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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契机萧野 这个仇,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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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珞楼的红火程度是蓝绮夜和清忆诚谁都没有估计到的。
璎珞楼不是什么有名的商家经营的,背后也没有任何靠山,能火一阵子没被那些百年老号击垮就不错了,居然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成了佚归城内最火的名楼,权贵酒宴必去之地,而且又因小菜之类的价格很划算实惠,味道也不错,超过一定价格还有附赠的免费小菜之类的,也很受佚归百姓的欢迎。
一个月,投入的钱赚回来了不说,还翻了一倍,而且看这越来越红的势头,还有再翻倍的可能性。
清忆诚二话不说马上挑了处好地开始建分楼。
赚得的钱是七三分成的,清忆诚七蓝绮夜三,其实应该倒过来,不过蓝绮夜难得开口说自己不想要那么多钱。
分楼的规划也是由蓝绮夜操办,不过对外人而言,蓝绮夜是璎珞楼真实的主人是保密的,一切外务皆由清忆诚操办,或者说,他不想让蓝绮夜抛头露面。
……不过也是,蓝绮夜虽然是璎珞楼真正的创办者,不过他的性格[出了醉坊后的]实在不适合经商,只适合幕后工作。
这么做清忆诚当然也付出了代价……每天就在酒席宴席上转,巴结贵族,极力想拉个靠山。还要为璎珞楼分楼的事忙,几天不回来是正常。
蓝绮夜当然无所谓,但是文读就闹别扭了,每次晚上都在清忆诚房前抱着枕头转啊转的,可清忆诚总不回来,转啊转啊又转到蓝绮夜房前想去问问他清忆诚以前的时,但每次都没敢敲门望了望那楠木门叹了口气就回去了——蓝绮夜会怎么说,想都不用想嘛。
“那小子的事我怎么知道从哪来滚哪去别在我眼前碍眼!”
……霏雨以前是这个性格么?自己一直以为他很好欺负的说……文读叹气叹气再叹气,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屋顶的横梁,眼睛有点发涩,很快,揉了揉眼,盖上被子睡了。
蓝绮夜最近的性格越发烦躁,烦躁的原因,不是清忆诚不是文读也不是璎珞楼,是……萧野。
丞相之子,吏部侍郎,萧野。
他是很重要的契机,必须同他打好关系,因为有事要委托他。
……顺炀国,有很完善的四级科举制度。
童试、乡试、会试、殿试。只是除了殿试是会试完不久就举行的以外,童试是两年举行一次,乡试三年,会试则四年……况且今年除初夏时童试才刚考过,就算要一级一级的考,光是等童试,就要两年。
来不及,自己是个心急的人,一级一级的考,来不及,也没耐心,况且自己在这个世界,完全没受过私塾的教育,考也是白考。
那还不如……直接来会试碰运气。
今年是溪阮四十三年,去年刚刚办过会试,还有三年。
……三年。
……三,年。
但就算只有三年,没有萧野那个家伙帮忙的话,童试,乡试甚至私塾都没上过的自己,没有可能可以参加会试。
等童试和乡试考完了再来考会试,至少也要个五六年,那还不如,去求萧野……什么条件都无所谓。
除了为雪报仇,杀了九王爷梁定晓,为雪报仇!
冤冤相报何时了,这种话自己当然明白,但那只是旁观的伪善者的嘲讽而已,那种话自己不需要,自己只知道,他害得自己永远也无法再看见那个总是一脸天真笑颜说着“我爱你”的少女了,他害得那个虽然天然呆但智商却很高的少年流放南疆过着凄哭的日子了……全部,都是他害的!
不能不报,这个仇不能不报!!!
蓝绮夜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冷静,可再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罢,既然要报仇,还在乎其他什么的呢,去找萧野吧,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这个仇我是必须得报的。
唇边返出微微苦笑,蓝绮夜摇了摇头,推门离去。
颜面什么的,对于被千万人蹂躏过的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意义了啊。
日上中天,十二月的阳光,温暖得让人欢喜。
昨夜小雪,今日已化得差不多了,路有些滑,却不易摔倒,蓝绮夜的脚步放得很慢,看着佚归百姓一派和谐的生活,心慢慢平静下来,同时也有些心痛。
不觉到了璎珞楼外,生意红火依旧,蓝绮夜失笑,心里浮现了小小的,满足感,他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去丞相府的路,又有些犹豫得看了看璎珞楼,心想反正萧野那小子九成在花街,自己先来璎珞楼看看近日的情况,也未尝不可。
尚玉娘可是格外惊喜,她本对能建出如此奇楼的蓝绮夜是尊敬的,二话不说,便腾出了间二楼的雅间,招待蓝绮夜坐下,任蓝绮夜如何说自己只是来看看也不理,召了舞姬上来,微笑着道了句蓝公子慢慢欣赏,菜很快便到,便退下去继续工作了。
蓝绮夜简直哭笑不得,只得在那看舞姬的华舞,等待酒菜上来。
等了个些许时间,菜还没到,到是侍女香茗跑了上来,面色有些难堪说有些个贵族子弟没有预定上间便来了,而现在楼内又是满员,玉娘姐姐虽说不得惊动蓝公子但是奴家觉得蓝公子也不想看见这样的场面……说罢小嘴一撅还哭了起来。
蓝绮夜听罢笑了笑拍着香茗的肩道了声“无碍”,便起身下楼想叫玉娘把雅间让给那些贵族子弟,可在走出上间走至楼梯处却不由怔住……香茗所言的那些个贵族子弟,为首的居然是萧野。
……可是现在回去也不行,下去的话不知为何有点不想……还真有点进退两难的味道。
但在看到玉娘低首为难和讨好的神情后,蓝绮夜还是决定下去,萧野不知道这是他的店,万一他一心情不好公子脾气一发把这店砸了怎么办!?
“玉娘,无碍,把我的雅间‘流云’让给他们吧。”决定已下,蓝绮夜步下阶梯,摆出了一副温文公子的仪态,极力避开萧野的视线。
“不成!蓝公子你难得来一次,帅厨头都说要一展手艺呢!”尚玉娘虽出此言,但她自看见蓝绮夜已出来时,便知她已知阻止不了。
“玉娘,你也知道,璎珞楼没有靠山,得罪不起权贵。”蓝绮夜微微苦笑,一副经历沧桑的疲惫模样,“雅间就让给他们吧,我也还有事,就先走了。”
“……蓝公子慢走,绿儿,带这几位尊客上楼至雅间‘流云’。”虽然是推测到的结果,但不知为何仍觉得有些对不住蓝绮夜,尚玉娘不觉叹息,朝身旁空闲的侍女递了个眼神,那侍女会意,立即上前领众人上楼。
但还没等蓝绮夜下完最后一层阶梯,却有人唤住了他……但,不是萧野。
是那些贵族子弟中的一位杏衣少女。
蓝绮夜不觉停下,回首看向那位唤住自己的少女,略一思索,不确定地开口。
“王……小姐?”
去找剪刃那天于大街上邂逅的奇怪千金。
“果然是蓝公子!”王琴慕起初害怕蓝绮夜认不出她,可一闻开口便松了口气,“蓝公子您也是来璎珞楼品佳肴的?”
“……嗯,不过今日尚且有事,便要先一步离去了。”蓝绮夜笑笑,他现在只想避开某人的视线,“不过,王小姐,现在同在下聊天好么?您的朋友都已在等你了哦?”
王琴慕闻言“呀”了一声,慌忙回头随众友一同随侍女上至上间,可走完楼梯时她稍微回头看了看,却发现蓝绮夜早已不在璎珞楼内。
不过在她回头叹气想众友继续进发的的瞬间,她发觉了萧野有些异样的眼神。
不知在盯着谁,苍鹰猎食一般的眼神。
……萧野同一行友人约好了在璎珞楼办品茶宴,结束时已是黄昏。
冬日暖橘的残阳很美,日沉西山晚霞的美景更让人移不开目。
可更让萧野有兴致的,是守在丞相府前,因为寒冷而对着手呵着气,还在发育阶段的身体在暖橘色的残阳中有些颤抖却更让人浮想联翩。
蓝绮夜发觉萧野玩够了回来了,露出浅浅的笑意,向他扬了扬手。
“哟~”
萧野也是浅笑,让蓝绮夜同他入了府,对那个当丞相的爹爹说是友人。
……萧野是名动佚归的风流公子,但在佚归他的名字也仅仅只是被那些花街的名妓相传诵而已。
就算他带个长相很清秀的少年说是朋友回家然后房间里传出奇怪的声音也没人会怀疑……大概。大家都以为他的性向正常。
只是他在只有蓝绮夜知道的情况下,性向出现了轻微的偏差。
……只是,轻微的而已。
“蓝公子找萧某所为何事?”萧野带蓝绮夜左转右拐入了自己的院落,却没带他入房间,只是在一株血枫前抚摩着有些枯黄的树干,笑意点点。
“……”蓝绮夜被萧野一问,原本已想好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说真的,萧野会不会帮他这个忙,他完全没有把握,可是目前……除了萧野,还有其他的什么人可以帮到他么。
萧家多种血枫,虽然秋日已过,但多少还有些残败的枫叶未落,却已经不起风雨,风稍稍大些,便被吹落。
地上落了一地的残败血枫,却无人清扫,蓝绮夜上前一步,踩在血枫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昂首,清澈的双眸看向萧野,却带着迷惘。
“……我……”蓝绮夜好不容易狠下心来开口,却被萧野以指封唇,萧野的笑意已不见,取而代之的带叹息般的神情,“不要对我说你是因为想我才来找我的,想想你上次的态度吧,再怎么现在的你也不会转变的那么快吧。”
穿、穿邦了么……蓝绮夜汗颜,本来还想跟萧野哭诉自己是多么想他多么恋慕他以降低他的警戒心然后混熟了就让把帮自己搞定科举入场的事……果然,不行么。
“……我想考科举。”本着横竖都是死的心,蓝绮夜低着头叹气开口。
“……你读过私塾?”萧野双手抄胸,并没有问蓝绮夜考过童试、乡试没有……正常想想都知道答案的吧。
“……没有,但是现在还有两年,如果努力的话,我至少可以……”蓝绮夜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可却被萧野冷声打断。
“你以为科举是什么?!随便看两年书,随便考一下就可以中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天下不满是状元了!那又怎还会有人经商种田,那不人人考科举去了!”萧野似乎却是动怒了,而且对蓝绮夜这异想天开的想法厌恶至极,甩袖便走,蓝绮夜一怔,犹豫了一会,终是追了上去。
蓝绮夜随着萧野穿插在迂回的长廊上,萧野并未多言,只是一味地走,蓝绮夜见此也不好多言,只是一味追着萧野随他而行。
也不知随萧野走了多久,萧野停下来的时候,蓝绮夜已经完全处于走神状态,所以想也没想便从后面直接撞了上去。
以为萧野铁定要生气了的蓝绮夜慌忙道歉,可萧野却只是瞥了一眼蓝绮夜,便推开房门步入了屋内。
蓝绮夜一怔赶紧跟着萧野进屋还奇怪着他怎么没生气可接下来便白了脸。
……虽然是预料到了的发展,可,果然还是……蓝绮夜双手紧攒成拳,指甲几乎要扎入肉中,牙齿也不自觉咬紧,在分外安静地屋内都可以听见蓝绮夜细微的咬牙声。
萧野带蓝绮夜进的,是寝房,当然不是他自己的,应该是待客用的,不过由于经常吩咐仆人来打扫的关系,屋子里很是干净,仔细闻的话,还可以闻到一些阳光的味道,应该是近日放晴时下仆把被褥锦垫拿去洗晒时留下的味道。
“……怎么,你不是想考科举么,那应该做好的决定了才是,而你既然有求于我,那也应该很清楚我会以怎样的条件答应才是,但是以你那比天高的性子来说,若出了醉坊还要受辱于人,还不如一死了之……”萧野身上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带着那妖邪的气息,他甚至没有笑,只是一脸淡漠地说出了蓝绮夜所困扰的,打量着放久了有些泛黄的屏风,一步一步走入里屋,坐到了白鹤展翅刺绣的锦被上,托着腮看着蓝绮夜,波澜不惊。
蓝绮夜没有说话,萧野说的没有错……自己很清楚如果要求萧野答应自己去会试的话萧野会向自己提出什么样的交换要求……来之前也明明考虑好了的,自己什么的……根本就没什么好在乎了的……可为什么到了萧野面前,反而害怕起来?害怕那异样的痛苦?害怕那精神上的折磨?事到如今,还……还在乎那些干什么啊!明明就是自己这样的性格把灵和雪害成那样的,明明,明明就是自己……
“……好,萧野,我们都是明白人,既然协议已经达成,希望你不要毁约。”蓝绮夜深吸了口气,是的,没什么好在乎了的,自己,已经没什么好在乎了的啊。
萧野微微收敛了在打量蓝绮夜的眼神,嘴角却微微上扬,即使在蓝绮夜关上了门走至他面前后他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托着腮坐在床上,就那么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蓝绮夜。
蓝绮夜在关了门后走到了萧野面前,他没有去看萧野,只是用视线描绘着罗帐上的纹路,
麻木的双眼早已看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就这么相持不下,可终是在一刻钟后萧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伸完懒腰去看蓝绮夜,再来,没有任何预兆的,甩了一巴掌在蓝绮夜脸上,力道之大连蓝绮夜唇角渗着丝缕殷红。
“你还等着我来当恶人把你压倒在床上然后强○你吗,有求于我的可是你蓝绮夜啊,就算是作为交换条件你也应该乖乖躺到床上来向我求欢才是……你应该很清楚吧,你现在什么也不是,哪怕是数月前的醉坊红牌,只要你不高兴,为了博你一笑那些纨绔子弟也都会想尽办法去除掉使你颦眉的根源,可现在的你,只能去求欢于他人,而你自己,什么也办不到,所以才来求我的吧,明明连私塾都没读过,却望向着考科举,平步青云?蓝绮夜蓝公子,你的想法,未免也天真到过分了吧。”萧野没有放过蓝绮夜,他伸手捏住了蓝绮夜下巴,强迫其抬起头来与自己四目相接,在四目相接的刹那,他嘴角的弧度不禁又微微上扬了几分。
蓝绮夜与萧野对视的目光中,满是仿若从极狱喷涌出的烈火,将所有的一切都胎烧殆尽。
是了,这才是自己想要的,这样的蓝绮夜,才是自己所想占为己有的……萧野放开了蓝绮夜,他很明白,现在的蓝绮夜即使再恨他也不会反抗,现在的蓝绮夜,即使再恨他,却也只能听从自己的话而已……