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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2 难过得不能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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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闹市,我和他的气氛好了很多,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为什么喜欢吃辣?”我侧头看着他,问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了我一眼,说,“其实小时候我和你一样,不喜欢吃辣,而且还很讨厌。”
“那为什么现在……?”我疑惑地看着他的双眼想从他的眼睛里探究他的回答有几分可信度,然而,我看到的,是他陷入回忆的与沉思的模样。
他笑吟吟地看着被黑云遮掩住的皎白,继续说下去,“是,我小时候的确讨厌。但是那时候每一次受了委屈,难过想哭时,我总会想起妈妈说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的话,我想哭,也哭不出来,于是这样忍着。但是忍着委屈久了,情绪就爆发出来了。”
我忽然发现他和如语相似的地方很多,例如同样害怕别人看见自己的眼泪,同样地习惯于把自己的悲伤的情绪给收敛起来。
但是在一起的话,这样并不是互补,而是只能碰到冰冷的对方。
他蓦然收回笑容,深呼吸,又继续说,“于是后来的我发现吃辣是一种好办法。当你想哭时,喉咙里漫着淡淡的辣味和微微的苦涩,有一种神经上的快感。流泪时,可以说是辣的。但是又在辣了之后,难过的心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突然顿了顿,表情忽而变得悲伤,“只是为什么现在我的胸口还是会有着微微的胀痛呢?”
原本所有的好气氛,都因为这句话而沉默下来。
我捂着我的胸口,那里,也同样有着顿顿的疼痛。
易楠,痛的人不是只有你一个,你知道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努力地找了一些话来弥补气氛,“真的假的?我读书少别骗我。”
易楠笑了笑说,“你一学霸还读书少,我都自愧不如了。”
“哎,话说你和她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的声音略带了些淡淡的苦涩,但是若不仔细去听,是听不出来的。
易楠转过头,看了我好一会儿,但是从他脸上平静的神情来看,并没有看到我脸上的苦笑。夜色过于沉重,世界过于黑暗,我和他隔了很多面看不见的墙,密不透风,我们都各自看不清对方的真实模样,在心底留下的,只是一道道模糊的幻影。
“好像是两三个月前吧?”易楠耸肩一笑,又说,“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我想了想,又追问,“她向你表白?”
我觉得易楠向如语表白,这种事情不太可能。虽然我不太了解易楠,但是凭感觉来说,我觉得,他是绝对不会的。毕竟像易楠这种千万人追的男神,想要低下头来追求别人,是不可能的。
但,如语怎么又可能会主动去呢?
据我对如语的了解来说,她是个进攻型的女孩,她常常会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自卑。但是,在人前,她的自信就像罂粟花一样,不自觉地绽放,不自觉地嚣张,张扬着她的气息、她的美丽,无比诱人。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如语表白靠谱一点。
毕竟,爱情都是由表白开始,两个人之间,总会有一个捕猎者。
“不知道,我和她啊,好像没谁吧,嗯……就这样很自然地在一起咯。”易楠的唇边,自始自终都噙着抹淡淡的笑容,从嘴边一直到达眼里最深处。
可是那时的我只是低着头,并未看到他的神采奕奕,如果当时的我看到了,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飞蛾扑火的那一幕。
即使渺小,也非要赶赴这场华丽的盛宴,以来证明自己的鸿大。最后,在被熊熊篝火吞噬的那一刻,才发现原来自己轻如鸿毛,如此之微不足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他看着我轻笑道。
我抬起头来,一脸严肃,一本正经地说,“爱情都是由表白开始的。”
“傻丫头,谁跟你这么说都是这样的?我和如语例外。”易楠笑着拍了拍的脑袋,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建筑物,问,“你家好像到了,这里是吗?”
我一转头,就看见一处清幽的别墅,但,里面真的如外面所觉得的清静吗?
想到这儿,我抿了抿嘴,点头说是。
“你家看上去挺好的,很宁静。”易楠挥手示意我回去。
“其实一点也不。”我动了动嘴唇,缓缓地说,但声音很小。
“什么?”
“没什么。只是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罢了。”我耸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朝着他摆摆手,说,“我回家了,再见。”
说完,假装决绝地走了。
他会在原地看我吗?
我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到的是空落落的原点。抬头,看到的是比谁还决绝的背影。
我一步三回头,一直留恋地看着他走到我看不见的尽头,直到他遇到下一个拐角处,转了个弯,我才走了。
他走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我是否走好。
我抿了抿嘴,伴随着心口莫名疼痛的是从胃一直到喉咙的痛和苦辣。
我忍着想要呕吐的欲望,一路小跑着进小区,最后冲进那座清幽的别墅。
果不其然,在走进家门两三步后,源源不断的争吵声从耳廓再到耳蜗,最后抵达听觉神经,然后在我的脑海里嗡嗡作响。
我也顾不得什么了,到茶几那儿,到了杯热水,胃里的酸水翻涌到咽喉处。
我一口气把杯里尚还温热的水全部喝下去。
温热的水亟亟地在身体里流淌,冲刷了所有的不适,流经了咽、喉。
然而情况并未好转,酸水一下子从喉咙间迸出,一种又酸又涩的感觉在喉里弥漫。
刚才喝下去的水在肚子里翻了个来回,最后和酸水一起迸出,一发不可收拾。
我捂着胸口,大口喘息,跑到卫生间里去,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呕吐。
我只知道眼睛很酸涩,口鼻间弥漫着浓重的苦味,我知道,那是苦胆的味道。五脏六腑仿佛也要随着酸水一起吐出,这种感觉很难受。
但是,不被重视的心情怎比这样好受呢?
抬起头来,从镜子中,我看到的是自己猩红的双眼,凌乱的头发,以及一张惨白的脸。
我什么时候那么狼狈了?
我朝镜子中的自己凄凄一笑,模样像极了从地狱里越狱出来索命的女鬼,很吓人,很可怕。
狼狈比失去难受。
我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可是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在打转,想收也收不回。最终,它以决堤的形势在奔放。
难过得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