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盘桓》豆饼儿

1、帝姬

　　朝歌城·鹿台。
　　殿顶正中央一颗夜明珠熠熠闪着光，黑夜早已亮如白昼，雪虽纷纷扬扬飘着，却丝毫不会让这座殿宇损了一点贵气。
　　正殿内龙形的烟雾正氤氲，这是王最喜欢的一种熏香，似乎它在祥瑞也就在了。
　　王斜歪在上好的紫檀榻上，左右两侧跪坐着两名美姬，托着西域进贡的佳果，小心翼翼将皮祛尽，轻挤出果核，喂进王的嘴里。王吃下几颗，大抵是觉着腻味，蹙着眉头挥了挥手，立时就有舍人替他呈上新酿的澧酒。
　　“刷”一条明黄色的绸子呈一字型飞出，一名绝色丽姬纤足轻点在绸带上，那绸带韧性极好，美人迅速腾空，在空中转着圈，裙摆轻摇，如瑰如画，颈上玉玲簌簌轻响。与此同时，乐师们也各司其职，敲磬、吹埙、奏编钟曲，鸣丝竹管弦。种类虽多却毫不繁杂，美人舞蹈功底极好，罗袜雪白，似在空中舞下了什么字。倏然，美人稳稳点地，轻轻行李，腰肢纤细的仿佛将被折断，王亟亟就恩赐了平身，似乎是怕惊了她。
　　“嘿——”娇柔却带着稚嫩的女声朗声道，“大王，猜猜我是谁？”一把捂住了王的双眼，密不透风的。
　　四下都轻笑起来。
　　“嗳！”王宠溺道，“嫄儿怎的又顽皮了？”
　　子嫄帝姬，帝辛独女也，母王后妲己。年方8岁。
　　妲己伏在帝辛肩头，娇滴滴道：“大王此话差矣，妾看不是嫄儿顽皮，乃是大王甚不关心臣妾之故。”
　　帝辛两眉一挑，问道：“寡人如何不关心王后啦？今日若不说个仔细咯，寡人今日就......另觅佳人去。”
　　妲己薄唇一撇，不待她说，子嫄已是抢答道：“女儿方才瞧个仔细，母后跳舞之时已在空中舞出女儿的嫄字，是父王不曾看个真切，若要另觅佳人，女儿可是不答应了。”
　　妲己娇柔淡笑，亲自舀酒入金樽，罚帝辛饮了三盏。
　　子嫄解下云锦飞花袍，脱了帛屐，坐在席上，帝辛命拉开帷帘，正要赏雪。
　　殿外步履匆匆，宦者令朱升奔了进来，手中捧着羽檄，猛地跪在帝辛身前，深深扣了三个头，禀道：“奴才知道大王不喜瞧这些，然事急从权，奴才不得不报，请大王垂怜奴才。”
　　帝辛未说什么，只是妲己斥了一句：“好个刁奴，真个放肆的紧，还不退下！”
　　朱升看看帝辛，再看看妲己，这个当了数十年宦者令的老臣竟有点不知所措。
　　子嫄坐直了，正待听故事。
　　“嫄儿。”帝辛招她近前，“你给寡人念念。”
　　“哦。”子嫄落落大方地起身，刮开封泥，念道：“贼子已至牧野，我军七十万甲兵尽数倒戈，王速示下。”
　　她一字一句的读完，语调并无丝毫波澜，帝辛握紧了酒杯，乐师们丢了乐器，只是齐齐跪下，深怕王动雷霆之怒。
　　“倒戈......倒戈......"帝辛喃喃道,“都已经过了牧野了？竟是这样快吗......”
　　妲己花容失色。
　　“父王，牧业是哪里呀，什么倒戈，给女儿讲讲好么？”子嫄眨了眼睛，饶是不知。
　　见父亲并无答复，只是翻来覆去一句话，她索性穿戴整齐，一溜烟跑了出去，消失在殿阁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