：“皇上，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南野本就有求于我国，这么做，是没有道理的。”
　　“这种结果恰好遂了季相云的心。”季相觉伸手摸着下嘴唇。
　　“十王爷的世子？”
　　“表面看，十皇叔是最反对盟约一事的人，但是上次朕在御书房召见了十皇叔，朕认为，十皇叔可远没有他儿子城府深。季相云应该是十皇叔背后的那个人。”
　　“可是，大治与南野交恶，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南野国小民弱，根本不足为患，即便交恶，对大治影响也不大，但是……”季相觉眯起了眼睛，“宰相大人，休书给南野，要求南野派出使臣，到大治来解释整件事。”
　　“嗻。”
　　这几日，杜若翎一直在关心出使南野的苏大人的情况，阑珊在宫里十几年，认识的人也多，由她来打探最好。
　　当阑珊向杜若翎回禀，今日朝堂之上，苏大人那封奏折带来的轩然大波，杜若翎拿着针线秀帕子的手，松开了。
　　整个人愣愣的，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南野怎么会有他心？”
　　想到和亲途中的遇刺，所有的事情都在挑拨两国关系，那这两次的幕后主使会是一个人么？英地？大治朝中反对派的大臣？宫中妃嫔？不对，这应该跟后宫妃嫔没关系……杜若翎的脑子飞速运转，她抬头看向阑珊，认真的问道：“阑珊，你知道杨大人么？”
　　“哪个杨大人？”
　　“是在大治南野交界，迎本宫和皇兄的那个杨大人，好像，好像是行伍之人……”杜若翎拼命回想杨大人的名字。“阿，是杨建鹏，杨大人。你知道他么？”
　　阑珊感觉好像在嘴边一样，皱着眉头，望着上面，忽然想起，“内卫统领杨大人就叫杨建鹏。”
　　“他是负责宫中护卫的？”
　　“嗯。他是德妃娘娘表姐的丈夫，这次出使南野的苏大人是德妃娘娘的父亲，杨大人的姨丈。”
　　杨大人，德妃，苏大人，遇刺，后宫，好像一切都可以说通。但是，如果是德妃出于妒忌，会引申到两国之间么？
　　杜若翎不敢相信，她需要确认。
　　季相觉没有通传，就带着福公公一人，来到竹冉宫。让杜若翎十分意外。
　　“在做什么？”季相觉的声音还是很温柔，但已经知道苏大人那封奏折的杜若翎却感觉这是在试探。
　　“臣妾在秀帕子。”
　　季相觉伸手拿起帕子，发现上面有点脏掉了。“掉地上了？”
　　“嗯，臣妾手滑，没拿住，就掉地上了。”
　　季相觉的目光仿佛要看透眼前的人一般，坐到圆桌旁，猛地伸手拉过杜若翎，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吓得杜若翎一抖。
　　“怎么还怕朕呢？和你说话就好好的，一有些别的举动就怕成这个样子，你知道不知道，朕为你可是开了很多特例，婚礼都过去多少天了，你居然还是处子。”季相觉的脸几乎要挨上杜若翎的脸，暧昧而寒冷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淌。
　　杜若翎咽下一口吐沫，似是下了一个决心，笑笑，“臣妾不怕皇上，皇上是臣妾的夫君，是南野的女婿，我们是一家人，皇上也当我们是一家人，才对臣妾这么包容。”
　　季相觉看着杜若翎，伸手抓住她的下巴，“大治天子怎么就成了你们南野的女婿，这个词儿，你胆子很大阿，朕的爱妃。”
　　“南野十分崇尚礼教，长幼尊卑，处处有别。父母和子女，夫君和妻子，老人和孩子，不会逾越，也不敢逾越。”杜若翎歪着头，天真无邪的样子，看的季相觉欲望蠢蠢欲动。“罢了，是臣妾失言了，皇上始终是皇上，又不是臣妾一个人的夫君，请皇上赎罪。”
　　杜若翎带着失望和委屈，要从季相觉的腿上下来，被季相觉死死的圈在怀里。
　　“皇上这是干嘛，臣妾要向您行礼的。”杜若翎嘟着嘴，呕着气。
　　季相觉邪魅一笑，“既然你已经不怕朕了，那朕，是不是该讨回些东西了？爱妃。”说完，抱起杜若翎往内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